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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没有 App 的百亿美元入口
过去二十年的互联网生意都建在一个前提上:你得先进我的界面。这个前提正在松动。
你发一条语音:「我今晚必须到纽约。」它按你的位置、航班偏好、预算和日程,把机票、酒店、机场接送安排好,顺手同步进日历。你没打开任何网站,没比较十几个酒店页,没在 App 之间来回切。这看着只是旅行预订升级了一级,但如果这种交互成为主流,被动摇的是整个互联网的分发结构,因为所有人赚钱的前提都是「用户必须进我的 App、用我的界面,才能拿到我的服务」。
先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 Simo,在做 SimoDigital,帮出海的消费品牌和 B2B 公司重做增长系统,市场、品牌、投放、内容、数据、CRM 和自动化,我是当成一整套东西来接的。品牌怎么被发现、怎么被选中、怎么完成交易,是我每天在处理的事,所以入口变了对我不是观察,是业务变量。
我每周拆海外一线操盘手的播客和长文,再拿真实账户去验证哪些能落地;我同时看得到品牌的广告后台、CRM 和订单,所以对「流量从哪来、在哪一步丢掉」特别敏感。
之前我写过消费者真正需要的 Agent 未必是提效工具,而是主动替他处理麻烦的助手。这次往商业模式再走一步:如果消费者不再打开品牌网站和购物平台,而是直接让 Agent 代表自己交易,品牌怎么获客?原有平台的流量还值多少?Agent 自己靠什么赚钱?Invest Like the Best 这一期,Patrick O'Shaughnessy 和 Instinct 创始人兼 CEO Noah Shinn 把这几个问题都摆上了桌。Patrick 开场那句局面概括我觉得是全场最精准的:Instinct 要正面对上世界上最大的几家公司,窗口只有数月量级,今年所需算力规模极大,而它没有任何分发优势,手里只有一个正在病毒式增长的产品。Noah 自己的说法是:
"This is probably the most exciting software race ever and the outcome is like trillions of dollars."
这大概是有史以来最激动人心的软件竞赛,而结果以万亿美元计。访谈里 Patrick 提到它最近一轮估值约 100 亿美元、融资约 10 亿美元,Noah 没有直接确认,所以这应视为主持人的说法,不是经过独立核实的公司披露。
Noah 介绍产品时几乎没有修饰:
"I'm not going to spice it up because it's really just a personal assistant."
它就是一个私人助理,他不打算把它说得更花哨。它不要求你学新操作,你可以给它发短信、打电话、发邮件,也可以直接用语音说你要干什么;它有能收消息的号码,有自己的邮箱,也会主动打给你。他举的例子是:一份合同必须下午三点前签掉,到了 2:55 它打来电话,说不想太打扰你,但这份文件三点前得签,它在你的收件箱里,需要的话我再发一封邮件把它顶到最上面。
这和日历提醒的差别不只是它听得懂自然语言,而是它能结合上下文判断一件事有多重要,再挑一个合适的方式找你。 Noah 把这叫社交智能。
还有个容易被漏掉的解释:为什么一个没有 App 的东西能办几乎所有事?因为按 Noah 的说法,它有一部手机和一台电脑。界面简单不等于能力有限,整件事的前提就是「要用 AI,不该需要再装一个新应用」。
传统软件的竞争经常围着界面打:谁的 Dashboard 更清楚,谁的功能更多,谁的步骤更少。Instinct 在做的是把中间步骤取消掉,你只表达意图,剩下的它去办。
Noah 还给了一个关于消费产品的判断,我觉得是整期最反共识的一句。他说这不是那种创始人出来说「我有个新愿景,相信我,几年后你们就懂了」的时刻;恰恰相反,从 2023 年所有人第一次用上 ChatGPT 起,大家心里就已经有了 AI 该是什么样的那个模板。所以 Instinct 早期能迅速起量,理由朴素到不像理由:
"it just works. Like it works in the way that we all have really been waiting for AI to act for us."
它真的能用,而且是用大家早就在等的那种方式能用。
不做 App 不等于永远不做,Noah 说未来可能会出 App 支撑某些特定任务。但他的核心判断是产品该通过用户已经熟悉的沟通方式提供服务,而不是逼人进入一个新软件环境。他还提到 Instinct 超过一半的流量并不来自 iMessage,说明它没把自己绑死在某个消息平台上。
Instinct 争的不是你手机上的一个 App 位置,是你想办一件事时第一个想到的那个入口。
Noah 分享的用户用法里购物最有代表性。有用户把自己的衣服、鞋子逐一录进去,同时给了外貌和身材信息,Instinct 用这些帮他规划穿搭,还能生成穿着效果的视觉展示,接下来他可以让它去找符合自己风格的新商品。从发现、比较搭配到最终下单都由 Agent 协助完成,用户不必先决定该去哪个购物网站,也不必自己翻商品页,只需要选中喜欢的搭配,然后说买。
另一个是订阅管理。用户授权它看自己的银行交易和订阅记录,发现长期没用的服务之后不只是提醒你取消:按 Noah 的描述,它会进到对应网站、处理登录验证、把退订流程走完,最后告诉你省了多少钱。
这些都是创始人分享的案例,不代表每项操作都能在所有网站上稳定实现。但它们指向同一个变化:以前软件负责给你信息和界面,现在 Agent 开始直接替你操作。 互联网因此可能出现新分工,Agent 理解需求并组织行动,其他平台提供真实的商品、服务和履约能力。这个分工一旦成熟,传统平台手里那个入口就开始松动。
Noah 透露了一个很关键的数字。按他的说法,Instinct 当时仍然是邀请制,但平台处理的交易额按年化速度算已经接近 10 亿美元,其中大约 50% 来自旅游。
必须分清:交易额不是 Instinct 的收入,更不是利润。 它只代表通过平台完成的交易规模,平台能拿到多少取决于未来的收费和分成机制。
旅游为什么占这么大比例?因为它恰好是最需要跨平台的场景。你今晚要到纽约,传统流程是:查航班、选座、比酒店、安排机场交通、核对不同订单的时间,再把信息整理进日历,每一项都有自己的 App 或网站。而你真正的需求只有一句:我要在指定时间到纽约,并且整个行程合我的习惯。
Noah 认为 Instinct 可以用长期积累的用户信息把这些分散操作串起来:你坐哪家航司,靠窗还是靠过道,住什么档次的酒店,用哪张卡。这些不需要每次重填,Agent 按你当下的目标去组织具体交易。
被改变的是在线旅行平台的价值。过去它们帮用户聚合航班和酒店信息,再用统一的搜索界面和预订流程完成交易;如果 Agent 能直接组织这些信息并代表用户下单,消费者对那个界面的依赖就下降了。但旅行平台手里还有供应商关系、库存数据、价格协议、支付、售后和客服。Agent 改变的是交易入口,不是自动取代整条产业链。 这也是 Noah 强调要与现有企业合作、而不是把它们当成要消灭的对手的原因。
这是整场商业价值最高的一段。
Noah 把现有互联网平台的收入大致分成两类:一类主要依赖用户花掉的时间,另一类主要依赖用户真的买了东西或用了服务。现实中很多平台两者都有,但这个划分特别适合分析 Agent 的冲击。
靠注意力吃饭的那类:社交媒体靠你一直刷来创造广告库存,停留越久可变现机会越多。如果 Agent 直接替你取信息、比商品、完成操作,你就不再需要亲自翻那么多页面,某些广告展示和点击机会会消失。对高度依赖注意力的模式,这是必须正面面对的风险。
但另一类不一样。打车、外卖、旅行预订和部分零售,它们提供的价值不是让你在 App 里停留更久,而是完成一次真实交易。Noah 举 Uber:如果 Instinct 已经知道你下午要去机场,也知道你现在在哪、路况如何,它可以提前判断什么时候该叫车,你甚至不用打开 Uber。同样,你旅行结束正在回家的路上,它可能在合适的时候问你要不要订餐。
在这些场景里,App 的使用时长会降,但交易次数未必降。因为原本麻烦的操作变容易之后,一些过去因为懒得弄而没发生的消费也会发生。这是 Noah 特别强调的反直觉判断:Agent 减少了用户在 App 里的操作,不一定减少平台的交易量,它也可能让交易变得更频繁。
这仍然是商业假设,交易量能不能真涨要靠实际行为验证。但如果这个判断成立,每家公司都得重答一个问题:我到底是靠用户的注意力赚钱,还是靠我真正提供的商品和服务赚钱?这两种生意在 Agent 面前的命运完全不同。
Noah 希望尽可能让消费者免费用,但一个要持续运行、主动观察、主动执行的 Agent 不可能没有成本。他的答案不是立刻向每个人收每月 100 美元,而是走一条更接近交易平台的路:消费者免费用 Agent,提供商品和服务的商家为 Agent 带来的交易付一定比例的费用。 这和在线旅行分销、交易平台以及部分支付服务有相似之处。
但他强调 Instinct 不想复制 Stripe、Visa 或 Mastercard 那种底层支付网络,他关注的是更上层的价值:谁能帮商家找到客户,谁能让本来不会发生的交易发生,谁能握住高价值的需求入口。他在访谈里比较了支付、旅游、购物等不同模式的收费水平,不是宣布自己定了某个抽成比例,而是说明如果 Agent 成了默认入口,议价能力会相当强。
这里有一个很重要的方向差异。过去很多互联网公司是先把用户吸引到平台,再通过广告或推荐把用户导向商家。Instinct 想做的是反过来:用户先向 Agent 说出需求,再由 Agent 去找商品和服务方。如果这条路走通,需求的分发权就会从传统平台部分转移到 Agent 手里,这才是它商业模式背后更大的野心。
需要说清楚,这目前仍是 Noah 描述的长期方向。访谈没有提供足够信息证明商家分成模式已在各行业成熟运行,也没有披露可靠的净收入和利润数据。
听到这里我必须追问一句。Instinct 一边强调自己始终代表用户利益,一边希望靠商家交易分成赚钱。这两件事真的能完全兼容吗?
假设用户要订酒店,Agent 找到三个符合要求的选项。第一家价格合理、评价不错,但不给 Instinct 分成;第二家条件差不多,愿意付 5% 佣金;第三家更贵,愿意付 15%。它该推荐哪一家?如果真以消费者利益优先,就不能因为第三家佣金最高而推它。但如果平台长期靠商家分成活着,这就是一个结构性的利益冲突。
这不是说 Instinct 已经发生了这种问题,而是这种商业模式天然需要解决的治理问题。Noah 在访谈里其实把原则说得很清楚:他不希望 Instinct 利用对用户的了解去诱导用户买本来不需要的东西。他还说,如果 AI 未来在分析信息、理解心理和说服人上都比用户更强,那么这种能力一旦接上错误的商业激励,后果会很严重。
这一点我完全同意,而且要加重一层。传统互联网广告至少在很多情况下是可辨识的,用户能分出哪块是广告。但一个长期陪着你的个人 Agent,手里有你的历史记录、财务偏好、生活习惯,还有你的信任。如果它的推荐受到未披露的佣金影响,这种影响比普通广告隐蔽得多。
所以我认为未来的 Agent 商业模式至少要立几条基本规则:
•商业合作与推荐依据必须可区分。
•用户应该知道某项推荐是否涉及佣金。
•涉及高价值交易时,Agent 要能解释自己为什么选了这个。
•平台不能让提高商业收入的目标,覆盖用户已经明确说过的需求和约束。
个人 Agent 最大的商业资产是用户信任,而信任也最容易被错误的变现机制毁掉。 这大概是所有消费级 Agent 平台最终都要正面回答的问题。
Instinct 还有一个设计值得关注,叫 Instinct to Instinct Network,简单说就是允许不同用户的 Agent 直接协调任务。
典型场景是排日程:两个人想这周找时间开会,传统流程是反复确认彼此空闲;如果双方都有 Instinct,就让两个 Agent 在各自授权范围内把时间协调好、日历排好,用户只说一句「周五之前找个双方都方便的时间」。
技术价值好理解,更有商业意义的是它背后的 Trusted Person Network,可信关系网络。Noah 认为这不该只是一张好友列表,因为不同的人有不同程度的信任和不同的信息权限:伴侣可能愿意共享较多日程,同事只能看工作日历,某些合作方只能看到特定项目相关的信息。所以这张网不只记录谁认识谁,它还要知道谁有权代表谁协调什么事,以及哪些信息可以共享。 如果有人试图通过 Agent 拿到超出授权的信息,系统可以提醒被访问的那一方。
传统社交网络的价值来自人与人的连接,而 Agent 网络的价值可能来自这些连接能进一步帮人把事办完。它能不能变成长期壁垒还取决于用户规模、跨平台兼容性、授权管理和隐私保护,但它指向一个方向:未来互联网的一部分交互,可能不再是人打开平台去找人或服务,而是不同 Agent 在授权范围内直接协调。
Agent 只负责回答问题时,信任要求有限。但当它要订酒店、下单、退订阅,甚至进你的私人邮箱,信任就是产品的地基。
Noah 分享了一组内部数据:按他的说法,用 Instinct 大约三周后,约 40% 的用户已经把信用卡信息给了系统;而在那些至少共享过一项敏感信息的用户里,观察到的留存率约为 80%。这些都是创始人在访谈中提供的内部指标,原文没有充分说明留存率的时间窗口,也没有独立审计,所以不能直接理解为稳定的长期留存,更不能得出「提供信用卡导致更高留存」的因果结论。但它确实说明 Instinct 把用户的授权行为当成一个重要的信任信号。
Noah 认为信任通常要几周才能建立,用户该按自己的舒适程度给信息,并且随时能收回授权。这里有一个循环:上下文越充分,Agent 越能个性化;它持续办成有价值的事,用户才愿意给更多权限。循环健康不健康,取决于系统有没有真在保护用户。他介绍了两项安全设计:对进入 Agent 的外部内容做安全检查,防止恶意内容诱导它执行不当操作;另外设置独立于主 Agent 的监控机制,对部分计划执行的操作做检查、拦截或暂停。这个思路值得注意,因为当 Agent 处理真实交易时,不能让同一个模型同时负责提出行动、执行行动和判断行动是否安全。
但要强调,这些是创始人对产品架构的描述,不等于系统已通过独立的安全验证。 真实可靠性要靠攻击测试、执行日志、异常处理和长期运行记录来判断。对一个能碰到信用卡、邮箱和个人账户的 Agent 来说,安全不是加分项,是产品能不能成立的前提。
Instinct 最初只向大约 200 位亲友开放,每人可邀请五个。早期每天只增加很少的人,用户开始分享用法之后增长加速。按 Noah 的说法,当时新增用户的日增长率已达约 10% 到 11%,而公司累计营销花费为零,甚至有人在 eBay 上卖邀请资格。值得研究的不是把每天 10% 当成可持续趋势,而是它为什么坚持邀请制。Noah 解释这不是为了造稀缺感,而是为了控制扩张速度,因为个人 Agent 的算力需求和传统互联网产品有结构性差别。传统社交平台新增一个用户,主要带来更多存储、请求和服务调用;而 Instinct 的用户不仅会主动派活,Agent 还会在后台持续检查日历、邮件、订单和其他信息。为了在下午四点提醒你一件重要的事,系统可能要提前处理好几种上下文,而不是等你发消息才开始干活。
所以用户涨得快,后台算力需求也迅速上去。Noah 说他花了大量时间想怎么提前采购:备少了服务变慢甚至不可用,备多了是巨大的资本和闲置风险,而采购和部署还有数月提前期。也就是说,增长再理想,公司仍可能被基础设施供应卡住。
为了压成本,Instinct 会区分不同负载。不是每个任务都要在几百毫秒内完成,有些后台分析可以批量处理,几分钟甚至几小时内完成也行;通过调整模型服务和算力的使用方式,他认为部分任务能拿到数倍的效率改善。这部分和用户看到的体验没有直接关系,却可能决定它能不能长期提供低价甚至免费的服务。个人 Agent 的竞争不只是模型能力和体验的竞争,也是持续执行成本的竞争。
Noah 还有一个产品观点我很喜欢。他说 Instinct 早期并没有把重点全压在功能上,而是特别看重 Understandability,可理解性:用户提出一个请求之后,知不知道大概会发生什么?能不能预测它的行为?它说话的方式符不符合正常沟通习惯?
他甚至会讨论短信的呈现方式:用户收到一长段消息不会逐句细读,那就该把最重要的信息放最前面。听着都是小问题,但他认为它们直接决定用户觉得这东西好不好用、可不可信、要不要一直用。Instinct 也采用逐步放量:新交互先创始人自己用,再给内部团队,再给小范围用户。
这比展示 AI 能力更值得学。过去很多 AI 产品的宣传逻辑是「看,我们的 Agent 又能做一件新事了」,但消费者未必关心能力清单,他们关心的是:它有没有听懂我?会不会擅自做决定?我能不能看懂它做了什么?下次它还按我习惯的方式做事吗?当基础能力越来越接近,产品体验和用户信任才是真正的差异化来源。
顺着这个思路,Noah 认为界面还会继续变简单。他提到有一小部分用户超过 90% 的交互是纯语音,他自己把手机上的 action button 绑成直接对 Instinct 说话,不用解锁、不用打开消息应用;再往下一只普通 AirPod 就够了,你骑车或跑步时它在耳边说「这份合同要你审一下」,你回一句「加到日历,十五分钟」。他的结论是,过去二十年每需要一种新界面就得做一个应用,消费者现在已经 App 疲劳:
"I think that all of software is going to collapse down into honestly a single very very easy to use interface."
所有软件最终会塌缩成一个极简界面,而能力会同时扩张。 再往后是从「帮我做完这件事」走向更长的目标,比如「接下来三四个月,陪我把它做到」。
回到最初的问题:为什么一家以约百亿美元估值为话题的公司,不把独立 App 当主要入口?因为 Noah 要建的不只是一个软件产品。如果这条路成立,它会同时握住三样东西:需求入口,它知道你想完成什么,而不只是你正在浏览什么;长期积累的上下文和信任,它了解你的偏好、历史安排和已授权范围;交易与服务的分发能力,它能在授权下把需求变成真实的购买和预订。三样连起来,个人 Agent 就不再是省时间的工具,而是连接消费者和商业服务的新平台。
从 SimoDigital 的角度看,这件事对品牌的意义比产品创新大得多。过去品牌获客要经营搜索、社交、内容平台、广告、独立站、电商这一串入口。如果个人 Agent 成为默认入口,消费者仍然需要商品,但未必每次都亲自访问你的站点,而是直接提一个目标。那时候要想的就不只是怎么拿更多点击,而是:商品信息够不够准确完整?价格、库存、配送和退货政策能不能被 Agent 正确理解?相比替代品我的优势说清楚了吗?消费者已有的品牌偏好,够不够让 Agent 优先考虑我?
我不认为 Agent 会让品牌营销消失,消费者不会突然变成完全理性的计算机器。但有一个变化要适应:过去营销争的是消费者的注意力,未来还要确保品牌能进入 Agent 的决策过程。 这不是说现在该放弃现有渠道。Noah 也强调传统企业不必立刻全面改业务模式,可以先用小范围 A/B 测试验证 Agent 入口对交易量和体验的影响。这比追逐概念实际得多:先让商品数据能被准确读取,测一测 Agent 能不能完成比较和下单,再看它有没有带来更多订单和更低的服务成本。
Instinct 自己最难的地方也在这里。它要保住信任又想靠商家赚钱;要扩大规模又必须压住算力成本;要通过现有通信平台触达用户,却不控制这些平台;要让 Agent 更自主,又不能丢掉安全和授权边界。所以这不是一个「AI 取代 App」的故事,而是一场关于入口、分发、商业激励和信任的重新竞争。未来互联网最重要的入口之一,可能不再是功能最多的那个 App,而是最了解用户需求、最值得信任、并且能可靠完成交易的那个 Agent。
真正值得所有企业现在就想一遍的是:如果客户不再需要亲自访问你的 App 或网站,你的商业价值还能以什么方式被发现、被选择、被交付?
把这期压成一句:它不争你手机上的一个位置,它争你想办事时第一个念头。
这件事之所以值得一家公司以这个量级去赌,是因为需求入口和浏览入口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资产。浏览入口知道你在看什么,需求入口知道你想完成什么,而后者可以直接变成交易。再叠上长期积累的上下文和授权,以及把需求分发给商品和服务方的能力,这三样连起来就不再是一个省时间的工具,而是一层新的平台。
对品牌方,我不建议现在就改业务模式,但有三件低风险的事值得今年就做。把商品数据做干净,价格、库存、配送和退货政策要能被机器正确读取,这件事本来对搜索也有用,不是为 Agent 额外做的。找一个 Agent 实际跑一遍你自己的品类,看它怎么比较、怎么选、在哪一步选不出你,那就是你被漏掉的原因。想清楚你的品牌偏好强到什么程度,因为当消费者只说一句「帮我买一双合适的白袜子」,能让 Agent 优先考虑你的,要么是数据上的可读性,要么是用户心里已经有你的名字。
同时要诚实地说,这家公司最难的地方全在它自己的结构里:要保住信任又想靠商家分成赚钱,要扩规模又得压住算力成本,要通过别人的通信平台触达用户,要让 Agent 更自主又不能丢掉授权边界。这几对矛盾里任何一对处理崩了,这个入口就立不住。所以我不认为该赌它赢。
但该注意的从来不是它赢没赢。Patrick 开场那段局面概括已经说明了赌注有多大:正面对上世界上最大的几家公司,窗口只有数月量级,零分发优势。这么多钱和这么多人同时冲向同一个位置,意味着不管最后是谁站上去,这个入口都会换一次手。 而所有建在旧入口上的生意,都要在那之前把自己的账重算一遍。
原视频:Noah Shinn 与 Patrick O'Shaughnessy,《The $10B AI Assistant Challenging Meta's Muse, Grok's Bots, and OpenAI's Dots》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Am7IWP8IpEc
来源:Invest Like the Best|2026 年 9 月 28 日
如果你关注消费入口的迁移、品牌在 Agent 时代怎么被选中、或者一个不靠用户付费的 Agent 靠什么活着,这期值得完整听一遍。它表面在讲一家公司,底下讲的是:当需求的分发权换手,所有建在旧入口上的生意都要重算一遍。
我也会继续在 SimoDigital 记录这类内容:把市场、品牌、投放、内容、数据、CRM 和自动化当成一套可以被重新设计的系统来看,而不是一堆各自优化的技巧。
本文基于 Noah Shinn 的公开访谈整理与译介,并加入 Simo 对个人 AI Agent、互联网分发、品牌营销与商业系统的个人观察。有关估值、融资、增长率、交易规模、留存率和系统性能的数字,均按访谈中的陈述呈现,部分属于主持人说法或创始人自述,未在本文中作独立验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