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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加密软件,古人怎么保密?

没有加密软件,古人怎么保密?

历史 · 文化民俗 | 预计阅读 8 分钟

  
 一提保密,你脑子里多半是端到端加密、阅后即焚、隐写术,觉得这是信息时代的专利。可我翻兵书和史书时越翻越觉得,这事比我们想的早得多:在没有一根电线、没有一个算法的两千年里,将军、间谍和文人早就搭起了一套“信息安全体系”。他们没服务器、没密钥交换协议,靠的是物理隔绝、信息不对称,还有文学游戏。今天你手机里那套加密逻辑,古人用泥巴、木头和诗句就做出了雏形。 

一、阴符:用木头的长短代替字

先说最极致的“无字保密”。两军对垒,主将和君王隔着几百里,派出去的信使万一被抓,信里写什么都是死。所以《六韬》里太公给武王出了个主意——阴符。

我查《六韬·龙韬·阴符》,原文说主将靠它“阴通言语、不泄中外相知之术”,而且“敌虽圣智,莫之能识”。办法很笨也很绝:准备八种长短不一的木片,最长的约一尺代表“大胜克敌”,最短的三寸代表“失利亡士”,中间还有“破军擒将”“降城得邑”“请粮益兵”等等。送信的人只递一根木头,不写一个字。敌人捡到,只看懂一根木棒;己方看长短,就读出了军情。

这等于今天的“无字动态码”——内容即形态,截获也读不出。更狠的是,《六韬》规定持符延误或泄密,一律处死,可见这套东西真上过战场,不是文人的纸上谈兵。

二、阴书:一封信分三路走

光有“无字码”还不够,有些事非写不可。可写出来的信,半路被截就全完了。太公的第二个办法叫阴书。

《六韬·龙韬·阴书》说得明白:把同一封密信“分其书为三部”,派三个人各带一份分头走,到目的地“再离相合,乃成文焉”——三片拼齐,才读出全文。少一片,谁也读不全。这简直就是两千年前的“秘密共享”(Shamir’s Secret Sharing):把秘密切成碎片,凑齐阈值才解锁。今天多签钱包、分片备份的逻辑,古人用一封信就演示过了。

 

三处原文:《六韬·阴符》《六韬·阴书》、《左传·宣公十二年》

三、现实连接:你每天都在用古人的保密

把这几样拉到今天对照,内核一个没丢:

 阴符(长短木片、无字)→ 今天的动态令牌、一次性口令,还有二维码“形态即信息”的编码思路。 阴书(一信三分、合则成文)→ 秘密共享、分片备份、多签钱包:丢一片没事,凑不齐打不开。 隐语(当众用暗号、敌军听不懂)→ 口令暗语、反审查“黑话”,只有自己人懂的“密钥”。 藏头诗·离合诗(信息藏在诗句里)→ 隐写术、数字水印、图种:把秘密塞进看似无害的载体。 

我查这段时注意到,东汉孔融那首《离合郡姓名字诗》,把“鲁国孔融文举”六个字拆开藏进诗句里——这是中国文学里有据可查最早的“藏字/字谜”,比起西方书面记载的隐写术一点不晚。一封正经的诗,看的人当它是文采,懂的人读出名字。

 

古人的“保密四件套” vs 今天的子孙(史料:《六韬》《左传》、孔融离合诗)

四、不过,别把古人的保密想太神

转折就在这里。古人的保密,本质是“藏”——把信息物理隔绝、让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今天的保密,本质是“乱”——把信息摊开,用数学把它搅乱,谁都能看见一坨乱码,却读不出原文。方向相反,目的相同。

但古人的“密钥”就是关系和身份:你懂暗号,因为你是我的人。一旦有人叛变、被俘、或者单纯嘴松,整条保密链就崩了,而且没有“前向保密”——过去传过的密,事后全漏。现代密码学把信任从“人”转交给了“算法+中心化机构”,稳是稳了,可又回到我们前两篇反复聊的那个老问题:古人怕“物被仿、库被看”,我们怕的还是“库被看”。

还有个反差特别有意思:藏头诗、离合诗这种“文学加密”,在当年能骗过同代的文盲权贵——他们不识字,自然看不出字里藏字。可今天,AI 一眼就能把藏头拆出来。保密的有效性,高度依赖“对手的水平”。古人那套,赢在对手不识字;我们的这套,赌在对手算不动。

 写完这篇,我在史料里核对了四件值得说的事:①《六韬·阴符》的“凡八等”是一套极克制的分级授权,以木片长短代军情、无字可读,源头即“主将秘闻、阴通言语”,并规定泄密处死;②《六韬·阴书》“分其书为三部、三人各得其一、再离相合乃成文”,是秘密共享的古代原型;③《左传·宣公十二年》申叔展以“麦曲”“山鞠穷”两味药材名当暗号,提醒萧大夫还无社“目于眢井”避战,是可见最早的“加密通话”实例(公元前597年);④孔融《离合郡姓名字诗》藏“鲁国孔融文举”六字,为中国文学有载最早的藏字诗/字谜。以上均出正史兵书与传世文献,未做翻案或美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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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篇让你设密码时多想了一层

欢迎点击上方「关注」本号。下一篇想聊一个反差很大的题目:没有钟表、没有日历App、没有原子钟的古人,怎么把日子过得不混乱——时辰、漏刻、历法,一套比你想的更精密的时间管理(顺带聊“一个时辰为什么是两小时”)。我们下一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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