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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裴德荣:AI、货币与人类:不可逆的未来

「访谈」裴德荣:AI、货币与人类:不可逆的未来
AI会取代人的行动,让企业家、竞争和货币失去意义吗?马修·J.摩尔(Matthew J. Moore)与裴德荣(Per Bylund)从资本品、意识和市场发现谈起,讨论宠物石、开源模型、富人率先采用新技术,以及生产率提高为何未必带来物价下降。这场访谈把关于AI的宏大预言,带回消费者、稀缺性与未来价值的具体问题。

一、先把AI看作一种工具

马修·J.摩尔(Matthew J. Moore)在《货币板块》(The Money Block)中提出,许多人担心AI最终变成电影中的“终结者”,让世界走向毁灭。理解这种技术之前,是否应该先建立一个经济学框架?他邀请曾经参加过节目的裴德荣(Per Bylund),谈谈奥地利学派怎样看待AI。摩尔(Moore)介绍,裴德荣(Per Bylund)是作家、米塞斯研究院高级研究员,在俄克拉荷马州立大学研究和讲授企业家精神,担任约翰尼·D.波普(Johnny D. Pope)讲席,也写过不少关于AI的文章。
裴德荣(Per Bylund)认为,最好的起点,是把AI看作人类制造出来的其他工具。它让生产更有效率,让人们更有能力满足彼此的欲望。经济活动的目的,就是生产人们想使用、想拥有的东西,使生活变得更好。生产力提高本身并不构成问题。他以拖拉机和耕地者的关系作比:工具改变工作方式,使人能够去做别的事情,也可能获得更多闲暇。
摩尔(Moore)追问,很多人真正担心的不是生产效率,而是失去工作,以及机器是否能够自主采取行动。他希望进一步讨论“人的行动”与机器行动的区别,这对AI和经济学究竟意味着什么。不过,第一节时间有限,他先问起裴德荣(Per Bylund)的技术经历。裴德荣(Per Bylund)确认,互联网泡沫时期,他曾是一名系统开发者。摩尔(Moore)认为,这使讨论多了一层背景:嘉宾既能从经济学出发,也有技术人员和开发者的视角。人们对未来五到十年充满恐惧,而外界又有许多制造恐慌的说法,因此他准备提出一些尖锐的问题。

二、经济由人创造,也为人服务

进入下一节,摩尔(Moore)把问题说得更具体:裴德荣(Per Bylund)把AI描述为一种资本、一种具有稀缺性并服务于人的需要和欲望的财货,而不是某种新的生物或可怕的怪物。那么,把AI当作机器,什么时候有助于理解?这种理解方式有没有不再适用的边界?摩尔(Moore)也说明,这一问题关系到公众对AI和数字资产未来的担忧。
裴德荣(Per Bylund)回答,首先需要认识到,经济由人创造,也为人服务。经济学关心的并不只是东西本身,而是人们怎样利用世界上能够获得的东西,生产改善生活的产品。这个过程是分散进行的。人们生产自己未必想用的东西,让别人购买;别人也通过生产获得购买力,再向其他人购买所需产品。
在这一过程中,人类积累资本、生产资本品。建筑、基础设施、机器都是例子,软件也是如此,而AI就是软件。它可以直接作为一种财货满足人的需要,例如为使用者制作电影,让人实时观看自己生成的作品,不必向别人购买;也可以作为生产工具使用。卡车和拖拉机增强人的力量,让人运载更多物品、拖动更重的东西,AI则帮助人更快地完成任务,甚至找到以前没有找到的解决办法。
但裴德荣(Per Bylund)强调,这些解决办法仍由人创造,也为人服务。AI不会因此在经济中取代人,因为整个经济活动指向的目标,是尽量少用资源,生产人们能够消费的财货。摩尔(Moore)说,AI已经提高了他的工作效率;看到技术以独特的方式快速进步,他感到一种既惊讶又带有积极意味的震撼,同时也看到大量资金正在投入这一领域。
摩尔(Moore)由此转向奥地利学派的行动概念:人会有目的地选择手段,以实现所重视的目的。如果能自主行动的AI或超级智能可以自行追求目标、使用工具、改变结果,这是否也算奥地利学派意义上的行动,还是仅仅具有行动的外观?如果它真的是行动,企业家精神以及相关经济理论的其余框架又会怎样?
裴德荣(Per Bylund)认为,答案取决于意识的定义,以及行动者是否真正独立、是否具有自主性。他认为距离真正有意识的AI仍很遥远,因此这还不是当前的主要问题。AI能够替代某些智力和思维过程,在这些方面帮助人类。但奥地利学派从行动出发,是因为经济属于人与人之间的活动,是由人进行、以人为目的的活动。
裴德荣(Per Bylund)进一步把经济描述为一个社会过程,而不是一套机械装置。AI可以帮助人们为彼此生产,发现更好的生产方式,却不能因此取代人的地位。人在经济中的主要角色是消费者,而整个经济过程都朝向同一个目的:使消费者更有机会过上好生活。

三、意识、自发秩序与无法准确预测的结果

摩尔(Moore)继续追问,难道AI在任何阶段都不可能达到自主行动的程度?关于它的许多说法,是否只是炒作?裴德荣(Per Bylund)回答,从某种意义上说,确实如此。那些宣传往往采用一种特定的理解框架,把AI描绘成几乎已经拥有意识、很快就会接管一切的存在。他认为,这主要属于广告和营销,因为从科学角度,人类甚至还没有给意识下出明确的定义,却已经开始宣称创造出了意识。
摩尔(Moore)说,另一个让他担心的问题,是开发者似乎在很大程度上也不知道这些系统怎样运作。他询问这种理解是否有误。裴德荣(Per Bylund)并不完全否定这一观察:开发者可能确实对系统的结果感到意外。不过,对经济学家来说,这未必奇怪。经济中充满了所谓的自发秩序——各种并非由谁设计、也并非由谁决定应该出现的模式和现象。
货币就是裴德荣(Per Bylund)举出的例子。并没有某个人在某一时刻宣布,社会应该拥有一种叫作货币的东西。货币是在人的行动中产生的。以物易物受到限制,为了得到真正想要的东西,人们开始进行间接交换:先拿手中的物品,换取自己并不打算使用、却能够继续换到所需物品的商品。
随着越来越多人如此交易,更容易出售的商品便更容易被接受。最终,某种商品主要被用作交换媒介,这就是货币。裴德荣(Per Bylund)说,这是货币的定义,但不是某个人事先设计出的结果。假如在以物易物的时代,有人告诉交易者,将来会出现法定货币或比特币,所有东西都可以换取它,人们大概会觉得这个人疯了,想不通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然而,它确实发生了。
裴德荣(Per Bylund)认为,AI也有类似之处。系统中同时发生的事情太多,结果难以准确预测;这种结果并非无法想象,而是无法在具体细节上提前说清楚。人们事先没有认出某种可能性,或无法准确描述将会出现什么,便会觉得不理解正在发生的事情。但在裴德荣(Per Bylund)看来,这些表现仍由机器、软件,以及软件对人类文字的解读所决定。

四、车轮、蒸汽机和汽车曾经也是新技术

临近广告休息,摩尔(Moore)请裴德荣(Per Bylund)在奥地利学派框架下,把AI与过去的技术作比较。人们并不是第一次因为新技术而惊慌,历史上是否有可供参考的情况?裴德荣(Per Bylund)认为,这种比较非常贴切。AI确实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技术,在通信和信息时代似乎能够产生广泛而巨大的影响,但它仍然是一种由人制造的资本品,有能做的事情,也有做不到的事情。
裴德荣(Per Bylund)以包裹配送为例:AI是软件,它本身不能把包裹送达,完成这件事还需要其他基础设施。从这个角度看,它与历史上的技术革命相似,包括车轮、蒸汽机和汽车。人们之所以觉得那些技术能力有限、影响较小,只是因为已经熟悉了它们。对于AI,人们还没有看见完整的后果,不知道之后会出现什么,不知道影响将发生在哪里、发展多快、以何种形式影响哪些人。
摩尔(Moore)表示,很喜欢这个思想实验,休息之后还会继续。他邀请观众表达对AI的意见,因为大家都在绞尽脑汁理解眼前的变化。随即他又打趣,照裴德荣(Per Bylund)刚才的说法,恐怕大家还真不一定能够弄清楚。节目回来后,摩尔(Moore)再次提出“终结者是否会出现、工作是否会消失”的公众担忧,并坦言偏好奥地利学派的视角,笑称并不太愿意请一位凯恩斯主义者来上节目。

五、市场发现与企业家的想象力

摩尔(Moore)提出,自由市场中的竞争,不只是企业比拼价格,也是发现消费者需要的过程。如果AI极其高效,以至于人类竞争显得不再重要,这个发现过程会发生什么?尤其是在更强的自主行动能力和超级智能出现之后,面对大幅加速和转型,市场还会按照奥地利学派所描述的方式运行吗?
裴德荣(Per Bylund)回答,当然会,而且AI可能大大加强这个过程。企业和企业家通过竞争,发现哪些方法有效、哪些无效。但只用“发现过程”来描述市场,容易忽略背后的推动力量:企业家想象一种以前没有尝试过的新产品,认为它可能有价值,并推测它能够更好地服务消费者。
在裴德荣(Per Bylund)的区分中,发现涉及已经发生过什么、哪些方法过去有效。只要某种东西仍有价值,企业就能继续利用这项发现。但判断什么可能有价值,需要共情,需要站在消费者的立场上,也需要设法理解经济正在走向何方。许多创新难以预测,有些东西最后产生了价值,此前却没有人想到它们会有价值。
AI则依据过去训练得到的知识,填补空白,从已有状况继续向外推演。企业家会打破过去的路径,创造新的、出乎意料的东西,并使其对消费者产生价值。裴德荣(Per Bylund)认为,在市场跟进这些创新时,AI能够提供帮助、加快进程;但判断还能创造什么、什么会对人们有价值,仍需要企业家的想象力。这并不是随意尝试一切,再看哪一种有效,因为那样太低效,也太昂贵。

六、为什么一块石头能成为畅销宠物

裴德荣(Per Bylund)用1975年的“宠物石”说明这种想象力。一位广告营销天才,把一块石头装进盒子,附上一份怎样照顾石头的手册,把它作为完美宠物出售。它不用遛,不需要主人清理排泄物,即使忘记喂食,也照样能够“活”下去。这个例子看起来有些傻,却能说明问题:裴德荣(Per Bylund)认为,AI不会主动提出把石头当作宠物出售的想法,因为这完全出乎既有预期。
据裴德荣(Per Bylund)所述,推出宠物石的人在1975年圣诞季卖出了一百多万个。这不是让买家误以为石头真的是动物宠物的骗局。裴德荣(Per Bylund)猜测,人们买它,大概是为了一个有趣的小玩意儿、一个笑话。它创造的是娱乐价值,而不是通过欺骗使消费者相信石头具备动物的生命。
裴德荣(Per Bylund)认为,企业家借以赚到很多钱的创新,往往都有这种出人意料的特点:重新构想、重新思考既有事物,价值由此产生。AI能够帮助人们在已经有了点子之后跟上进度,却无法自行想出这种点子。摩尔(Moore)认可这个例子,随后把话题转向人类是否会与技术融合。

七、技术与人体融合,以及谁先负担得起

摩尔(Moore)说,围绕未来AI的讨论,常常涉及超人类主义、人与AI或其他技术融为一体。有些人把融合看作解决竞争问题的办法。但未来可能出现两类人:一类完全不愿意接触这种技术,另一类愿意让人在脑袋里植入芯片。人类是否会走向一个必须与技术融合的世界?即使无法预测未来,目前的发展方向是否已经如此?
裴德荣(Per Bylund)认为,这个过程已经开始。人们置换髋关节和膝关节,使用硅胶植入物改善身体部位,早就在借助技术改善自身。过去的技术并不具备智能,在任何意义上都不会思考。但近期研究中,已有脑内电极帮助人说话、帮助长年听不见甚至从未听见过声音的人获得听觉的例子。他预期,这类应用会继续增加。
如同其他新技术,最初只有富人负担得起。但裴德荣(Per Bylund)反对由此断言,富人将独享所有好处。富人率先尝试并支付极高价格,实际上资助了生产规模扩大,使后来者能够以低得多的价格购买。裴德荣(Per Bylund)认为,埃隆·马斯克(Elon Musk)多少也理解这种机制。
第一代产品通常昂贵而且不怎么样。生产者随后逐渐弄清哪些功能有效、消费者需要什么、怎样降低生产成本,价格便开始下降。其他企业跟进,展开竞争,价格进一步降低,大规模生产由此形成。裴德荣(Per Bylund)把这一过程概括为富人在资助其他人的消费。摩尔(Moore)补充,许多人觉得自己不富裕,但其生活条件已经远好于几百年前的富人;随着新技术投入应用,这种改善很可能继续发生。

八、AI会使市场权力固化吗

下一节,摩尔(Moore)提出另一种担忧:问题可能不在于超级智能接管世界、上演《终结者》,而在于权力集中、形成垄断,以及少数人控制庞大的机器。他询问,这是否也是裴德荣(Per Bylund)的担忧。裴德荣(Per Bylund)立即澄清,这不是他的担忧,但确实是很多人的担忧,他也很愿意讨论这个问题。
裴德荣(Per Bylund)说,人们通常认为市场会造就赢家,让赢家掌握全部权力,因此政府必须拆分垄断。可在他看来,事实恰好相反。市场过程的重要特征,是创造性破坏。大企业会被找到不同服务方式的企业家赶超。挑战大企业,并不需要先拥有与其相同的资本规模,因为挑战者本来就不应完全照搬对方的做法;如果只是照搬,才会非常难以竞争。
人们容易被大企业的财力震住,以为拿它们毫无办法。裴德荣(Per Bylund)举例说,似乎没有谁能与西尔斯罗巴克竞争,但这家公司如今并不再那么强大,因为它已经在竞争中被别人赶超。历史上,规模庞大、业绩成功的企业常常只维持一段时间。随后,企业家找到更好地服务消费者的方法,或者消费者的偏好发生变化,格局就会改变。
因此,裴德荣(Per Bylund)认为,企业之所以做大,是因为它很好地满足了消费者;只有继续最能满足消费者,才能一直保持规模。一旦别人做得更好,它便会失去市场份额,进而失去力量。庞大的企业仍承担高昂成本,却不再获得相应收入,困境便会随之而来。摩尔(Moore)在交谈中一度准备接话,又请裴德荣(Per Bylund)继续说完。

九、开源模型与更小的AI

摩尔(Moore)追问,AI公司正在竞相追逐超级智能或自主行动能力,许多人认为,谁先找到这只“圣杯”,谁就会拥有一种超级力量。但中国开源模型公开发布,又在削弱这些公司的优势。开源像是一个难以预测的变数:所谓独门秘方,已经被放了出来。裴德荣(Per Bylund)怎样看待这一变化?
裴德荣(Per Bylund)认为,从已经出现的事实看,这种发展是可以预期的。讨论AI时,人们常常只考虑资本投入,认定必须有庞大数据中心、GPU和NPU,CPU应付不了。他在访谈中提出,美国对向中国出口GPU施加限制,反而推动中国开发出能够在普通电脑上运行的AI。
裴德荣(Per Bylund)认为,减少资源消耗本来就是竞争的方向。用尽可能少的资源实现结果,就能获得竞争优势。因此,企业会设法制作更小的模型,让其运行于更小、更本地化的设备,减少电力、时间和总体算力的需要。这样的发展,会使各种产品都带有一点AI,用来改善软件和使用体验。
这不等于出现一个统治一切的巨大AI。裴德荣(Per Bylund)也不认为那会成为最终格局。在特定任务、特定领域使用小型专用AI,比让一个系统包办世界上的一切,更有效,也更有效率。摩尔(Moore)随后把话题带回节目的货币主题。

十、东西变便宜,不等于不再需要货币

摩尔(Moore)提到一种说法:随着AI不断进步,货币可能变得不再重要,人类不再需要这种工具。他记得马斯克(Musk)曾表达过类似观点。摩尔(Moore)询问,应该如何理解这一主张,特别是它与健全货币有什么关系。马斯克(Musk)常常跳出常规思考,有时能够获得回报,但也可能判断失误。
裴德荣(Per Bylund)回答,富有远见的技术人物在经济学上常常偏得很远,他认为马斯克(Musk)这次也是如此。这个推理的起点,是AI作出生产决策,机器人承担几乎所有生产,因而生产的边际成本大幅下降,许多东西会变得非常便宜。问题在于,从这里直接跳到了另一个结论:如果一切都便宜得不得了,甚至免费,人类就不需要货币了。
裴德荣(Per Bylund)承认,假如一切完全免费,这个命题本身成立。但人类并不会达到那种状态,因为没有什么东西是完全免费的。某种东西变得非常便宜,不等于货币失去用途。货币是人与人交易、换取其他东西时使用的工具。AI和机器人降低商品价格,可能意味着购买同样商品所需的钱更少;这说明人们更富裕,同样的钱能买到更多东西,而不是不再需要钱。

十一、生产率提高与货币增发之间的拉锯

摩尔(Moore)说,许多关注比特币和宏观经济的人,一直观察法定货币体系以及健全货币问题。企业家活动和经济自然发展,本来应当更倾向于通货紧缩,而法定货币体系却具有通货膨胀倾向。随着AI普及,这种拉锯将怎样变化?AI会不会反而延长法定货币这场灾难?
裴德荣(Per Bylund)认为,有这种可能。一般开放市场中,竞争、创新和生产率提高都会使成本逐渐下降,因此理应预期商品价格下降。价格没有下降,在他看来,是因为货币数量增加了太多。如果AI让商品生产成本大幅降低,商品价格本来可以大幅下跌,这在某种意义上又方便政府增发更多货币。
摩尔(Moore)接话说,政府不想要通货紧缩。裴德荣(Per Bylund)回应,不仅不想要,甚至还害怕。他提到节目开头关于凯恩斯主义者的笑话,认为凯恩斯主义经济学家和宏观经济学家对通货紧缩有一种奇怪的恐惧:仿佛人们买到便宜东西,或者能够自行储蓄、为未来做准备,经济就会停止,运转的车轮就会停下。
裴德荣(Per Bylund)认为,事实恰好相反。货币保持价值,甚至购买力随时间上升,会让人更容易满足实际需要。摩尔(Moore)进一步指出,稀缺性不会自然消失,观众仍然会关心用什么货币保存积蓄。进入一个AI广泛应用、生产率更高、生产控制权也可能更加集中的世界,健全货币究竟会更加重要,还是没那么重要?

十二、健全货币为何更加重要

裴德荣(Per Bylund)的回答是更加重要,而且健全货币现在就已经极其重要,绝不是边缘问题。健全货币能够让人们获得本应享有的通货紧缩,让人更快地富裕起来。人们可以选择继续工作,或享受更多闲暇,旅行、看看世界,甚至看看宇宙。
另一方面,健全货币会约束政府浪费资源。不健全货币的问题,在于政府能够随意创造它,从而获得既非自己挣来、也没有事先通过征税取得的购买力。裴德荣(Per Bylund)认为,这会使政府把大量资源耗费在政治人物偏爱、消费者却不会选择的项目上。
更重要的是,政府可以在不说明成本的情况下这样做,也不必当下就让公众承担成本,而是把支付推迟到事后。摩尔(Moore)结束这一节,表示休息后还会继续对话。

十三、意识、犯错与新的未来

最后一节,摩尔(Moore)提出,AI领域不断有人发出警报,呼吁尽快监管,否则世界可能遭遇灾难。有人离开AI公司,声称事情已经失控、无法挽回,将来会出现有意识的机器。他请裴德荣(Per Bylund)再谈AI与意识,以及机器是否可能产生意识。
裴德荣(Per Bylund)说,他的看法与英国物理学家、哲学家戴维·多伊奇(David Deutsch)接近:思考和进步有一部分就在于犯错。作为研究企业家精神的学者,裴德荣(Per Bylund)由此理解到,进步不是简单地从过去向外推演,而是寻找新的解决办法。
在裴德荣(Per Bylund)看来,企业家精神是人类最美好的品质之一。它意味着想象人们能够实现的、更好的未来,而且这个未来并不完全依赖过去。因此,无法仅仅从过去完整推导出这种未来,必须向前迈出几步,跳出原有思维框架。
大型语言模型的建立方式则不同。它们通过大量已经发表的信息训练,包括人类创作的图片、书籍等。模型从中寻找空白,并继续推演。看过十亿幅漫画之后,当使用者要求一幅漫画时,AI可以利用从既有作品中学到的东西生成新作品。裴德荣(Per Bylund)承认,在这个意义上,作品是新的;但如果要求一个全新的解决办法,它只能填补既有内容的空白。
裴德荣(Per Bylund)认为,这并不是意识、企业家精神乃至市场过程的关键。关键不在于向前迈出一个微小的增量步骤。讨论的不是下一代iPhone,而是iPhone当初给手机带来的那种改变:打破原有格局,同时有选择地判断哪些事实重要。
在裴德荣(Per Bylund)的论述中,AI不能作出这样的选择,因为选择依据的是对未来什么会对人们有价值的判断,这要求判断者是人。AI基本上是建立在海量数据之上的统计引擎,而过去的数据并不决定未来。

十四、创造力与相邻可能性

摩尔(Moore)尝试概括:AI是不是更擅长复制,以及大规模进行复制,而不是创造全新事物?裴德荣(Per Bylund)赞同这个方向,同时加上限定:直接说AI没有创造力,也有些不公平。大多数人所说的创造力,往往只是给已有事物增加一点变化,创作某个新版本,例如把漫画向另一个方向再推进一小步。AI能够做到这一点,这属于相关文献所说的“相邻可能性”。
但裴德荣(Per Bylund)认为,企业家在现实经济中所做的重要工作,不只是进入相邻可能性。他们利用已有部件,再加上刚刚想到的新部件,按照某种特定方式组合,创造出从来没有人见过的东西,并判断消费者会喜欢它。
关键不仅是新部件和新组合,还包括事先判断它们会有价值。裴德荣(Per Bylund)认为,这种事前判断是AI无法完成的,因为它是依据过去模式进行预测的引擎。新的组合是否值得尝试,并不是单纯把已有模式继续展开就能回答的问题。

十五、从编程到科学发现

摩尔(Moore)询问,AI能够解决一些重大问题,是否主要由于它可以处理海量数据、找出其中的模式?人类最终也可能完成同样的工作,只是耗时更长。这种理解是否正确?裴德荣(Per Bylund)认可这一点。他解释,AI生成文本时,会从已有文本中学习如何形成文本,再根据使用者给出的类型和方向要求继续生成。
编程是另一个例子。裴德荣(Per Bylund)认为,AI很擅长编程,是因为编程属于封闭系统:一条指令执行特定操作,并且总是执行这种操作。使用者要求某种编程语言生成一个具有特定功能的应用程序,AI就能利用已有指令,寻找合适的组合,达到规定目标。
但这与其他领域所处的框架并不相同。有人认为类似方法适用于自然科学,因为自然科学也从数据中进行归纳。裴德荣(Per Bylund)指出,这种理解要求所有相关数据都已经存在。真正的科学进步,不是简单地拿已有数据再做一次回归分析,看看有没有结果。
裴德荣(Per Bylund)用一个研究思路说明差别:研究者先提出一个想法,怀疑事情不是此前理解的样子,也未必是现有数据直接呈现的样子;如果换一种解释,便可能采用完全不同的回归方法,以另一种方式使用数据。试验之后发现这种解释有效,新的发现便出现了。构成发现的,恰恰是对原有思路的突破。
他认为,AI无法自行做到这一点。使用者当然可以要求AI打破过去,随意删去某些变量,再尝试求解,但那会成为一个随机过程。没有预先判断,就必须逐一尝试所有可能性,这非常低效。
人类作选择时则带有倾向,因为事先已经对什么有价值、哪些解决办法可能可行形成了判断。人先有评价,再据此筛选真正重要的数据。因此,裴德荣(Per Bylund)认为,人类能够更快地接近解决办法,更快地实现价值。节目最后,摩尔(Moore)请观众关注裴德荣(Per Bylund)的工作;裴德荣(Per Bylund)推荐X,即推特,账号为@PerBylund,他每天都会在那里发帖。摩尔(Moore)感谢嘉宾,并与观众道别。
节目宣传与结尾声明
访谈开头提示,这是一档原为传统电视制作的节目,已经移除超过十二分钟的商业广告,但保留了节目中断。片头把《货币板块》(The Money Block)介绍为马修·J.摩尔(Matthew J. Moore)主持的比特币节目,使用了唤醒公众认识“法定货币庞氏骗局”、数字时代关系自由等宣传措辞。摩尔(Moore)介绍节目通过BizTV在全美联播,多次邀请观众评论、点赞、分享、邀请朋友观看,或发邮件交流。
各节之间,摩尔(Moore)反复介绍扫码抽奖:奖品为价值400美元的免费比特币,宣称没有附加条件、没有义务,也无须购买,只需扫码填写资料,让节目知道观众正在收看。他还介绍合作经纪商Stormrake,称其能够在购买、出售、交易比特币,以及托管、自行保管资产方面提供细致指导,并表示会发送推荐链接。
节目中的图书广告谈到身体、精神与财务自由,生命、自由、财产和追求幸福的权利,并追问货币受到破坏时这些理念会怎样。摩尔(Moore)的广告把日复一日工作追求的货币描述为可能从设计上奴役人的东西,呼吁用真相武装自身。他宣传亚马逊畅销书《自由的根基》(Foundations for Liberty),标价11.99美元,可在亚马逊或mattjmoore.com购买,以支持节目,并以自由距离消亡不过一代人之遥作结。后段再次播出了同一图书广告。
另一段广告中,摩尔(Moore)以节目主持人、亚马逊畅销书作者和比特币政策顾问的身份,推广最长60分钟的演讲《依上帝之道重新定义财富与自由》(Redefining Wealth and Freedom, God's Way),面向教会、企业和公民团体,主题是数字时代的财富、自由与信仰。广告称演讲费由1000美元降至500美元,邀请方另行承担差旅费用,并请观众扫码预约。
结尾声明说明,节目中的意见和建议仅属于参与者,不一定得到赞助商或播出电视台、媒体公司、平台的认可。节目由Moore Media LLC制作,信息仅供娱乐或教育,不构成投资、税务或财务建议。马修·摩尔(Matthew Moore)不是持牌投资顾问,只依据个人经验和意见发言。他、制作公司以及播出公司或平台,不对任何人的投资或购买成败负责,也不就节目及其赞助商作出任何陈述、担保或保证。声明最后提醒,任何市场投资都固有风险,可能造成财务损失,风险由投资者自行承担。
裴德荣(Per Bylund)现任俄克拉荷马州立大学斯皮尔斯商学院创业学院副教授、约翰尼·D.波普(Johnny D. Pope)讲席教授,研究企业家精神、市场过程、组织与制度,以及经济发展。他于2012年获密苏里大学农业经济学博士学位,曾在密苏里大学和贝勒大学任职。他此前也从事过系统开发、商业咨询和创业,并有担任选举产生的政治职务的经历。以上履历依据任职高校与本人官网核对,属于正文之外的资料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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