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度渴望让AI接手的脏活

Matt Gardiner 最近爬上了一组90英尺高的粮仓，去测量数百万蒲式耳的玉米。他和他的团队被厚厚的灰尘覆盖，以至于在回到车上之前，他们必须用空气软管冲洗全身。这是这份工作的危险之一，此外还有被肥料浸透的靴子、被爬梯护笼撕破的裤子，以及遭遇鸽子、老鼠和熟睡的蝙蝠。

Gardiner 不是农民，他是一名会计师。这位来自爱荷华州的第三代审计师必须审查和核实他的客户（主要是农业企业）编制的财务数据。他使用激光来测量谷物，但粮仓内部没有任何工具可以让他免于攀爬的辛劳。“在将谷物装入粮仓的过程中会有极大的灰尘，以至于传感器上必须配备一个小雨刷来不断进行清理，”Gardiner 说。“我觉得如果能那样就太棒了。”

会计师事务所及其客户越来越多地使用人工智能和无人机来完成长期以来由人类处理的工作。但到目前为止，对于审计中往往是最脏的部分——盘点库存——还没有技术解决方案。这意味着在原本以久坐办公为主的行业中，这种肮脏、离奇的实地考察仍然是年轻专业人士的必经之路。这也意味着对一些会计师来说，四月份实际上并不是一年中最糟糕的时候。

审计师通常被派往荒郊野外，清点大量不同寻常的物品，从鸡群、猪群到采石场的岩石、玉米、红绿灯和电线杆。他们抱怨自己总是弄得浑身是粪便或灰尘，或者在冷冻库里冻得瑟瑟发抖。大型会计师事务所通常依赖初级审计师来做大部分的脏活。这些出差经历提供了更多了解客户的机会，但在当时，这真的很糟糕。

Z世代的审计师在社交媒体上分享他们的恐怖故事。“我刚才数了成千上万个螺母和螺栓，你今天干了什么？？”有人在 TikTok 上发帖说。一位 Reddit 用户表示，他们被派去在零度以下的天气里数石头，其中有一堆还在蛇出没的采石场里。Deborah Oyaleke 被派进一个大型冷冻库去核实一箱箱的冷冻鱼。“我说的这种冷，会让你重新思考你所有的生活选择，”她在领英上写道。

此外，审计师也并没有受到客户的热烈欢迎。“想象一下，你是一个对自己工作了如指掌的中年人，而每年总有一次，某个刚走出校门、根本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更不知道该怎么做的小毛孩被派来，检查你盘点的东西对不对，”一位 Reddit 用户在一月份写道。“这绝对是任何审计中最糟糕的部分。”

鉴于 AI 的发展速度，人们希望最终能等来技术的帮助。“AI 盘点物品的速度比人类快，所以你可以预见它的到来，”毕马威美国审计主管 Christian Peo 表示。盘点库存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剪贴板已经消失了。对于某些空中库存盘点，专家操作的无人机已经取代了租用直升机或喷气式飞机的需求。被审计公司正在加快在库存数据和存储中使用人工智能和机器人技术，这意味着审计师可以将重点放在更高风险的领域。

对于那些不情愿的库存盘点员来说，一个问题是监管并没有跟上技术的步伐。美国的审计规则要求必须由人工进行物理核实库存——其中极少提及人工智能，直到最近还在规定中使用传真机。实现全面自动化的另一个障碍是先进技术的成本。现代审计技术及相关工具也存在局限性，例如无人机难以清点被覆盖或隐藏的物品（如山区的牛群），并且在室内基本上不起作用。使用技术来评估广阔林地上的树木也仍然很困难。“即使有无人机技术，这些也是具有挑战性的事情，”德勤数字产品负责人 Will Bible 表示。

有时，工具也会发生故障。亚特兰大 KNAV 的合伙人 Navneet Sharma 不得不推迟感恩节晚餐，去一家零度以下的冷藏设施中盘点冷冻蔬菜和预制食品。Sharma 原以为使用条形码扫描仪盘点只需要一个小时，但扫描仪在寒冷中出现故障，迫使他的团队熬夜进行人工盘点。Sharma 的家人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感恩的。“在第二天补过感恩节一点意思都没有，”他说。

位于俄克拉荷马州的 HoganTaylor 审计合伙人 Shawn Richardson，一点也不怀念完成库存盘点后浑身散发的养猪场气味。“洗多少次头发都无济于事，”Richardson 说。“当你登上飞机时，你就知道你是那个所有人都害怕坐在旁边的人。”

在一家养猪场，一群猪曾经向他冲过来，迫使他跳开，而农场工人们则在一旁窃笑。他当时不知道农民们正在他身后放下围栏来驱赶动物。Richardson 表示，更多的技术将有助于提高牲畜盘点的精确度，并使这份工作更具吸引力。

但在可预见的未来，审计师可能仍然必须在现场穿别人的衣服。农业公司通常要求外来人员在接触牲畜之前，换上他们提供的已清洗过的衣服，以避免任何污染。Richardson 给即将外出执行盘点任务的审计师们的建议是：“除非你穿着别人的内衣去进行过盘点，否则你不会知道那究竟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