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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知〡AI即光明,AI即黑暗
AI即光明
AI即光明。因为AI代表着新一代科技革命，未来AI将重塑人类生活和这个世界的运行方式。
这不是空泛的判断。
2024年，诺贝尔物理学奖授予了霍普菲尔德和辛顿，表彰他们在人工神经网络上的奠基性工作；同年诺贝尔化学奖，一半授予了DeepMind的哈萨比斯和江珀，表彰他们开发的AI模型AlphaFold解决了困扰科学界五十年的蛋白质结构预测难题。
过去实验测定一个蛋白质结构往往要耗费数月甚至数年，而AlphaFold已经预测了几乎所有已知的约两亿种蛋白质的结构，被全球一百九十多个国家的两百多万科研人员使用，直接加速了新药研发和疾病研究。诺贝尔奖一年之内两度颁给人工智能，这还是头一次，足以说明这场技术革命的分量。
（AlphaFold，来自网络侵权必删）
日常生活中，AI同样正在成为普通人的工具：它帮人整理数据、翻译文字、辅导功课、辅助医生读片诊断。就像蒸汽机和电力曾经做的那样，AI正在进入生产和生活的一个个环节。从这个意义上，AI是照进这个时代的一束强光。
梭罗提醒：光明即黑暗
梭罗在《瓦尔登湖》的结尾写道：“The light which puts out our eyes is darkness to us”——那些让我们失明的光，对我们来讲就是黑暗。也就是说光明即黑暗。
所以，AI带来的会是黑暗吗？
光明即黑暗
光明真的会带来黑暗吗？会的，而且有据可查。
2026年2月，潮新闻等多家媒体报导了一件事：福建一位宝妈为避免6个月大的儿子洗澡着凉，连续多日洗澡时开启浴霸，躺在浴盆里的孩子总是不自觉地望向浴霸灯光。不久后，孩子开始异常怕光，一见亮光就烦躁不安，还频繁揉眼睛、流眼泪。家人急忙带他到医院眼科检查，结果发现孩子的右眼视网膜已被灼伤，导致终身弱视。医生解释，婴幼儿视网膜尚未发育完全，缺乏过滤有害光线的能力，浴霸强光直射入眼后聚焦视网膜，极易造成永久性损伤。
浴霸的光本是用来取暖的，可就是这束光，让一个六个月大的孩子终身弱视。
（强光灼伤婴儿眼睛，来自网络侵权必删）
一些常识也是如此：望远镜、相机、手机，包括所有人的眼睛，都不能直接看向太阳，否则极易致伤，或者损坏成像组件。太阳是万物光明之源，但直视它，得到的就是黑暗。
可见，光明还是黑暗，取决于它以什么方式被利用。在前述场景，当强光直射的时候，光明就成了黑暗。
升官即黑暗
这道理在别的方面也成立，比如升官。
升官当然是好事，是光明。但有人升到高位就再也不愿听真实的声音，听不得逆耳的意见，不愿面对客观存在的问题。位置越高，围绕他的恭维越多，他反而越看不清真相——高位之光，把他照瞎了。
最新一个佐证是易会满。他从工商银行基层做起，一路升到工行董事长，2019年出任中国证监会主席，是执掌资本市场的正部级高官。2025年9月，他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接受审查调查；2026年4月被开除党籍和公职；9月30日，最高人民检察院以涉嫌受贿罪对他作出逮捕决定，检察机关已提起公诉，指控他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官位之光越亮，他越看不见脚下的深渊，最终走进了自己人生最彻底的黑暗。
赚钱即黑暗
赚钱也一样。
近四百年前，荷兰人已经演示过一次。17世纪30年代，郁金香在荷兰成为全民投机对象。1637年初，一株名为“永远的奥古斯都”的郁金香售价高达6700荷兰盾，足以买下阿姆斯特丹运河边的一幢豪宅，而当时荷兰人的平均年收入只有150荷兰盾。贵族、市民、农民、船夫，甚至扫烟囱的工人，都变卖家产加入投机。
1637年2月，市场突然崩溃，一个星期后郁金香价格平均下跌了90%，普通品种甚至不如一颗洋葱值钱。许多参与者损失惨重，荷兰的郁金香市场从此一蹶不振。这是人类历史上有记载的第一次金融泡沫，让荷兰这个国家和它的国民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荷兰郁金香，AI生成）
有些人赚钱之后，还容易失去正确的自我认知，以为自己无所不能。比如许家印。他创办的恒大曾是中国最大的房地产企业之一，他本人2017年以约2900亿元身家登顶中国首富。但恒大的扩张建立在极限杠杆之上，到危机爆发时总负债约2.4万亿元，据媒体估算，其留下的已售未交付住房高达162万套，涉及数百万业主，背后是无数掏空积蓄的家庭。
2023年9月，许家印因涉嫌违法犯罪被依法采取强制措施；2026年4月，恒大系列案件一审开庭，许家印被控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集资诈骗等八项罪名，当庭认罪悔罪；8月，一审被判处无期徒刑。
从首富到阶下囚，中间隔着的，正是那束让他失明了的金钱之光。
AI即黑暗
说回AI。这个开学季，从北大到复旦，多位高校校长不约而同地谈到了这个问题。
据《中国新闻周刊》等媒体报道，北京大学校长高松提醒新生：AI可以整合已有信息，却无法替代你对未知领域发自内心的好奇；可以给出标准化结论，却无法替代你在反复试错中形成的独立判断。
复旦大学校长金力则直接提出三个警惕：警惕“认知卸载”——只求现成答案、习惯“思维外包”，将导致批判思维的弱化；警惕“虚假掌握”——缺少独立推理、深度依赖AI的评测，会增加貌似学懂的假象；还要警惕“信息茧房”——算法对偏好的拟合让不少模型带有“谄媚”特性，迎合式的帮助无法提供真实的挑战。
这不是校长们多虑。一项覆盖全国400余所高校、1953名本科生的调研显示，受访者中AI的使用率已高达99.18%。今年8月，麻省理工学院发布了一份评估AI在该校使用情况的报告，结论很直白：“许多AI使用方式正在剥夺学生学习的机会。”
更严厉的警告来自数学界。
9月11日，陶哲轩、邓煜、彼得·舒尔茨等25位菲尔兹奖得主联合署名发表公开信《人工智能在数学中的严重错位》。公开信中说：“我们正在目睹一种对智力工作的普遍威胁：AI使用的结果与其最初目的之间出现了错位。在许多领域与活动中，多年的训练传统上不仅是为了产出一个最终答案或产品，也是为了发展理解力，以及提出新问题和新思想的能力。”
（25位菲尔兹奖得主联合声明，来自网络侵权必删）
这些全世界最懂“思考”的人担心的，不是AI太笨，而是AI太快——快到把答案直接塞给你，跳过了那个“想不出来”的过程，而人的理解力恰恰是在那个过程里长出来的。
今天我们很多人也已经感到了AI的不利影响。当它瞎说我们却没法分辨真伪的时候，当依赖AI的我们在手机没电而失去思考的时候，当离开AI我们没有办法做任何工作的时候，AI就让我们失明了。AI成了我们不折不扣的黑暗。
AI尤其会影响未成年人的身心健康，容易让未成年人迷失自己。孩子的判断力和自制力还没有长成，却最先暴露在算法和AI的陪伴、诱导与迎合之下。
世界不同国家已经对这一现象引起了高度警觉：2025年12月，澳大利亚正式立法禁止16岁以下未成年人使用主流社交媒体，为全球首例；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法国等国相继跟进，英国的禁令预计2027年生效；2025年10月，美国加州签署了全美首部AI陪伴聊天机器人法案，为未成年人设定使用时长提醒等具体防护；我国网信部门也在今年9月公布未成年人网络保护新规草案，明确限制诱导式算法，并提出不得向未成年人提供虚拟伴侣类服务。
真正的光明
梭罗在写完“光明即黑暗”之后，紧接着写道：只有我们醒着的时候，天才会亮；太阳，也不过是一颗晨星。
也就是说，只有那些不再使我们失明的光明，譬如晨光，才是真正的光明。
（光明与否取决于我们，AI生成）
AI也如此。它本身无所谓光明或黑暗，决定它是什么的，是我们使用它的方式。我们只有充分保持自己的思考力、理解力，保持对事物的洞察力，拥有不依赖AI独立行动力的时候，也许它才是光明。
京嵘于2026年9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