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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件正在“吞噬”世界，但AI会反过来“吃掉”软件吗？这场价值数万亿美元的生死辩论，高盛给出了最终判决。

过去十年，我们耳熟能详的一句话是“软件正在吞噬世界”。从办公到娱乐，从制造到金融，无处不在的代码重构了人类文明的底层架构。

然而，当AI学会写代码，当“ Agentic AI”能自主执行任务，一个令人战栗的新命题浮出水面：AI，是否会反过来“吃掉”软件？

今年以来，美股软件板块的惨烈景象似乎印证了这一担忧。追踪120家北美软件股的IGV ETF，自年初已暴跌约17%，自2025年秋季高点更是重挫26%。仅该ETF中市值最大的10家公司，年初至今市值合计蒸发近800亿美元。

面对这场“AI恐慌式抛售”，高盛在其最新的《Top of Mind》报告中，召集了多位顶级分析师、行业老兵和策略师，试图回答这个价值万亿美元的问题。以下是这份重磅报告的深度解读。

一、 核心结论：AI不是“吃掉”软件，而是“重写”软件

好消息是：所有受访专家一致认为，AI不会“吃掉”软件。

坏消息是：软件行业将被AI彻底“重写”和“重塑”。 未能成功转型的巨头，将面临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的风险。

高盛美国软件分析师Gabriela Borges一针见血：“AI就是软件。它是为执行任务而设计的代码，本质上是软件品类的延伸。真正的风险在于，AI创造的新机会被AI原生新贵抢走，而老牌巨头们只能守着那份额不断萎缩的‘旧机会’——作为‘记录系统’存在。”

而Sherlund Partners创始人Rick Sherlund则用更宏大的历史视角安抚市场：“软件行业大约每10-20年就会经历一次重大平台迁移，从大型机到PC，从客户端-服务器到云。AI代表着又一次‘重生’。 这并非软件行业的终结，而是其跃迁至新增长曲线的起点。”

二、 老牌巨头的“护城河”：是坚固堡垒，还是缓兵之计？

市场最担心的，是Salesforce、ServiceNow、微软这些SaaS巨头，会被AI原生应用降维打击吗？

报告中提到了两个关键词：“记录系统”与“护城河”。

1. “记录系统”为何难以被颠覆？
企业最核心的数据（财务、人力、客户），全都储存在这些“记录系统”里。AI想绕开它们？难！

• • 数据提取极难：系统内部的数据带有特定的元数据和上下文，强行提取会导致数据“破碎”，失去价值。
• • 经济账不划算：对于AI新贵来说，直接利用现有系统的数据，比自己重新造轮子要划算得多。

2. 护城河能守住江山吗？
当然，光有历史数据还不够。真正的护城河在于**“领域经验”** 和**“数据飞轮”**。

• • 微软知道企业员工如何协作，因为它观察了Teams和Office上几十年的行为数据。
• • CrowdStrike和Palo Alto Networks通过部署在终端和网络边缘的硬件，直接采集最原始的安全数据。

但是！ Sherlund警告说：“护城河能帮巨头争取到适应的时间，但它们并非不可逾越。AI最终很可能还是会侵蚀它们。” 就像当年SAP和Oracle在云时代转型中的挣扎一样，虽然最终成功了，但过程惊险万分。

三、 转型之战：“快速追随者”策略为何更明智？

面对AI浪潮，老牌巨头如何反击？Borges提出了一个反直觉的策略：“快速追随者”。

“不需要每个新技术都自己研发，让VC（风险投资）生态去为下一代的创新买单。等他们跑出产品市场契合度了，要么收购他们，要么用内部研发快速跟上。” Borges认为，这在资本配置上是更高效的做法。

• • Saleforce推出了Agentic ELA（企业许可协议），不再单纯按“坐席”收费，而是按“结果”收费。
• • ServiceNow等公司正在把LLM（大语言模型）嵌入核心，而非仅仅做个聊天插件。

成败关键： Cohesity CEO Sanjay Poonen提出了一个尖锐的比喻：“你必须在海啸中冲浪，否则就会被摧毁。 现在的软件公司必须评估，是否能守住每个用户的价格。如果守不住，就必须增加模块、扩大市场，或者干脆推倒重来。”

他讲了一个经典的转型悖论：“大公司转型就像航母掉头，难；小公司是快艇，但资源少。 但好消息是，如果用AI工具重写代码，花费的时间可能只有原来的十分之一。就像一边在老房子里住着，一边在旁边盖新房，等新房好了再拆旧房。 ”

四、 投资者如何布局？高盛给出“避风港”地图

既然不能无脑做空，也不能闭眼抄底，高盛的分析师们为投资者绘制了一份作战地图。

1. 寻找“真金”赛道：

• • 垂直软件：如保险业的Guidewire、生命科学的Veeva。它们掌握着行业特定数据和工作流，AI很难抽象化其价值，反而会强化其连接效率。
• • 数据基础设施：如Snowflake、MongoDB。AI消耗数据量极大，要求响应更快、停机更少，这是它们的增量红利。
• • 实体-数字转化：如Samsara（车队管理）、Procore（建筑施工）。它们连接物理世界，拥有专有数据，通用AI很难替代。

2. 避开“雷区”：

• • 水平应用软件：缺乏特定行业数据积累的通用型SaaS，最容易受到AI原生工具的冲击。
• • 广告技术中介：AI正在自动化广告创意生成和投放，中间商的价值在被压缩。

3. 具体的个股推荐（基于报告中的评级）：

• • 大盘核心：微软（被多位专家认为是AI布局最全面的巨头）。
• • 应用层：ServiceNow、Salesforce、HubSpot（在AI整合上走在前列）。
• • 基础设施：Snowflake（数据清洗和治理）。
• • 安全：Cloudflare、Palo Alto Networks、CrowdStrike（拥有难以复制的数据护城河）。
• • 私募股权受益：KKR、TPG、ARES等另类资产管理公司，虽然受软件估值下跌拖累，但高盛认为其软件敞口占总管理费比例仅约4%，被过度抛售了。

五、 别指望V型反转！历史的教训

高盛首席美国股票策略师Ben Snider给想抄底的人泼了一盆冷水：“别指望V型反弹。”

他复盘了历史上的结构性颠覆案例：

• • 2000年代初的美国报业：股价在5年内平均下跌95%，直到盈利稳定后才见底。
• • 1990年代末的烟草股：因诉讼不确定性暴跌超50%，也是在盈利前景明朗后才企稳。

结论很残酷：仅仅因为跌得多就去抄底是危险的。软件股必须用稳定的财报和上调的业绩指引，来“证明”自己没被AI替代。 但现在，盈利的确定性还远远不够。

六、 更广泛的冲击：不止是软件

AI的恐慌已经蔓延到其他领域：

• • 保险经纪：因OpenAI宣布将保险服务集成到ChatGPT中，相关股票暴跌。高盛认为大型商业经纪商（如AON、Marsh）护城河较深，但个人车险、房险经纪业务面临较大冲击。
• • 消费者互联网：数字广告（谷歌、Meta）和游戏是重灾区，AI正在自动化创意生成和投放，但高盛认为Spotify和DoorDash被市场误解了，他们反而能从AI中获益。
• • 商业地产服务：高盛认为AI恐慌完全过度。因为商业地产（如CBRE、JLL）本质是关系驱动、现场谈判、物理交付的行业，AI很难取代经纪人去带你看房。

结语

高盛这份报告传递的最核心信息是：AI不会让软件行业消亡，但它会像当年的互联网一样，进行一次残酷的“优胜劣汰”。

对于投资者而言，闭眼买入所有软件股的时代结束了。未来属于那些能够利用AI重构架构、守住数据护城河、并成功将定价模式从“按人头”转变为“按效果”的精明玩家。

而对于普通从业者来说，记住Sanjay Poonen的那句警告：“你必须在海啸中冲浪，否则就会被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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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Ze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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