一次次卸载又装回去,欠下24万后,我妈不再相信我的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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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年24岁，是独生子，在本地一家连锁商超做主管，月薪六千五，年底还有些奖金。我一直住在家里，吃住都不用操心，平时还能存下一点钱。

我玩的是线上真人百家乐，屏幕里有人发牌，我押庄或押闲。每局时间不长，二三十秒一局。一开始，我只是下班回家躺在床上玩一会，每次下几十块，输赢都不大。

我从头到尾都没赢过什么大钱，最多一次赢了几百块，没过多久又输回去了。可输掉以后，我总觉得下一把就能捞回来。手里的存款就这么一点点没了，先是一个月工资，后来是全部积蓄。没钱之后，我开始借网贷。

那时候，我最怕的不是欠钱，而是让我妈知道。

我妈一直觉得我是个老实孩子。家里的钱向来由她管。我爸走得早，她一个人靠做保洁把我拉扯大，平时省吃俭用，攒下的钱都是留着养老的。

我找了几个理由向她要钱：说房租要交，说同事周转不开，说要报班考证。一个月接一个月地拿，她从来没细问过。我一开口，她就给，有时还多塞两百块，说：“拿着，别在外面受委屈。”

拖到今年夏天，事情终于瞒不住了。几个平台的账单赶在一起到期，催收电话打到了我妈手机上。

她以为是诈骗，反复问对方是不是弄错了身份证号码。挂了电话后，她又上网查，越查越觉得不对劲。

那天晚上我回家，她把手机放在桌上，让我看通话记录，然后一条条问我：这些平台是怎么回事，欠了多少钱？

我说不出口，只好把信用卡和几个平台的账单拿出来，一笔一笔地算。算到最后，连我自己都不太敢念那个数字：二十四万。

她坐在那里，手放在膝盖上，沉默了很久，才问：“你跟我说实话，这些钱是不是都拿去赌了？”

我说，是。

那天晚上，她把碗洗了，把地也拖了，做完这些才回房间。我听见她在屋里给我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说：“这孩子可能是废了。”

从那以后，家里安静了许多。她不再问我钱的事，也不再问我过得怎么样。早上照样给我煮鸡蛋，晚上照样把饭留着，可她不再跟我聊天，也不再提起我小时候的事，更不再跟我说“你要攒点钱，将来娶个媳妇”。

我知道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信我了。

我试过戒掉。软件卸了又装，装了又卸，具体有多少回，我已经记不清了。

每次卸载时，我都是真心想停下来，还会把手机里收藏的网址删掉，跟我妈说自己不玩了。可到了深夜，一个人躺在床上，脑子里就开始算：二十四万，一个月工资六千五，光按工资算也要三年多。可工资不可能全拿来还债，吃住要花钱，利息也还在涨，究竟要还到什么时候，我根本不敢往下想。

账越算越急，我又开始想着“再拼一把，赢一笔就全清了”。接着我翻搜索记录、翻聊天记录，去找那个链接。一边找，一边骂自己，最后还是登了进去。

输完躺在床上时，天都快亮了。第二天我顶着黑眼圈去上班，我妈看见了，也没问，只给我倒了杯热水。

她现在不问我，大概也是不想再听我保证了。

我现在工资发下来，先转到还款卡里，剩下的留着吃饭。债还得很慢。

上个月，我妈把我的旧衣服收拾出来，说要给我添两件新的。我说不用，她却说：“穿得整齐点，你还年轻。”

听到这句话，我比挨骂还难受。她还愿意给我买衣服，可她已经不再相信我说的话了。以前我说什么，她都会先信；现在我说完，她只“嗯”一声，过几天还会自己去核实。

这个家还在，饭还是热的，灯也照常亮着，只是那份信任被我一点点磨掉了。

我欠她的，不只是二十四万，还有一次次编出来骗她的那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