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时代,四位良心企业家的A面与B面
他们把“对员工好”写进了企业基因,也在AI浪潮中踩下了争议的脚印。
2025年,一组数据让许多人心情复杂:AI总体替代率已达23%,意味着每4个岗位中就有近1个正在被AI技术重构。制造业从业人员五年净减少451万人,灵活就业规模却突破了2.4亿。
世界经济增长论坛报告显示,超过90%的中国企业认为AI和机器人对自身至关重要——效率革命来了,但“人”往哪去?
在这个背景下,我们来重新审视四位被称为“中国良心”的企业家。他们会讲一点AI时代不常被提及的事——比如那些悬而未决的争议和困境。
A面:AI时代的温暖答卷
为更好了解这场“人机关系”的温度,我们先看他们的“好”——
崔培军的河南矿山,已经拿下国家卓越级智能工厂,每年投入超过销售收入3%搞研发。但钱没捂在自己兜里:2025年纯利润2.6亿元,直接拿出1亿多元发给员工。中秋孝文化节连续举办十二年,每次花费超千万元。
董明珠的格力,金湾工厂入围工信部“领航级”智能工厂,全国仅15家。自研机器人超2000台,芯片实现自主全链条闭环。面对“AI抢饭碗”的尖锐提问,她的回答是“我公司从来不裁员”,并主动送员工深造或参军。
刘强东的京东,无疑是国内最敢在AI和机器人上投钱的企业之一。分拣中心90%的人工已被机器人取代;他本人也透露,未来五年要采购300万台机器人。可与此同时,京东每年60亿社保、百亿住房基金、一个亿的子女救助基金,确实将不少基层员工的后顾之忧兜了底。
于东来的胖东来,在AI数字化的路上也走得非常前沿——飞书系统覆盖上百个业务场景,从中央厨房到保质期排查一应俱全。员工每年140多天休息,基层工资近万,保洁也能拿到七八千,店长月薪超7.8万元。
可以说,四位老板用行动证明了:即便在AI提速的今天,“做好企业”和“对员工好”绝不矛盾。 赚了钱舍得分的,依然是那批被底层深深信任的人。
B面:AI滤镜下的争议与困境
没有企业家的经营是完美的,当AI放大利益与责任的天平时,他们的“B面”也同样被放大。
—— 是发钱大方,还是营销手段?
崔培军的“作秀”质疑几乎伴随他每一次高调发钱。面对这些声音,他直接回应:“这种活动公司已举办了十几年,绝不是为了作秀”“我的追求,就是让河南矿山的员工成为制造业中最幸福的员工”。但被反复质问背后,也折射出一个更深的社会心理:当利润向老板集中、成本向员工转嫁成为常态,突然有人反着做,大家反而不敢相信。
—— 承诺“不裁”,为何留不住人?
格力董明珠“我公司从来不裁员”的承诺掷地有声。但数据却显示:2024年格力员工整体流失率为12.85%,其中30岁以下流失率高达19.8%。她还因公开宣称“绝不用海归派,里面有间谍”陷入舆论旋涡。很多年轻人不是被裁掉的,而是自己走的。AI时代,不裁员的承诺已经不够了,如何让员工不想走,才是更大的考验。
—— 大谈解放,也大规模替代
刘强东的“每周工作一天”愿景本应是技术解放人类的宣言,但网络舆论却几乎一面倒地批评。原因很简单:他所在的北京分拣中心,90%的人力已被机器替代。有分析指出,京东物流人力成本占比曾高达73%,远高于同行的40%左右,引入机器人本质上是商业上的降本增效。当“技术解放”和高比例岗位替代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好人设”和“商人逻辑”的矛盾也是AI时代所有企业家的共同困境。
—— 企业该是父母,还是雇主?
于东来发起的《结婚执行标准》,严禁员工收付彩礼、靠父母买房,违者取消额外福利。即使出发点是善意的,外界仍批评他在用公司力量干预员工个人生活。这种“父爱式管理”——给你极高的薪酬,同时要求你服从一套公司定义的幸福标准——已经让很多人思考:商业组织介入员工个人生活的边界,到底在哪?
深层追问:技术之外,更需要什么?
四个人的AI时代群像,把我们引向一个更本质的问题:
当AI能干人类90%的活,良心的定义是“给剩下的人高薪”,还是“替被淘汰的人找到新出路”? 这早已不是单个企业家能回答的问题。技术本身会越来越便宜,但“人的价值”如果也被打折,是整个社会的责任缺位。
值得关注的是,全国人大代表马一德已经公开建议:加快构建AI应用的就业影响评估机制,在推广人工智能的同时形成对就业的前置保障和评估。AI时代,被技术淘汰的劳动者不该自己承担所有代价。
如果把决策权完全交给市场,哪怕企业家个体再善良,也可能无法阻挡资本扩张的本能。
因此,面对四位良心企业家的不完美,我们不必苛责——他们已经比99%的老板做得好。重要的是,需要更多真正能保护技术洪流中“人”的制度设计。
当工资增速追不上AI效率的跃迁,当企业边裁员边扩招高薪AI岗,当“未来只工作一天”的预想让无数普通人感到的不是轻松而是恐惧,更深层的社会共识才是真正的问题所在。
致敬四位有争议的企业家。他们身上,既有商业的光,也有商业的灰。 而那些灰色地带,才是一个社会需要用心铺路的地方。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