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个月应邀参加了刘润老师的年中大课,今年的大课刘润老师花费了很大篇幅讲AI。
他讲了一个参访一家做硅基宠物的公司——ROPET的案例,很有意思。
他们做的是一种硅基宠物,也就是具有AI功能的机器宠物,你摸它,它会喵喵叫、哼唧、眨眼,2600块一只。
我第一反应跟刘润老师一样:两千六?一只“假宠物”?

但我看完整个案例后,我意识到这个案例的价值远不止“一只机器宠物”这么简单。
很多人看到“硅基宠物”,第一反应是:哦,宠物行业的新产品。
一旦你说这是“宠物行业”,你就把需求一锅烩了,猫是宠物,狗是宠物,蜥蜴也是宠物,老虎还是宠物,但它们满足的需求完全不同。
Ropet是一家创业公司——萌友智能推出的第一款情感陪伴类机器人产品,它可以在你枯燥办公的时候瞪大了眼睛陪着你,它会饿,会让主人拿食物给它,不是虚拟食物,是真的食物,它能识别各类水果、面包等几十种食物,当主人把食物拿到它跟前,它的眼睛里就会冒出这个食物,证明它吃到了这个食物。
它会和主人进行互动,随着与Ropet的持续交流和互动,会越来越了解你,甚至成为你性格的延续,知道什么时候要跟你撒娇,知道什么时候要让你喂食,知道什么时候要让你抚摸。
所以ROPET做的不是“宠物”,他们做的是“被需要感”,是你照顾一个弱小可爱的生命时,心里涌上来的那种暖。
搞清楚这一点,战略的起点就完全不一样了。
上一篇文章《拿着旧地图,找不到新大陆:AI原生战略到底怎么搞?》,我给大家讲了AI原生战略—ANE战略,我发现这个案例就是一个ANE战略的活生生的案例,今天我就用ANE战略给大家拆解一下这个案例。
传统战略怎么做?先定义行业,再做市场调研,看看宠物市场有多大、增速多少、还有哪些需求没被满足。
然后你可能得出一个结论:宠物市场很大,但养真猫真狗有门槛——要铲屎、要花钱看兽医、房东不让养,所以“低门槛宠物”是一个未被满足的需求。
这个分析对不对?
对。但它是“发现需求”的逻辑——需求就在那里,我只是找到了它。
ANE战略的逻辑完全不同。
ANE战略的观点:不要去找客观存在的需求,去洞察客户的心理状态和认知,需求是客观存在的,但心理状态不是——它是一种潜在的可能性,需要你去激活、去创造。
ROPET的真正洞察不是“养真猫太麻烦”——这谁都知道。

他们的洞察是:很多人有一种“想照顾点什么”的心理状态,但现实中没有出口,不是因为养猫太麻烦,而是因为他们的生活场景不允许——出差太多、租房、家人过敏、自己都顾不过来……
这种心理状态,客户自己说不出来。你问客户“你需要什么”,她不会说“我需要一种被需要感”,但当你把一只会哼唧、会眨眼的硅基猫放在她桌上,她摸了一下,心里那个柔软的角落被触动了——“啊,原来我需要这个。”
这就是创造需求。
客户不知道自己需要这个,直到你创造了这个需求。
从发现需求到创造需求,ROPET用一只硅基宠物就讲明白了!
如果ROPET把自己定位在“宠物行业”,那它的竞争对手就是猫粮品牌、宠物医院、宠物用品店。
战略思考的框架就是:怎么在宠物行业里切一块蛋糕。
但如果把“宠物”这个形态标签撕掉,回到需求本质——“被需要感”——你会发现,ROPET的生态位大得多。
哪些人有“被需要感”的心理状态?
独居的年轻人,需要回到家里有个东西在等你。
空巢老人,子女不在身边,需要照顾点什么。
自闭症儿童,跟人交流困难,但跟一个不会评判的生命可以慢慢建立连接。
长期出差的商务人士,酒店房间里需要一点温度。
这些人根本不是“宠物行业”的目标用户,但他们的心理状态是相通的——都渴望“被需要”。
所以ROPET的生态位不是宠物行业的一个细分赛道,而是“情感陪伴价值链”上的一个节点。
它可以向上延伸——跟心理健康服务结合,跟老年关怀结合,跟儿童情感发育结合,也可以向下延伸——跟智能家居结合,硅基宠物成为家庭情感中枢。
这不是“宠物行业”的想象力,这是“情感基础设施”的想象力。
从定位行业到定位生态,就是让你从“我在哪个行业”的思维,跳到“我在人的什么心理状态上占据生态位”的思维。
行业是形态,生态位才是本质。
如果ROPET卖的是一只电子宠物玩具,那就是一次性交付,你付1600,拿走一只宠物,交易结束。
但ROPET真正卖的不是一只宠物,而是一段持续的关系。
你摸它,它回应你,你今天摸它和明天摸它,它的反应可以不一样,你对它好,它会更亲你,你冷落它,它会哼唧撒娇。
这不就是一段关系吗?
而关系的本质是什么?是持续互动中不断产生的价值。
想象一下,你养了一只真猫,养猫的快乐,不是买猫那一下的爽感,而是每天回家它在门口等你、你在沙发上摸它它打呼噜、你心情不好它蹭蹭你——这些日复一日的互动中不断涌现的温暖。
ROPET的硅基宠物,本质上是在模拟这种持续互动中涌现价值的模式。
而如果加上AI呢?
如果它能记住你的作息规律,在你下班回家时主动迎接你,如果它能感知你的情绪,在你低落时多蹭蹭你,如果它能学习你的互动偏好,越来越懂你——那就不只是模拟了,而是真正实现了“人机持续互动中共同创造价值”。
每一次互动都在深化对你的理解,让下一次互动更精准,你使用它本身,就在参与价值的再创造,你越用越离不开,越离不开它越懂你。
这就是ANE战略说的“价值生成飞轮”。
传统商业卖的是产品,ANE战略卖的是关系,产品是一次性的,关系是持续的,产品交付就结束,关系越用越深。
1600块买的不是一只宠物,而是一段会越来越懂你的关系。
这么一想,是不是就不贵了?
如果有人想复制ROPET,难吗?
从硬件角度,不难。
传感器、语音芯片、舵机、毛绒外壳,供应链上的东西都能买到。
从软件角度,也不难。
让猫叫、让猫眨眼、让猫哼唧,这些交互逻辑不难实现。
那ROPET的壁垒在哪?
在认知深度。
日本人特别不喜欢跟宠物说话,为什么?因为一旦宠物能说话,它就不是被照顾的对象,而是平等的伙伴了,在日本,他们更希望宠物是被照顾的,它要弱,弱才有价值,可是在美国呢,要强才有价值。
这就是认知深度。
如果你只是做一只电子宠物,你会觉得:加上语音交互功能,让它能说话,产品就更酷了,但是,你做出来的产品在日本市场可能就卖不动。
因为你不理解“弱才有价值”这个底层心理。
它的核心价值来自“弱”——你需要照顾它,所以你才有被需要感,一旦它变强了,能说话了,变成了平等的伙伴,这种被需要感就消失了。
而在美国,宠物是伙伴,所以“强才有价值”——它能跟你一起跑步、一起玩耍、能跟你对话。
同一个产品,在不同文化中,核心功能逻辑完全相反。
这种对需求本质的深度理解,不是靠堆数据、堆算力、堆技术能得到的,它来自对人类心理和文化的深刻洞察,来自无数次的用户观察和试错迭代。
这就是ANE战略说的“认知领先”——比别人看得深,比别人迭代快,才是真正的护城河。
硬件可以抄,软件可以抄,但“中国人需要宠物弱,美国人需要宠物强”这种认知,你不在这个行业里泡上几年,你根本想不到。
用ANE战略的四个维度拆完ROPET,你会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事:
ROPET可能没听说过ANE战略,但他们的实践,每一步都踩在了AI原生战略的逻辑上。
为什么?因为当你真正理解了需求的本质,你就自然会走向AI原生战略的方向。
ANE战略不是一套硬套上去的框架,而是当你把“形态标签”撕掉、回到需求本质之后,自然浮现出来的战略逻辑。
别问“我在哪个行业”,问“我满足的是什么心理状态?”
行业是形态,心理状态才是本质,形态会变,本质不会。
别问“客户想要什么”,问“客户心里有什么还没被激活的状态?”
客户说不出来的需求,才是最大的机会。
别卖产品,卖关系。
产品交付就结束,关系越用越深。飞轮一旦转起来,客户就离不开了。
别拼资源,拼认知。
硬件能买,技术能抄,但对“中国人要弱、美国人要强”这种洞察,是花钱买不到的。
一只1600块的硅基宠物,藏着四个战略维度的密码。
这不是巧合,而是因为——当你把需求拆到本质,战略自然就对了。
ANE战略的本质不是一套复杂的理论,而是提醒你回到最根本的问题:你到底在满足人的什么?
形式会骗人,本质不会。
“宠物”是形式,“被需要感”是本质,“行业”是形式,“心理状态”是本质,“产品”是形式,“关系”是本质。
把形式去掉,看穿本质,战略就不一样了。
这可能是ROPET这只“假宠物”,给我们的最真的启发。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