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件行业的「人肉基础设施」正在崩塌

2月3日，全球 SaaS 和 IT 服务公司在24小时内蒸发了2850亿美元市值。触发点不是宏观经济，不是政策变化，而是 AI agents 开始大规模替代人类操作员。

Anthropic 在1月30日发布 Claude Cowork 企业插件，让非开发者也能自动化整个业务流程，替代5到10个独立的 SaaS 订阅。Publicis Sapient 已经把传统 SaaS 许可证削减了50%，包括 Adobe 这种主力平台。市场给出了反应：这不是升级，是替代。

Greg Isenberg 提出了一个残酷的观点：SaaS 软件一直靠 power user 在维持运转。那些精通各种快捷键、能熟练操作复杂界面、会绕过系统 bug 的人，本质上是在用人类智能填补软件的结构性缺陷。

AI agents 不是在改进软件，而是在暴露这个事实。当多智能体系统使用量在4个月内激增327%，企业发现原来那些复杂的 SaaS 工作流，根本不需要人类"专家"来执行——它们只是需要被正确地自动化。

问题是，这些软件本来就该被自动化。

开源维护者的反击

开源社区的崩塌更直接。cURL 关闭了漏洞赏金计划，因为 AI 提交的有效率降到了5%。剩下95%是什么？表面上合理，但根本错误的分析。

Mitchell Hashimoto 禁止 Ghostty 使用 AI 代码。Steve Ruiz 直接关闭了 tldraw 的所有外部 PR。GitHub 在2025年增加了3600万新开发者，但维护者数量保持不变。贡献量和审查能力的失衡，让整个系统接近崩溃。

这不是维护者在抗拒新技术。这是他们发现自己成了另一种"人肉基础设施"——免费审查 AI 生成的垃圾代码，却没有任何报酬或权力。开源软件的需求侧价值是8.8万亿美元，但86%的贡献者没有收入。

AI 写代码的成本正在趋近于零。但理解代码、维护代码、审查代码的成本没有变。甚至在上升，因为现在要处理的代码量暴增了。

开发者角色正在从写代码转向编排和架构。这听起来像是进步，但实际上只是把问题推给了更少的人。谁来审查那些 AI 生成的 PR？谁来判断哪些修复是真的修复，哪些只是看起来对？谁来承担长期维护的责任？

没有答案。或者说，答案是"没人"。

SaaSpocalypse 和开源维护者关闭 PR 通道，是同一个问题的两面。软件行业一直在用人类劳动掩盖系统性缺陷：SaaS 用 power user，开源用维护者。

AI agents 没有创造这个问题，只是让它无法继续被忽视。当工具足够强大到可以绕过"人肉基础设施"时，我们发现下面根本没有坚实的地基。

这不是技术革命的阵痛，这是一个延续了几十年的临时方案终于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