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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西游记》第十五讲
我佛造经传极乐观音奉旨上长安(下)
只因在蟠桃会上,失手打碎了玻璃盏,玉帝把我打了八
百,贬下界来,变得这般模样(犯罪被罚下界,西天取经的
三个主力军都是在蟠桃会犯的罪)。又叫七日一次,将飞剑
来穿我胸胁,故此这般苦恼。没奈何饥寒难忍,三二日间,
出波涛寻一个行人食用,不期今日冲撞了大慈菩萨(此时妖
怪讲出了自己的来历)。”菩萨道:“你在天有罪,既贬下
来,今又这等伤生,正所谓罪上加罪(《西游记》的设定,
如果犯罪被贬下界,应是来赎罪的,不是让继续犯罪的)。
我今领了佛旨,上东土寻取经人。你何不入我门来,皈依善
果,跟那取经人做个徒弟,上西天拜佛求经,我叫飞剑不来
穿你。那时节功成免罪(《西游记》的取经人同时是囚徒罪
犯的身份,取经的过程也是给自己赎罪的过程),复你本职,
心下如何?”那怪道:“我愿皈正果。”又道:“菩萨,我
在此间吃人无数,向来有几次取经人来,都被我吃了。凡吃
的人头,抛落流沙,竟沉水底,这个水鹅毛也不能浮。惟有
九个取经人的骷髅,浮在水面,再不能沉,我以为异物,将
索儿穿在一处,闲时拿来顽耍。这去但恐取经人不得到此,
却不是反误了我的前程也?”菩萨曰:“岂有不到之理!你
可将骷髅儿挂在头项下,等候取经人自有用处。”怪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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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西游记》第十五讲
“既然如此,愿领教诲。”菩萨即与他摩顶受戒,指沙为姓,
起个法名叫做个沙悟净(观音菩萨指定徒弟角色的顺序,和
唐僧来取经路上收徒弟的顺序刚好相反。沙和尚是第一个被
观音菩萨指定进入取经队伍的人)。当时入了沙门,送菩萨
过了河,他洗心涤虑,再不伤生,专等取经人。
菩萨同木叉径奔东土,行了多时,又见一座高山,山上
有恶气遮漫,不能步上。正欲驾云过山,不觉狂风起处,又
闪上一个妖魔。他生得又甚凶险。手执一柄钉钯,不分好歹,
望菩萨举钯就筑。被木叉挡住,大喝一声道:“那泼怪休得
无礼,看棒!”妖魔舞钯相迎。两个在山底下一冲一撞,赌
斗输赢。正杀到好处,观世音在半空中抛下莲花,隔开钯杖
(观音菩萨出手,说明此怪物能力不弱)。怪物见了心惊,
便问:“你是那里和尚,敢弄甚么眼前花哄我?”木叉道:
“我把你这泼物,我是南海菩萨的徒弟,这是我师父抛来的
莲花,你也不认得哩!”那怪道:“南海菩萨,可是扫三灾
救八难的观世音么?”木叉道:“不是他是谁?”怪物撇了
钉钯,纳头下礼道:“老兄,菩萨在那里?累烦你引见引见
(说话很有生活气息,世俗中人的口吻)。”木叉仰面指道:
“那不是。”怪物朝上磕头,厉声高叫道:“菩萨,恕罪,
恕罪。”观音按下云头,前来问道:“你是那里成精的野豕,
作怪的老彘,敢在此挡我?”那怪道:“我不是野豕,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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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西游记》第十五讲
是老彘,我本是天河里天蓬元帅。只因带酒戏弄嫦娥,玉帝
把我打了二千锤,贬下尘凡。一灵真性,径来夺舍投胎,不
期错了道路,投在个母猪胎里,变得这般模样。是我咬杀母
猪,打死群彘,在此处占了山场,吃人度日。不期撞着菩萨,
万望拔救,拔救。”菩萨道:“此山叫做甚么山?”怪物道:
“叫做福陵山。山中有一洞,叫做云栈洞。洞里原有个卯二
姐。他见我有些武艺,招我做个家长,又唤做‘倒蹅(chǎ)
门’(此怪物和沙和尚不一样,带着世俗之气,说话口吻和
武器都非常有生活气息)。不上一年,他死了,一洞家当尽
归我受用。在此日久年深,没有赡身的勾当,只是依本等吃
人度日(迷失者,自己犯了罪也不知怎么办,只是接着犯罪)。
万望菩萨恕罪。”菩萨道:“古人云:‘若要有前程,莫做
没前程。’你既上界违法,今又伤生造孽,却不是二罪俱罚!”
那怪道:“前程,前程,若依你,教我嗑风。常言道:‘依
着官法打杀,依着佛法饿杀。’去也,去也,还不如捉个行
人,肥腻腻的吃他家娘,管甚么二罪,三罪,千罪,万罪(怪
物不信菩萨的说法)。”菩萨道:“‘人有善愿,天必从之。’
汝若肯归依正果,自有养身之处。世有五谷,尽能济饥,为
何吃人度日(这一句话点醒怪物)?”怪物闻言,似梦方觉,
向菩萨道:“我欲从正,奈何‘获罪于天,无所祷也’。”
菩萨道:“我领了佛旨,上东土寻取经人。你可跟他做个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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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西游记》第十五讲
弟,往西天走一遭来,将功折罪,管教你脱离灾瘴(取经路
即赎罪路)。”那怪满口道:“愿随,愿随。”菩萨才与他
摩顶受戒,指身为姓,就姓了猪,起个法名叫做猪悟能。遂
此持斋把素,断绝了五荤三厌,专候那取经人。菩萨却与木
叉半兴云雾前来。正走处,只见空中有一条玉龙叫唤。菩萨
近前问曰:“你是何龙,在此受罪?”那龙道:“我是西海
龙王敖闰之子。因纵火烧了殿上明珠,我父王表奏天庭,告
了忤逆,玉帝把我吊在空中,打了三百,不日遭诛(从沙和
尚到猪八戒,再到这条龙,一个比一个罪重,惩罚也变严重)。
望菩萨搭救,搭救。”观音闻言,即与木叉撞上南天门里,
烦丘、张二天师引见玉帝道:“贫僧领佛旨上东土寻取经人,
路遇孽龙悬吊,特来启奏,饶他性命,赐与贫僧,与取经人
做个脚力。”玉帝闻言,即传旨差天将解放,送与菩萨,菩
萨谢恩而出。这小龙叩谢活命之恩,菩萨把他送在深涧之中,
只等取经人来,变做白马,上西方立功(又一个要戴罪立功
的)。小龙领命潜身不题。
菩萨带引木叉行者过了此山,又奔东土。行不多时,忽
见金光万道,瑞气千条(这句话之前出现过,孙悟空在东海
看金箍棒时)。木叉道:“师父,那放光之处,乃是五行山
了,见有如来的压帖在那里。此是那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
压在此也。”师徒俱上山来,观看帖子,乃是“唵、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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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西游记》第十五讲
叭、
、吽”六字真言。菩萨看罢。叹惜不已,作诗一首曰:
堪叹妖猴不奉公,当年狂妄逞英雄。
自遭我佛如来困,何日舒伸再显功?
师徒们正说话间,早惊动了那大圣。大圣在山根下高叫
道:“是那个在山上吟诗,揭我的短哩?”菩萨闻言,径下
山来寻看。只见那石崖之下,有土地、山神、监押天将,都
来拜接了菩萨(孙悟空被压在这,还有一群看守他的天将)。
引至那大圣面前看时,他原来压于石匣之中,口能言,身不
能动。菩萨道:“姓孙的,你认得我么?”大圣睁开火眼金
睛,点着头儿高叫道:“我怎么不认得你,你好是那南海普
陀落伽山救苦救难大慈大悲南无观世音菩萨。承看顾,承看
顾,我在此度日如年,更无一个相知来看我一看。你从那里
来也?”菩萨道:“我奉佛旨,上东土寻取经人去,从此经
过,特留残步看你。”大圣道:“如来哄了我,把我压在此
山,五百余年了,不能展挣。万望菩萨方便,救我老孙一救。”
菩萨道:“你罪业弥天,救你出来,恐你又生祸害,反为不
美。”大圣道:“我已知悔了。但愿大慈悲指条门路,情愿
修行(孙悟空有悟性,冷静下来后明白自己有错,只是现在
找不到一条消除自己罪孽的路)。”那菩萨闻得此言,满心
欢喜,对大圣道:“人心生一念,天地尽皆知。你既有此心,
待我到了东土大唐国寻一个取经的人来,教他救你。你可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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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西游记》第十五讲
他做个徒弟,入我佛门,再修正果如何?”大圣声声道:“愿
去,愿去。”菩萨道:“既有善果,我与你起个法名。”大
圣道:“我已有名了,叫做孙悟空。”菩萨又喜道:“我前
面也有二人归降,正‘悟’字排行。你今也是‘悟’字,却
与他相合,甚好,甚好。这等也不消叮嘱,我去也。”
文段主要讲述了沙悟净和猪悟能因在天庭犯下过错被
贬下凡,并遭受惩罚。观音菩萨为了寻找取经人,分别收服
了他们,并劝导他们皈依佛门,等待取经人,共同前往西天
取经以赎罪。此外,还提及了西海龙王敖闰之子因纵火被贬,
后被观音菩萨所救,成为取经人的脚力。最后,观音菩萨来
到五行山,与孙悟空交谈,孙悟空表达了悔过之意,并请求
菩萨解救。观音菩萨表示等找到取经人后,让孙悟空成为其
徒弟,以修正果。孙悟空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这些内容共
同构成了《西游记》中师徒四人取经之前的背景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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