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强 AI 成了奢侈品
想象一下,奢侈品店门口拉一根绳子,里面明明还有货,店员偏要说今日配额用完了;中关村新开一家面包店,招牌上写着每日限量三十个,于是平时连早餐都懒得吃的人,放弃周末的懒觉也要在 8 点前到这排队。现在AI也学会了这套玩法,把面包换成了模型,把排队的人换成了银行董事会。

前段时间 Anthropic 推出 Mythos,说这玩意儿实在太强,尤其擅长发现安全漏洞,网络安全公司的股价随之应声下跌。然后 Anthropic 很负责任地说,不能一下子放给所有人,得先给一小撮经过挑选的公司用。理由很正当,坏人拿到之前,好人先把墙补好。
但独家名单一出来,味道就变了。摩根大通在名单上,其他银行立刻坐不住。亚洲某家银行董事会把 ceo 叫进去问,别人有的我们为什么没有。你看,网络安全的焦虑,转眼变成了贵宾室门票的焦虑。人类文明发展到今天,不怕危险,怕的是人人都暴露在危险面前,而别人先领了防弹衣。
政府也很紧张。
美国财政部长、美联储主席把大银行喊去开会,讨论 ai 带来的网络风险。这一幕很有意思,过去大家讨论 ai,是问它能不能帮人写邮件、做表格、画 ppt。现在讨论 ai,是问它会不会顺手把金库门摸开。技术进步的尺度,大概就是从老板觉得你省了一个实习生,到央行觉得你可能省掉一道防火墙。
OpenAI 也不甘寂寞,宣布要把带有强大黑客能力的系统给审核用户使用。你看,这就像两家武馆隔街开业,一家说我有独门暗器,只教内门弟子。另一家马上说巧了,我这里也有祖传刀法,但只传有缘人。听起来都是为了江湖安全,大概是以下几个原因。
第一,关起来的东西更难被偷。大模型很怕被别人拿它的输出去蒸馏,像熬汤一样,把你的鸡汤熬成他的浓缩汤料。大家都用蒸馏,但蒸自己的叫技术优化,蒸别人的就像是商业间谍的做法了。
第二,算力不够。别看这些公司融资像开闸放水,数据中心盖得热火朝天,真到了前沿模型上线,算力还是吃紧。每一个新模型都像一头长着九个头的的怪兽,胃口深不见底。

Anthropic 给 Claude 设使用限制,企业收费改成按消耗算,足以说明,人工智能不是神仙,它需要电,吃硬件吃芯片,吃机房,人类有多贪婪,它的胃口就有多大。mythos 定价比公开最强模型高出很多,似乎在向世界宣告:我们只招待能包得了场的有钱人。既然包场贵,那就慢慢来,先请付得起的人进门。
第三,限制访问,会把权力重新拉回模型厂商手里。过去企业喜欢 cursor 这类应用,因为后面接哪家模型可以换,今天用这个,明天用那个,员工界面不变,老板心里踏实。可如果最强模型你根本摸不到,应用开发者也没法适配。到最后,企业可能只能去用模型厂商自己的工具,比如 Claude code,或者 OpenAI 的 codex。你以为自己是在买智能,其实是在重新接受绑定。科技行业最古老的魔法,就是先让你自由选择,然后让你发现最好用的那扇门只有一把钥匙,而钥匙在他手里。
独家发布是个安全策略。安全是真的,资源紧张也是真的,商业算盘同样是真的。ai 实验室正在学会一件古老的生意经,越是危险的东西,越要说成稀缺。越是稀缺,越能卖出身份感。越有身份感,越能让没拿到门票的人在门外着急。
未来最先进的 AI,可能不会像软件那样一键更新给所有人。在新的信息经济里,最贵的东西可能不是答案,而是被允许提问的资格。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