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題 | 孔子與AI

好友老杜是個退休的企業家，他的社會經驗豐富，也很喜歡教書，但總苦於學校給付的鐘點費太低，投資報酬率有點不平衡。有回他跟筆者分享，孔子如何開班授徒收學費的故事，還真的令人眼界大開。

老杜說，孔子其實是世界第一個開補習班的人，而且是因「財」施教。例如，「三十而立」，繳三十兩的學生，只能站著聽課；「四十而不惑」，繳四十兩可以發問，直到沒有疑惑；「五十而知天命」，繳五十兩可以知道明天小考的命題；「六十而耳順」，繳六十兩者，考試時老師可以在耳邊提醒答案；「七十而從心所欲」，繳七十兩者，上課要躺、要坐、來或不來，隨便你。

這當然是個笑話，話說回來，孔子雖生於二六○○年前，但其「有教無類」、「因材施教」的全民教育觀點及教學方法，至今依然是教育的圭臬。不過，現今的教育雖能做到有教無類，可是在因材施教方面還真是力有未逮。拜ＡＩ之賜，這個問題將有所改善。最近的ＡＩ技術已可做到從「批改作業」變成「診斷學習問題」；過往老師改考卷通常只能做到「對／錯」，但現在的ＡＩ已可告訴你錯在哪、為什麼錯？

透過掃描學生手寫的作業或考卷，ＡＩ在短時間內就可以完成整班學生的批改，而且不只給分數，還能同時指出錯誤的原因，並提供正確的解析。更重要的是，ＡＩ不只看這一題，而是把錯誤對應到該題所屬的知識點，及該知識點的前置知識。也就是說，如果學生做錯，不一定是這題不會，而可能是前面的基礎沒學好，因此必須強化之前的那一段能力，而這就是因材施教的關鍵。

對老師而言，ＡＩ會同時提供學生個別學習報告（每個學生錯在哪）、班級統計（哪幾題全班最弱），讓老師可以做到個別輔導（針對學生）及重點講解（針對全班共通弱點），從有教無類提升為精準教學。更特別的是，ＡＩ甚至還會模擬老師的評論風格與筆跡，用「紅筆」在紙本上留下批改痕跡，讓學生感覺這還是老師在教，不會讓人覺得科技正在取代老師。

又如在英文教學方面，ＡＩ可讓每個學生都有一位口語教練；學生在課堂上朗讀或回答時，ＡＩ會協助分析發音、語調、語法、標記問題（漏讀、錯讀），因材施教因此得以規模化。同時，ＡＩ也可以扮演虛擬教師，與學生進行對話演練、根據回答即時回應與修正，並提供不同情境的語言練習；ＡＩ不只是評分，也會互動、引導、陪練。

教育的關鍵從來不是教了多少，重點在是否學會了。孔子的「因材施教」從前是理想，如今在ＡＩ的支持下，第一次有機會大規模實現。但值得思考的是，若科技只是用來加快批改與提升分數，那不過只是舊模式的優化；唯有用來理解差異、激發潛能，才是真正的教育進化。

也因此，未來的教育不應僅是知識的傳遞，更該是對每個孩子的理解與陪伴。一旦ＡＩ承擔了繁瑣與標準化的工作，老師反而更能回到教育的初心；看見每一個不同、傾聽每一份需要，溫柔地引導孩子成長。技術讓我們走得快，但唯有人心能讓教育走得更遠！

（作者為數位轉型學院共同創辦人暨院長、台大商學研究所兼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