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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正在制造新阶级:同事买不起你用的工具

AI正在制造新阶级:同事买不起你用的工具

这周我在越南出差,心里一直堵得慌。

我带的团队散在越南、菲律宾和澳大利亚。说实话,越南的工程师真不差,脑子灵活、干活卖力,技术底子也扎实。可这次过来后,我发现了一件事,让我特别不安,甚至有点睡不着。

AI工具这块,越南团队明显被澳大利亚团队甩开了一截。

不是他们笨,也不是他们懒。

就是单纯用不起。

跟当地几个Engineering Manager聊了聊,他们给的答案简单得让人心疼:Claude Pro一个月20美元,Claude Code的token用狠了,一个月能烧掉几十甚至上百刀。对澳大利亚的工程师来说,这钱可能就等于一顿像样的午饭;对越南的兄弟们呢,可能就是月薪的5%到10%,甚至更多。

他们不是不想用啊。他们就是在等公司统一买license。

可就在他们每天等着的工夫,澳大利亚那边的同事已经用AI多敲了好几千行代码,多摸索出不少新模式,还积累了一大堆跟AI打交道的实战经验。这些东西,不是看几篇教程就能补上的。

这不是谁选择不一样的问题。这是钱在硬生生拉开一道越来越宽的沟,而且我越来越觉得,这沟可能不是那么容易填平的。

我忍不住把这事往更大一点的层面想。

历史上每次技术大变革,好像都逃不掉这个套路:新玩意儿先让有钱有资源的人拿到手,然后他们用它把差距越拉越大,最后直接变成新的阶层壁垒。

15世纪古登堡印刷术,书便宜了80%,听起来多好啊。可最先吃到红利的,是本来就识字的贵族和商人。农民大字不识一个,便宜的书对他们有啥用?结果呢,印刷术反而帮城市里的商人阶级跑得更快,城乡差距越拉越大。真正让识字率普及开来,花了三百多年。

18世纪工业革命,蒸汽机理论上谁都能用。可你得有钱买机器、盖工厂。有钱的成了老板,没钱的只能进厂当工人。恩格斯写《英国工人阶级状况》那会儿,工业革命已经搞了好几十年,工人过的什么日子,大家都清楚。

20世纪互联网革命,也一样。理论上谁都能上网,但早期电脑要好几千美元,高速网主要在发达国家铺开。硅谷那些“车库创业”的故事听起来励志,可那些车库大多在加州中产区,创业的人有大学背景、有家里兜底,还有风投圈子。非洲和东南亚呢?整个被甩开差不多二十年,到现在很多地方还没完全赶上。

现在AI革命来了。

表面上,它好像是最“人人平等”的技术。ChatGPT免费就能聊,开源模型本地跑,Hugging Face上一堆免费东西。

但我越来越觉得,这只是个漂亮的假象。

免费版和付费版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GPT-4o跟GPT-3.5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东西;Claude Opus和免费Claude比起来,差得不是数量,是质的飞跃。

更要命的是,AI真正的厉害之处,根本不是在聊天框里随便问个问题。而是把它真正塞进你的日常工作里——用Claude Code帮你写大段代码,用Cursor实时搭把手,用AI agent处理那些重复的破事。

这些好用的家伙,全都要花钱。而且不是一次性买断,是你用得越多,token烧得越凶。你烧得越多,能力涨得越快;能力涨得越快,你产出的价值就越高;价值越高,你就越负担得起继续烧钱。

这他妈就是一个正向循环。经济学叫马太效应,我觉得叫“富者越富”更直接。

我在越南亲眼看到了这个循环的两头。

澳大利亚那边的工程师,个人有Claude MAX,公司还额外给工具预算。他们每天跟顶尖AI一起干六到八小时,已经练出一套自己的human-AI工作方式。知道啥时候该信AI,啥时候得自己把关,prompt怎么写最管用。这些门道,是拿时间和实战一点点砸出来的。

越南这边的呢?他们只能在YouTube上刷刷教程,在免费ChatGPT上偶尔试两下,却没法真正把AI融进每天的工作。因为每深用一次,都得烧钱,而那些钱对他们来说,真的挺重的。

六个月前,这两拨人技术水平差不多。

现在呢,已经明显拉开距离了。我不知道这道沟以后怎么补。

我有个挺不舒服的预感:再过五年,AI工具用得熟不熟、跟AI协作的能力强不强,会变成软件工程师里最狠的分层标准。不是看你学校、不是看你工龄、也不是单纯看你算法牛不牛。而是你能不能每天实打实跟最好的AI模型泡好几个小时。

而跨进这道门槛的第一步,就是钱。

我拿中世纪打个比方,可能有点极端,但挺形象。

那时候打仗,骑士和步兵差距巨大。骑士要好马(够一个农民家庭吃好几年)、全套盔甲(更贵),还得从小脱产练骑术和剑术。这些东西,只有贵族养得起。所以骑士一个人能顶普通步兵五到十个。

差距不是因为贵族天生更猛,就是因为他们买得起装备、有时间练。

后来英国长弓手出来了。一把长弓便宜多了,能在百米外干掉穿盔甲的骑士。阿金库尔战役里,长弓手把法国骑士打得够呛,算是打破了军事上的阶级垄断。

但注意,长弓便宜,练成一个好长弓手却要好几年。英国能出那么多长弓手,是因为有法律逼着平民定期练箭。也就是说,打破垄断靠的不是工具自己变便宜,而是整个制度在推训练普及。

回到AI,现在的局面有点像又在形成一个新的“骑士-步兵”结构。

最顶层那些人,有最好的模型、随便用的token预算、全套AI工具链。他们产出能力甩开不用AI的人好几条街,简直是AI时代的骑士。

中间层,有基础付费,但得省着用token,优势有,但冲不起来。

最下面,只能靠免费版或者受限开源的那些,基本没法持续深度协作,就成了新时代的步兵。

你要是觉得我扯远了,看看这组数字就知道有多现实:

Claude Pro一个月20美元。

美国软件工程师月薪中位数大概12000美元,这点钱占0.17%。

越南这边中位数大概1500美元,占1.33%。

有些地方初级工程师月薪才500-800美元,那占比就更高了。

同一个东西,对不同国家的人,门槛差了十倍甚至更多。

这还没算上token消耗、Cursor、Copilot等各种工具。一个真重度AI用户,一个月工具费跑到100-300美元很正常。

对硅谷或澳洲的兄弟,这可能就是偶尔吃顿好点的饭。

对越南、菲律宾的工程师,这可能就是月薪的10%-20%,压得人喘不过气。

对很多非洲开发者来说,基本就是想都别想。

AI没把全球差距抹平,反而在造一个新的、基于工具获取能力的全球等级。

最可怕的是,这东西还在自己滚雪球。

团队里,用AI用得多的,成长快、产出高、绩效好。如果我按绩效再多给点资源,那资源自然就往已经领先的人那边集中。那些因为钱的原因还没上车的,就被越甩越远。

组织里是这样,国家之间也会是这样。

以前,一个越南工程师和一个澳大利亚工程师,谁强谁弱,主要看天赋和努力,相对还算公平。AI来了以后,经济条件这个外部因素,直接把对称打破了。同样聪明同样拼的人,可能就走上完全不同的路,而且越来越难回头。

我在越南看着它一天天发生。

那些跟澳洲同事一样聪明、一样肯干的工程师,就因为每个月多出来的这点钱,被慢慢推到另一条轨道上。这不是他们自己选的。这是结构问题,而且正在越滚越大。

长弓改变了中世纪的打法,但它没自己飞到每个平民手里。是制度设计让它普及的。

AI这出戏最后怎么收场——到底是让更多人真正变强,还是把差距彻底固化成新秩序——就看我们现在怎么做了。

而时间,真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