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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东西不私藏

为什么AI工具如此发达,还是没有诞生现象级作品?

为什么AI工具如此发达,还是没有诞生现象级作品?

我发现一个特别有意思的现象——现在AI都进化到能写各种分镜剧本了,能三秒钟生成一个“霸道总裁爱上绝经的我”级别的故事可打开视频网站,满屏的剧,愣是找不出一部能让人不倍速看完的。

技术进步得跟坐火箭似的,人拍的东西,反而退步得跟坐滑梯似的。

你说这事儿邪不邪门?

在某平台上班的朋友告诉我,他每天上班第一件事不是看剧本,是看数据。什么“情绪峰值曲线”,“用户留存阈值”,他们管这叫“科学化创作”。我问他那剧本讲啥的,他说讲一个女孩逆袭的故事。我问怎么逆袭,他说第三集第五场有个情绪爆点,按AI测算能拉高留存率12%。

我说那人物呢?他说人物设定已经让AI跑过两百轮了,绝对精准打击目标受众。

我琢磨着,这不叫拍戏,这叫配餐。用户画像一拉,像调料包似的往里倒——甜宠加两克,悬疑加三克,社会话题作底料。熬出来的东西,你说它难吃吧,它也不至于,但吃完你愣是想不起来刚嚼了个啥。

然后这帮人回过头来还抱怨:观众现在怎么这么没耐心?两倍速都嫌慢,直接刷三分钟解说。

我说你也不想想,你拿AI写的“高光时刻”串出来的东西,本质上跟短视频有啥区别?无非是把一个短视频拉长到了四十集,中间塞满了注水肉。观众又不傻,吃得出来。这不妥妥的也是预制菜?

真正让我觉得荒诞的是——现在行业里最流行的一句话叫“降本增效”。怎么降本呢?用AI写大纲、用AI写分场、用AI评估演员。什么都AI了,唯独把最不该省的东西给省了——人那点儿活生生的、不讲规矩的、没法被数据化的真情实感。托尔斯泰很早就提过,艺术创作的灵魂是真实。什么是真实,王小波给李银河写信,他说:“你好哇,李银河”,短短六个字,背后是害羞,是纠结好久憋出来的。听上去很傻,但就是无比真实,是一种人本能的反应。

我看了最近某部号称“口碑炸裂”的剧,制作精良,服化道跟博物馆借的似的,每一帧都能当壁纸。但你看完就觉得冷,像进了一个恒温恒湿的样板间,哪儿哪儿都对,就是没人住过的痕迹。

这就是AI时代最诡异的地方——工具越发达,作品越像工具做的。以前我们说一个剧“有灵气”,现在你只能夸它“没有bug”。以前我们追的是人物,现在我们追的是“人设”。人物是会让你心疼的,人设只会让你觉得“这个标签贴得挺准”。

说到底,AI再厉害,它也写不出莫言那种对于生育政策与反思的《蛙》,因为他的生活是穿越过周期的体验,是几十年的观察和体会,他把这些酝酿成作品,记录了我们民族的创伤,他没有追求快。AI再厉害,也写不出一个中年人坐在马路牙子上喝啤酒时心里那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因为它没醉过,没穷过,没在深夜两点对着天花板想过“我这辈子到底图个啥”。

它知道什么是“爽点”,但它不知道什么是“痒处”。

现在的影视作品为什么难出经典?因为整个行业都在忙着用最先进的技术,去做最不冒险的事。大数据告诉你观众爱看什么,你就只给什么,精准得像外卖平台的猜你喜欢。可观众真正需要的,是你给他一个他不知道自己会喜欢的东西。

当年《编辑部的故事》那帮人写剧本的时候,哪有什么AI辅助?就凭一肚子坏水和一脑子观察,把市井小民那点儿鸡贼和善良写得透透的。搁现在,这种剧本第一轮就被毙了——“男主不够帅,不够有钱,缺乏观众代入感”。

你看,我们不是输给了技术,我们是输给了胆儿小。

AI只是个背锅的。真正杀死好作品的,是那种“生怕出一点错”的精致,是“一切尽在掌握”的傲慢,是把观众当数据而不是当活人的那份心。我最近发现创作者们大家每天都很忙,他们不再忙着去堪景,去找演员,去绞尽脑汁找道具,而是忙着训练AI。我就觉得人与AI的较量很难说是驯服谁。

技术再发达,它也只能帮你把饭做熟,但饭里有没有锅气,得看做饭的人有没有用心活着。

你要是问我啥时候能再看到《我爱我家》《权力的游戏》那样的神作?我看悬。除非哪天AI能学会“不听话”,能学会“跑偏”,能在算法告诉他“这么写最保险”的时候,他偏说——

“我不管,我就想这么写,因为我心里堵得慌。”

到那天,好作品就回来了。

有人看到这里可能反问挖苦我,你不搞懂这些AI工具,早晚被时代抛下。没关系,这样的时代我也没打算要紧紧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