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讨论护法一文中汉地方面增补资料的说明

       《四分律刪繁補闕行事鈔》卷3：「《攝論》云：菩薩得無分別智，一切塵不顯現；由有勝智方便，具行殺生等十惡，由前有利益故，自無染濁過失；縱有利益，有過失不應行。準此，初地已上，方得用此無分別智，故地前不合。《涅槃》：持息世譏嫌戒，與性重戒無別；因說菩薩持戒相，羅剎乞浮囊喻，明五篇六聚護罪法。又云：若未住不動地，有因緣故得破戒；此則八地以上，或可淨心地以上。」

        南山律祖都认为菩萨戒开缘是专对地上菩萨而言，是相当有份量了，必须高度重视。

       关于《涅槃》，我在原文《佛典自释》一节中恰好引用了《涅槃》的原文。经文说得很清楚，是给八地以下可以毁戒的开缘。不是说八地以上行而不犯。

      重点是无著菩萨的《摄大乘论》。法师深夜给我的资料里也有。道宣律师的文字，是以自己的语言提炼加工述意，而并非论典原文。“纵有利益，有过失不应行”，是律师自己的观点。个人以为，这种观点与诸多佛语并不相顺。

      何况唐代佛法兴盛，律宗同时代有三家：以道宣律师为代表的南山系；以怀素律师（不是狂草怀素，同名）为代表的东塔系；以法砺、定宾为代表的相部系。后两宗都和道宣律师的观点不同，尤以东塔怀素对道宣律师的批评最为激烈，其中就有说道宣律师私意增减。另外，义净三藏也不同意道宣律师的很多观点。

        虽然在历史的发展中后两宗相继衰落，只剩南山一家硕果仅存。然其后人，如藕益智旭就对菩萨戒开缘有不同看法。近代弘一大师自愿为“南山孤臣”，虽然在其著作《律学要略》（也感恩法师提供）中引用南山自宗的说法“地前不合”提了一下。但是弘一法师在个人场合说过“杀日寇就是灭魔”等众多支持抗日的话。可见弘一法师内心真正属于自己的见解，似乎并不同于著作中的南山宗见，只是不方便明说而已。类似的情况还有太虚大师。我在文中也提到了。犹如宗、因、喻三支，现实是检验真理的重要标准，甚至是唯一。不仅要听其言，还要观其行。

      尽管如此，道宣律师对护法之事业非常虔诚，撰《广弘明集》以护佛法。这点我在原文中也提到了。

         再看《摄论》原文及释文（再次感恩法师提供）。恕我愚钝，没看出来论典妙义，明确指出开杀等性戒必须是登地菩萨。昨晚又查阅了妙境长老（唯识宗），印顺长老（中观），智敏上师（汉地格鲁)三位大德善知识的《摄大乘论讲记》相关章节的解读，也没有说杀等性戒开缘必须是登地菩萨。

      假如你说没有明确说不等于没有，只是你自己没看出来。那么妙境长老在《瑜伽菩萨戒略说·与声闻不共学戒之性罪之开杀生》一文中明确指出——

这里讲到你杀掉恶人的时候要有惭愧心，其实这里还隐含着一个问题，这就是受瑜伽菩萨戒特别有争议的一个地方——开性戒的内容。有人认为，开性戒的内容，只有地上菩萨才可以做到，凡夫菩萨是不能够开性戒的，这种观点在戒本原文之中并没有体现，但是现在很多人这样讲，包括一些自认为对菩萨戒很有研究的大法师。但是从这里的内容来说，如果需要通过杀掉恶人才能阻止他造恶业，这样的菩萨怎么可能是圣者菩萨呢？能够造那些无间恶业的人必然是凡夫，圣者肯定不会造无间罪，那如果圣者菩萨想要阻止的话，可以有无数种方法，何必非要杀掉他呢？然后还要怀着惭愧心，还要承受以后自己下地狱的果报？所以从这里应该可以看出，这条戒是凡夫也可以受，杀生在凡夫菩萨这里也可以开的，但是你要开，你就要承担相应的果报。

……

这里强调，对于菩萨戒来说没有违犯，反而有功德，但是对于声闻戒来说，杀了人就是犯了杀戒，该承担的后果还是要承担的。这种情况属于极端情况，我们可能这辈子都不会遇到，但是如果真的遇到了怎么办呢？还有个办法，就是先把先前所受的声闻戒舍掉。比如抗战时期，很多出家人舍戒还俗去参军了，参军上战场就要杀鬼子啊，那不得破声闻性戒中的杀戒吗？但是国难当头了，很多百姓都被鬼子残忍地杀害了，为了救国救民，出家人还俗参军上战场杀鬼子，这也是菩萨精神、菩萨行为。所以你上战场之前先把所受的比丘戒舍掉，不然在战场上杀人，就破了比丘戒。但是菩萨戒不用舍，菩萨戒在特殊情况下开这条杀生戒，并不犯戒，反生功德。

       关于承担相应的果报一事，如善御菩萨为救同船的五百菩萨而杀恶人的故事，有人说他是登地菩萨；有人说他是凡夫菩萨。有说他杀此恶人，乃至成佛后也受果报；也有说实不受报。在《佛说大方广善巧方便经》及异译本中有讨论，我原文中也提到了。

       经文中说恶人谋害五百菩萨的事，是海神告诉善御的。这就和《摄大乘论》中说菩萨以他心智得知恶人的想法，提前制止的说法有差别。经文中并未显示善御有他心智。这也是善御当时为凡夫或示同凡夫的证据。

        另外长老们的文章也多提到善财童子五十三参之参访无厌足王。按主流说法他是贤位菩萨，并未登地。他可以开杀戒，是因为被他所杀的恶人，都是以菩萨神力幻化的，并无实性。我在原文《众因抉择》一节说到，无厌足王是主，他的眷属是伴。主伴相具，以主成伴。国王并不会亲自动手，而是由他的眷属们动手执行。凡夫眷属杀幻化人也无罪过。佛经都已经说的这么细了，说了国王是菩萨，罪人是幻化，不差这么点儿偏偏不说眷属是菩萨。用世俗的话来说就是头都磕了，还差作揖吗？

         在瑜伽菩萨戒原文以及众多经文典故中，也都已经把开杀戒掰开了揉碎了，说得详详细细，偏偏就是不说是为登地菩萨而说。本来就是一句话的事，几个字就能定性。难道是佛没有预知未来，这个问题会发生重大分歧争议的智慧？还是佛没有把话说清的能力？或是集经圣人产生了重大的疏漏？一处漏掉情有可原，处处遗漏合理吗？无著菩萨说佛不记的理由难道也站不住了吗？我认为都不是。如果这么说，则诽谤圣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