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被AI替代更惨的工作大概是训练AI蒸馏自己

朋友们大家好，虽然忙得不行，我还是决定爬出来水一期，不然就无法达到一个月一更的承诺了。最近确实是忙得不行，但是完全是仓鼠跑圈、驴拉磨，没做出多少有意义的事情。虽然本期想要痛陈AI发展之下打工人之悲惨，但是这个月唯一一点让我觉得“啊，生活不是一滩死水”的事情，可能只有我用AI vibe coding又搓出了人生中的第二个和第三个程序。

不知道是AI越来越聪明，还是我越来越顺手了，一月份搓那个园艺简报（详情见：难道vibecoding真的有用么）的时候用了非常久的时间，而且调试需要的精力大概要远超于利用程序节省下来的时间，现在回想起来，它并没有非常好地满足我的实际需求，所以后来就没有继续使用了。

但是搓第二个、第三个程序用时越来越短，成品也成功解决了工作和生活中的需要。准确来说，第二个程序是在同事的爬虫的基础上改进的，那是基于同事一个非常有创造性的想法，能极大节省手动复制黏贴大量文本的时间。但我早有预感，公司不会允许我们在电脑里爬来爬去（哪怕实际上并没有技术风险），果然不到一周，程序就被ban了，我们又回到了古法酿造匠心独运手动黏贴一切的时代。

搞第三个程序是因为我的听觉记忆相对比较好，视觉记忆很拉胯，记忆东西非常需要听到声音。我想要用卡片背记一些植物名，但是网上现成的卡片都不理想，我又懒得一张一张写卡片、找图、加音频，于是就让AI帮我做一个植物简介列表，又搓了个程序自动找图、找音频，再把所有这些东西全部导入到Anki，这样就能当学习卡片了！

说了半天AI的好处，得赶紧进入正题：AI是如何把我们这些本来就做着无意义bullshit job的打工人逼入更惨的境地的。以下内容各种道听途说，都是和朋友唠嗑时听到的别人的经历。

首先是公司都懒得扩大初级员工的headcount了。看新闻，现在英国本地大学毕业生的失业率也是越来越高了，市场始终不景气是一方面，但我严重怀疑这也和公司缩招初级岗位有关系。确实有不止一位朋友跟我聊到，说公司的初级岗位不怎么招人了，领导层觉得反正AI都能做。

我是比较怀疑这样发展下去，以后公司里有经验的人大概会断层、难以为继，毕竟对于新员工来说，初级岗位提供的训练依然是做好未来更复杂岗位的基础。不过说实话，等那天到来的时候，这些领导层老登大概早都退休了，管它身后洪水滔天了。

目前来说，身边因为AI直接被裁员的情况倒是没怎么听说，但是似乎有不少公司觉得，在人员不增加的情况下，业务和工作量可以借助AI大大提升。至于能不能真的提升，会不会提升之后公司大手一挥觉得现有员工也可以歇了，目前还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悲观估计一年到一年半内就能见分晓了。

此外呢，个人认为觉得糟糕的工作各有各的可怕之处，但是需要把尊严放在地上反复摩擦的工作，绝对是最糟糕的之一。很不幸，很多公司用AI替代人工的渴望，就在创造着这样的工作——员工不得不在工作中可以为AI创造数据供其学习，协助替代掉他们自己的工作，工作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变成了对人格的侮辱。

这里说的甚至不是那些AI数据训练员的岗位，毕竟那些岗位至少写明了是在做什么。而那些本来做着自己工作的人，突然就需要在自己的工作之外多做“训练”工作。或者更惨的，是突然就需要在工作中把自己“机器人化”，生产巨量的、格式固定的、适合喂给AI进行学习的数据。

比如听说有一些世界级互联网大厂就在努力做这样的事情，让程序员写流程文件，把工作流程固定化，转头就开掉他们，换成AI接手。

其中最大的悖论在于，虽然公司没有明说，但公司一方面迫切地需要你，另一方面却实际上打算把你榨干之后扔掉。而且越是在工作中积极努力地去玩转这样的数字游戏，越是在把自己的坟挖得越快越好，让AI得以早点把自己挤掉。请问你应该认真工作还是不应该认真工作呢？总之一份正经的工作，突然变成了负反馈满满的自掘坟墓。

有人可能会说，可是如果换成AI之后工作质量下降了呢？尤其是很多岗位并不是程序员这种以写程序为主、貌似不太需要体察人心的工作。但我想说，既然公司都能做出这样的激进事情了，他们真的还在意工作质量么？毕竟AI也只是一个工具，真正造成这一切的还是短视又冷酷的人心。

总之现在每一天都觉得可惜自己生晚了，如果自己现在差不多到退休年龄该多好，就不用担心失业、担心AI了。反而是朋友们劝我少想一点有的没的，多吃点好的。倒也确实是这样，担心也无用，希望是我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