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上次驳斥 SaaS 末日论强者恒强: 击穿 SaaS 末日论的三个反共识过去了快一个月。北美科技软件股指数 IGV 也从低点上升了 20%。

因为随着软件公司 Q1 财报的相继出炉，频繁打脸 SaaS 末日论，市场开始纠偏。拿我在上篇文章提到的几个标的来说，对比我 5 月 5 日撰文时的股价和如今的股价：

Altassian, $93 -> $107，涨幅 15%

ServiceNow, $92 -> $124，涨幅 34%

Figma, $19.4 -> $25.5，涨幅 31%  

这篇文章作为对上一篇文章的回顾，也更进一步展望一下 SaaS 以及软件行业这个生意在 AI 时代里的趋势。

市场犯了什么错误

把所有软件公司都当做一样的生意进行定价。

往大的说，做中国市场的 toB 软件公司和做海外市场的 toB 软件公司就是不一样的。做海外市场的 toB 软件公司里，做美国市场的和做美国市场以外的也是不一样的。

这里插播一段我自己的个人经历，我去年开始了解理财，在 xhs 关注了一个财经大 v，听他说消费，说医疗，都觉得很有道理。他今年居然开始写小作文唱多中国软件，我滤镜一下子碎了一地，连把 xhs 都卸载了。

往细的说，就拿都是主做美国市场的软件公司，不同软件公司的生意也是不尽相同的。

Altassian, Figma 是按照人头收费的。Datadog, Snowflake 是按照用量收费的。ServiceNow 一般人是搞不清楚他是怎么收费的，反正你先跟他们销售约几轮会，看看他们让不让你交钱吧。还有像 AppLovin，人家软件公司是个马甲，其实是用软件技术来卖广告的印钞机公司。

不同的软件生意受到 AI 的影响是不一样的，有的确实会被 AI 取代掉。但 AI 对于绝大多数头部软件公司都是利好，这也是为什么我在上一篇文章中采用了「强者恒强」这个标题。

软件公司从夯到拉

即使是头部软件公司里，一样也分三六九等。

夯

首先在 SaaS 末日论里，最被误杀的是 AppLovin，因为人家根本不是一家 toB 软件公司。而是卖在线广告的公司。而且他主要卖的是游戏广告还有一点电商广告。AppLovin 的财报，常年毛利率接近 90%，净利率 65%（软件公司毛利接近，但净利能做到 30% 就是顶级了）

作为一个软件从业者，我只能说那些把聪明才智去想怎么让别人多点广告的人，对社会发展的贡献不大。。。

顶级

抛开 AppLovin 不谈，这个板块里被误杀最严重的是 ServiceNow。因为他在企业软件的地位是统治级的。财富 500 强企业的运营流程都跑在上面。完全没有竞品可替代。续约率稳定在98%。

Jensen huang 虽然卖的是芯片，但是他的英伟达帝国还是要跑在 ServiceNow 上驱动他的运营。

人上人

Snowflake 这类存数据和做数据洞察的。这两天暴涨，算是对以前的修复。

Snowflake 达不到顶级的原因是因为他不像 ServiceNow 那样处于垄断，有 Databricks，BigQuery，ClickHouse 这样的竞品。

NPC

Figma。之前 Claude Design 发布的当天 Figma 股价大跌。是市场情绪的过度反映，因为任何专业性极强的工种包括设计，是无法完全通过 Claude 这样的通用产品承载的，他们依然还需要一个画布。Figma 真正的威胁来自于一个基于 AI 原生做的新 Figma 把他颠覆掉。就像当年 Figma 以云原生形态把基于本地的 Sketch 干掉一样。市场上也已经有 Paper 这样的产品出现。

拉完了（bushi

前面列举的里面，如果硬要选的话，我会把 Atlassian 放在这里。Atlassian 旗下 Jira, Confluence 的占有率还是很高的。但是他的这两个拳头产品都是上上代的产品了，他也不像 ServiceNow 那样有那么强的粘性。属于大家平时捏着鼻子用，真的不高兴了还是会迁移的那种。尤其在 AI 这波大家要做组织变革时，很容易拿来开刀往更加 AI 友好的竞品 Linear, Notion 迁移。类似 Opendoor 做的这样。

成为 System of Record

头部软件公司之所以能在 AI 周期里受益，是因为它们都是各自板块里的 System of Record（SoR）/ 权威数据源。

企业的销售数据在 Salesforce，财务数据在 NetSuite，ERP 在 SAP，运营流程在 ServiceNow，设计资产在 Figma。ChatGPT, Claude 它们做的事情并不是去取代这些软件平台，而是增强这些平台中数据资产的价值。海量的数据，以前人很难充分洞察，但对 AI 来说，挖掘和利用这些数据会变得容易得多。

这也是为什么像 ServiceNow 这样管理流程的公司，和 Snowflake 这样存储数据的公司，会在 AI 时代获得新的增长机会。因为数据的流转、治理、存储和分析都会进一步增长，而这些数据最终仍然需要沉淀在可信的系统里。

市场短期是投票机，长期是称重机。短期来看，整个软件行业会因为情绪面的原因出现集体的暴跌和暴涨；但长期来看，还是会遵循价值回归。作为关注软件行业的投资者，我们要识别出那些在各自板块里，能够在 AI 周期下依然保持 SoR 地位的公司。

而作为软件行业的从业者，最有价值的工作，则是发现当前行业里 SoR 尚缺失的空间，并且一步一步探索出成为 SoR 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