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于分享
好东西不私藏

同一天,OpenAI砸730亿联手华尔街:AI卖软件的时代结束了

同一天,OpenAI砸730亿联手华尔街:AI卖软件的时代结束了

5月4日,全球AI圈发生了极具戏剧性的一幕:Anthropic和OpenAI,这两家势成水火的顶尖实验室,竟然在同一天的几个小时内,先后宣布了与私募股权(PE)巨头及华尔街大鳄的深度联姻。

Anthropic率先出招,联合黑石(Blackstone)、高盛(Goldman Sachs)、Hellman & Friedman、阿波罗(Apollo)以及新加坡政府投资公司(GIC),共同成立了一家估值15亿美元(约109亿元人民币)的企业AI服务公司。

随后,OpenAI的动作更大:他们拿出了一个名为”The Deployment Company”的百亿级计划。这个耗资100亿美元(约730亿元人民币)的载体,背后站着包括TPG和Brookfield在内的19家顶级投资机构。

两笔巨额交易,投资方完全不重合,却在同一个周一官宣。

最直观的解读自然是实验室缺钱了。但更深层的信号是,两家巨头几乎同时认定:现有的企业级销售模式已经走入死胡同。

01

雇了500个销售,却没有一个项目能落地

过去两年,AI实验室卖产品的方式跟传统的SaaS公司没什么两样:雇佣大量企业客户经理(AE),组建销售大军,跑演示、谈年单,试图签下那些六七位数的合同。OpenAI和Anthropic都养着数百人的销售团队。

虽然两家公司都有开发者可以在一下午上手的API,但为了把这些技术转化成巨额订单,他们都投入了重金建设销售体系。

问题不在于需求。Anthropic的CFO Krishna Rao曾直言不讳地点出了症结所在:

Anthropic首席财务官Krishna Rao表示:”企业对Claude的需求,早已远超任何单一交付模式的承载能力。”

— Krishna Rao,Anthropic首席财务官

真正的瓶颈在于”转化”:如何把客户的兴趣变成真正部署在业务中、能产生收入的落地项目。据估算,目前绝大多数企业AI项目从未真正进入生产阶段。 很多公司买了订阅账号,成立了专项小组,结果18个月过去了,业务流程里连AI的影子都没见到。

传统的SaaS逻辑假设客户能自己搞定软件。但企业级AI完全是另一回事。一家医院买Claude来重构临床流程,它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模型,还需要一群既懂AI、又懂医院旧系统的工程师,像”钉子”一样扎在医院里,跟医生护士并肩作战。

这根本不是卖软件,这是重度服务。

02

Palantir花了20年才悟出的生存之道

在这个转折点上,Palantir的参考价值凸显了出来。这家长期服务于政府和国防承包商的数据分析公司,其商业基石被称为”前线部署工程师”(FDE)模式。

Palantir从不搞远程卖软件那一套,而是直接把工程师派到客户办公室里住下来,一待就是几个月甚至几年。他们研究客户的工作流,做定制化集成,最终把自己变成客户业务肌理的一部分。

这种模式极慢,销售周期通常要半年到一年,而且对工程师的要求极高——他们既要能写代码,又要能在客户的会议室里长袖善舞。在项目早期,这种重交付模式的利润率远低于纯软件授权。

但这种关系极其”粘人”。一旦工程师在客户那里扎根两年,客户几乎不可能更换供应商。随着时间推移,这些部署会转化为长期的软件合同。这就是Palantir最终能磨出50%以上营业利润率的秘诀。

慢进入,高留存。Palantir六至十二个月的销售周期、早期低于软件的利润率,换来了极难被替代的客户关系。深度嵌入客户两年的工程师,催生了极高的迁移成本,最终支撑了Palantir 50%以上的营业利润率。

现在,Anthropic和OpenAI都在明目张胆地抄这个作业。Anthropic在新闻稿中描述,”工程师团队将与临床医生和IT人员坐在一起,构建融入现有工作流的工具”。OpenAI则将新公司定位于”刻意嵌入大型企业内部的操作层”,而不再仅仅是一个挂着API的聊天产品。

03

高盛的一通电话,胜过500个销售经理

新的合资模式解释了”怎么做”,而背后的投资人名单则解释了”卖给谁”。

黑石、高盛、阿波罗这些巨头,手里掌控着成百上千家被投企业(Portfolio Companies),涵盖了医疗、物流、保险、金融、制造等各个中型市场领域。这些公司正是AI最该渗透的客户,而且他们正面临着来自PE股东的巨大压力:必须通过AI提升效率。

一项调查显示,85%受PE支持的CFO现在都会把”AI能力”纳入公司估值的考量。这些PE机构实际上在合同签署前,就已经帮AI实验室完成了客户的预筛选。

反直觉的分销算术:高盛打一个电话,其被投公司CFO的响应速度,是任何一支专业AI销售团队都无法复制的。更关键的是,PE股东本身就在推着被投公司做AI转型——销售阻力在合同签署前就已消除。这才是真正的渠道杠杆。

对于Anthropic来说,维护好一个高盛的关系,能打开的大门比一支庞大的销售团队跑几年还要多。这是一场效率更高、成本更低的渠道渗透。

在企业服务市场,客户每花1美元买软件,通常要花6美元做实施服务。这些被PE机构推着做数字化转型的被投企业,正是这块市场里含金量最高的部分。

这种激励机制在科技圈并不多见:投资人希望被投企业脱胎换骨,实验室希望模型嵌入核心业务,PE机构则通过公司估值上涨获利。三方终于在”项目必须落地”这件事上达成了共识,而不是签完合同就了事。

04

15亿美元买不来的东西

然而,Anthropic和OpenAI此前从未运营过咨询业务。Palantir花了二十年时间,才练就了在恶劣的企业环境中部署工程师的”肌肉记忆”。这种运营文化和组织能力,不是靠砸15亿美元成立一个投资载体就能瞬间吸纳的。

FDE模式的收入更接近咨询行业的利润水平,而不是软件。这种模式对人力的依赖极高,规模化速度慢且昂贵。PE机构虽然有渠道,但他们的专长是财务工程,而非技术集成。

一个关键的变数在于人才。 模型研究员和前线部署工程师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他们的职业动机迥异。如何招到并留住这些愿意去”下地干活”的田野工程师,可能比解决渠道问题更难。

Palantir用二十年才练就了在敌意企业环境中部署工程师的文化和流程——这种能力无法靠砸钱成立合资载体来继承。FDE模式的招募挑战或许比分销挑战更难解决:模型研究员和田野工程师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

两家竞争对手在同一个周一达成了共识:通往企业级市场的路不在传统软件销售手里,而在掌握着资产和关系的金融机构手里。

从零组建一支企业销售大军需要几十年时间和天文数字般的投入。AI实验室正试图通过将渠道外包给”关系户”,来强行压缩这个进程。

在接下来的两年里,高盛是否会比专业的AI销售更擅长卖货,将是行业最大的看点。至少现在,两家实验室已经用真金白银投了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