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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死一只AI猿

杀死一只AI猿

半年前,我请了一个不要工资、24小时待命、知识渊博的“AI编程搭子”。

第一天,它帮我2小时干完了一周的活。我兴奋得发了条朋友圈:“我这辈子最明智的决定。”

第六个月,我坐在凌晨三点的电脑前,盯着它写出的1000行代码,一个字都改不动。

那一刻我想哭又哭不出来——我好像不是在“用”它,而是被它“绑票”了。

我活成了一个被AI控制的程序猿。

这180天里,我感觉自己反复“死”了五次。

准确来说,被AI“杀”死了五次。

我审视了一下自己用AI编程的每个阶段,情绪波动和清醒程度,还有使用感受,糅合一起,写出来分享给各位,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1.

蜜月期“我他妈是天才!”

爽感:★★★★★ 清醒度:★☆☆☆☆

第一次打开Cursor,我像发现新大陆。

输入几句话,它能写出我一周才能写完的代码。我从一个需求到上线,本来要一周,现在一天搞定。

我信心爆棚,觉得自己开了天眼。

一个开发者说:“我用AI一周做了4个新功能,老板看我的眼神都变了。我甚至在想要不要创业,因为我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另一个说:“那时候我觉得写代码就是‘许愿’——我描述需求,它给我结果。我他妈就是造物主。”

我爽,是因为我跳过了所有痛苦的环节——设计、拆解、调试、优化。

我只负责“提需求”,感觉是自己在指挥一切。

但问题在于:

我对自己产出的东西,其实一无所知。

MIT做过一个实验:让两组人写论文,一组用AI辅助,一组纯亲手。之后测试他们对内容的记忆——

用AI那组只有11%记得自己写了什么,另一组是90%。

我杀死了“自己动手”的能力,换来的是虚假的成就感。

我用AI越爽,我就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事情做成的。当我不知道的时候,我就没法在它出错时救它。

然后,我死了。

死在那种“老子天下无敌”的幻觉里。

我以为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其实我只是在门外蹦跶了几下

而门里面,是第二死。


2.

爆发期“我以为AI是救世主,原来它是屎山制造机”

爽感:★★☆☆☆ 痛苦:★★★★★

蜜月期持续了两三周后,第一个坑来了。

项目越来越大,AI生成的代码开始“串味”。它把本不该耦合的逻辑揉在一起,重复造了十几个函数,还自作主张引入一堆我没见过的框架。

更可怕的是:

当我要改一个需求时,我发现自己看不懂它之前写的代码了。

我问AI:“这段代码是什么意思?”

AI诚恳地说:“我帮你重新写一版。”

结果它写出了另一个意思的代码,还信誓旦旦地说“和原来一致”。

真实数据,扎心预警:

· GitClear数据显示:AI生成代码后,五行以上的重复代码出现频率暴增 8倍

· 一个资深开发者(王垠)说:一个月内AI生成6万行代码,他只接受了5000行——接受率8.3%

· 另一个人说:他花了三个月,才搞清AI给他留的“屎山”到底长什么样——“就像考古,比研究前任的心理更难”

我发现AI不是神,它只是一个会自信犯错的实习生。

它写的代码看似合理,但边界条件没处理、异常情况没想、性能一塌糊涂。我以为它能替我兜底,结果它给我挖了个更大的坑。

更扎心的是:

我想骂它,但骂不出口——因为是我让它写的。它从不反驳我,只会用沉默和错误告诉我——

我不是在驾驭它,我是在和它一起跌进自己挖的坑。

我杀死了对AI的“信仰”,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菜。

AI不解决方向问题,只加速路径执行。如果我在错误的方向上加速,我会更快到达深渊。

这一次,我死得更惨。

上一次是“爽死的”,这次是“被自己蠢死的”。

我瘫坐在椅子上,盯着满屏幕不认识的代码,问了自己一个灵魂问题:

“我他妈到底在干嘛?”

然后,第三死来了。


3.

反思期“我终于认清了自己:我不是天才,我是中间件”

清醒度:★★★★★ 痛苦:★★★★☆

在崩溃中,我开始复盘。

我发现问题的根源不是AI太笨,而是 我太懒。

我之前以为“用AI”就是“提需求”,就像点外卖一样——点个菜,它做好,我吃。

但现实是:AI是超级大厨,但我需要清晰告诉它我要什么口味、什么火候、什么摆盘。

我开始学习写更好的“提示词”。

一个开发者说:他为了调教AI,写了一份 24000字的需求文档,比写代码还累。

我开始学习拆解任务、搭建测试、设计架构。我发现:

我之前省掉的功夫,现在全都要补回来,而且更累。

但有个好消息:

我终于明白了AI的正确用法。

它是一把双刃剑——我越强,它越有用;我越菜,它越害我。

它就像“空气炸锅”:能让新手做出简单菜,但做不了宴席。真正的厨师会用锅,但我得先成为厨师。

我痛苦地承认:不是AI不够好,是我不够强

我之前以为靠AI就能平步青云,结果发现:

工具平权≠能力平权——我可以拥有和专家一样的工具,但我产出的质量只取决于我的判断力。

而判断力,没有任何捷径。

我杀死了“偷懒”的自己,被迫开始真正成长。

AI是能力放大器,不是能力赋予者。我的能力如果是0,乘以任何数都是0。

这次死亡,不像前两次那么疼。

因为我在死的过程中,终于 醒了

我意识到问题不在AI,在我。

我开始认真地、痛苦地、狼狈地——

学着当一个配得上工具的人。


4.

驾驭期“我不再写代码了,我成了AI的教官”

控制感:★★★★★ 角色感:★★★★☆

经历前三个阶段后,我终于走上正轨。

我不再写代码了——不是因为AI替代了我,而是因为我 升级了

我的工作变成了:

  • 设计架构
    ——决定什么该做、怎么做、谁来做
  • 制定规则
    ——写一份“AI指南”(专业叫CLAUDE.md),告诉它我的偏好、禁忌、规范
  • 拆分任务
    ——把一个复杂需求拆成N个小块,一块块交给AI
  • 审核验收
    ——AI产出后,我逐行Review,但不再是“看不懂”的恐慌,而是“我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写,但这里可以更好”的从容

一个资深用户说:他现在同时管理 5个AI实例,每个都在不同分支上做不同的事——有的写代码,有的写测试,有的写文档,有的做Review。

另一个说:“我和Cursor的关系,不再是‘使用’和‘被使用’,而是 技术经理和资深工程师——我定方向,它执行。”

我学会了一个核心技能:

先规划,后执行。

花5分钟和AI对齐需求,能省下2小时的返工。

我发现:我之前以为的“省事”,本质上是“不规划就开工”。而真正的效率,来自于清晰的目标和严格的边界。

但痛在哪里?

我从“写代码的人”变成了“让代码正确的人”。

我的工作不再是创造,而是 管理

我发现自己的角色越来越像项目经理、质量经理、教练,而不是程序员。

这是一种更高级的异化——我失去了“亲手造物”的快感,获得了“指挥全局”的成就感。但夜深人静时,我偶尔会想:

“我到底还算不算个写代码的?”

我杀死了“工匠”身份,成为了“系统管理者”。

我不是在使用AI,我是在管理一个由AI组成的团队。我的核心能力变成了:

定义问题、拆解任务、审核结果。

这是最后一次“痛苦的死”。

我发现我不再“写”了,我只是在“管”

我和代码之间,隔了一个AI。

不像以前——每一行都是我亲手敲的,每一个bug都是我亲手修的。现在我像个项目经理,坐在会议室里听AI汇报进度。

但我控制着一切。

这种感觉很奇妙——我失去了一些东西,但得到了一些更贵的东西。


5.

超越期-“我不再挣扎了,我和AI是上下级雇佣关系”

从容感:★★★★★ 身份感:★★★★☆

半年后,我完全接受了新身份。

我不再焦虑“AI会不会取代我”,因为我已经把AI当我的工人,我成为包工头了。

我用自己的判断力控制方向,AI用它的速度执行任务。

我发现我能完成以前不敢想的事:

  • 一个人搞定从前端到后端到部署的全栈项目
  • 用AI学习新语言,三天上手
  • 同时并行推进多个项目

我不再纠结“用AI让我变笨了”——因为我会定期做“无AI挑战”,保持自己的核心能力。

我也不再迷信AI——因为我清楚地知道它的边界:

它只会执行,不会设计;只会生成,不会创造;只会重复,不会创新。

而这些东西, 永远需要我来补。

一个古法编程的老程序员说:“我用AI三年,现在连冒泡排序都写不出来了。”

但另一个深度用户说:“你不用AI,就像不用计算器的数学家。不是不能,是 没必要。”

最终我是哪个?取决于我怎么用。

我失去了“手写代码”的能力,获得了“驾驭AI”的能力。

就像我们失去了“用地图导航”的技能,但获得了“随时随地定位”的自由。

我回不去了,但我也不需要回去了。

这不是堕落,是进化。

我杀死了“AI猿”,变成了“AI包工头”。

真正的超越不是“AI为我所用”,而是“借AI力量组建工程队”。我负责“成为我”,AI负责“替我干”。


【写在最后】

如果你正在经历第一阶段,别急着膨胀——爽完那一周后,你会痛苦三个月。

如果你正在经历第二阶段,别急着放弃——痛苦是一个信号,它在告诉你:该升段了。

如果你正在经历第三阶段,恭喜你——你正在蜕变成一个真正会用工具的人。

如果你到了第四、五阶段,欢迎你——你已经是这个时代的“新物种”了。

AI没有淘汰你,它只是在不停地“杀死”你,直到你进化成配得上它的版本。

问题是:你愿意被“杀死”几次?

BY / 一个被AI“杀死”了五次又活过来的程序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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