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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平遥黑客松金银铜奖|AI离电影,究竟还剩几小时?

AI离电影,到底还有多远?
至少在此刻,没有人能给出确切答案。但在平遥电影宫,一场36小时的极限创作之后,40 支队伍交出了自己对于AI影像的答案。当一切尘埃落定,我们路过喜极而泣,路过意料之外,路过得偿所愿,再次找到金、银、铜奖团队,聊了聊作品,也重新回到那36小时里——回到属于他们的「抵达之前」。

▎赢得勋章的勇士,重新站进了八角笼
"完了,难打,该卷铺盖走了。"
这是金奖团队「野也也」的羽中,在创作间隙偷瞄了一眼隔壁组屏幕后的第一反应。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大概不会想到,36小时之后,站上最高领奖台的,会是他们自己。
同队的金宇,干脆选择了不看:"我们其实很慌,尽量不去关注别人。因为对手都很强,看多了会给自己整怕了。"
这不是学霸在考前的互相吹捧,而更像是一群已经赢得勋章的勇士,为了新的战役,重新穿上护甲,站进了八角笼。
这届黑客松的强度,从报名数字开始就有了实感:2158人报名,最终132位创作者入围。当所有的规则都被统一,竞争便不再只是名单上的名字,而是同一间创作空间里真实存在的另一个正在成形的世界,偶尔瞥见几帧画面,便足以让人重新衡量自己的选择。
你知道对方也在全力以赴,所以紧张是真实的,欣赏也是真实的。

▎从「抵达之前」,到倒计时结束
主题公布,倒计时开始。36小时的第一道关卡并不是生成画面,而是决定:
到底要讲一个什么故事?
金奖「野也也」:把时间停在失去发生之前
张煜阳用一句话概括这部作品:一次次的送你,只为一次次地留住你。

「野也也」只用了大约两个小时确定选题,欧阳先写出剧本,再交给团队阅读。他问大家“大家第一次看完,有没有感觉”,所有人都觉得有,方案便继续往下走。几乎没有反复推翻,靠的是团队对故事气质的共识。

这个讲述被困在悔恨里的故事,主角在七年间反复经历恐袭、地震、洪灾、空难,直到走向最后,观众才逐渐意识到,这些灾难不只是外部事件,也像是主人公对自己一遍遍进行的拷问与惩罚。
他们原本想让更多视点游移于客观事件与主人公的主观感受之间,尝试用大量“伪一镜”模糊真实过去与心魔的边界;但在有限时长里,团队最终仍增加了客观叙事,让观众先看懂故事。

银奖「404」:两个病毒,一场通往终点的旅程
「404」先后推翻了六七个选题。第一天最初的五个小时里,他们反复讨论、重写、再讨论;直到交片前几个小时,结局仍然没有完全确定。
最后,他们决定让两个病毒走进故事。星星解释这个选择时说:
这次很多作品会自然地选择真人、现实情绪或者比较宏大的叙事。我们反过来,选择了一个非真人、甚至有点“反派”的视角(其实也不一定是反派):病毒的一生。

入侵、复制、占领,是它们理解世界的方式。它们把人体当成一座城市,把一路闯关、奔向“大脑”视为生命的使命。
「404」原本希望说得更深一些,但创作走到后段,他们发现故事正在绕进只有创作者自己才能理解的地方。于是,他们请来没看过剧本的朋友春春,从第一次观看的角度重新审视,让作品回到观众可以进入的轨道。
这是一种不太浪漫、却极其重要的创作能力:承认自己可能看不清自己的作品,并愿意把它交给另一个人的眼睛。

铜奖「低调小队」:把抵达落在一个微小的动作里
「低调小队」几乎没有经历同样漫长的犹疑。拿到主题后约一个小时,他们便写出剧本,没有推翻方案,直接开始制作。
他们想讲一个关于人类与搜救犬相互拯救的故事。凌佳如记得最深的是那个俯拍镜头:一群人躺在地上,小狗站在旁边,把额头靠在人手上。这个动作没有解释太多,却让关系变得清楚,一个微小的触碰,让故事有了可以停留的地方。

阿生和春野主要负责分镜,鸟别负责剪辑,凌佳如把控整体节奏。她说,创作过程“一切很顺利”。这份顺利不是没有难度,而是剧本、分工与执行之间没有太多无谓的拉扯。一个小时内做出决定,接下来就把力气交给作品。

三支队伍面对同一个主题,却没有走向同一种表达。「野也也」把人留在失去的瞬间,「404」借病毒反观人类的目标,而「低调小队」把情感放在人与动物之间的相互拯救。它们的差异,正是创作最珍贵的部分:主题可以相同,真正让作品成立的,是创作者如何把它变成自己的故事。

▎人和 AI,怎么一起完成一支影片
当创作被压缩进36小时,"人和AI各做什么"就不再是理论问题,而是每一分钟都要回答的实践问题。
「野也也」的答案,是判断与执行的分工。张煜阳说:"人最不可替代的就是判断。我们一次会出很多条内容,哪一条算是ok条,哪一条是备选,哪一条是意外惊喜可以留用,这都需要人有准确理解判断的能力。
羽中的说法更夸张:"别只把AI当工具人,要把AI当自己老婆,先自己想,再跟AI讨论,会得出很多惊喜。"
欧阳把边界划得很清楚:"我们始终相信AI是手段,不是目的。真正起决定作用的,还是人与人的判断。"
「404」则主张"不要控制AI"。juicy orange说:"永远不要尝试去控制AI,可以大胆地将自己的想法直接交给AI,看看它能带给你什么可能性,然后自己也和它一起迭代。"

那么,最容易踩的坑是什么?
欧阳的回答,值得每一个想用AI拍片的人记住:"以为提示词写得好就能出好片子。不是的。你故事没想透,提示词再漂亮也是白搭。AI给你一百个漂亮镜头,拼不到一块儿,那叫素材,不叫电影。"
张煜阳补充了另一种坑:容易被AI轻易就能实现的大场面吸引,忘记创作的初衷,"做出一条重炫技轻表达的片子"。
凌佳如的提醒同样直接:"不要陷入创作者自嗨,不要用看起来很丰富的技巧去做一个内核空洞的内容。"

▎创作之外,平遥的日与夜
关于36小时,选手们记住的并不全是时间线和生成结果。
有人记得“醋冰激凌好吃”;有人遗憾比赛时没太多时间看《武林外传》;还有人把一个看似普通的细节记得很清楚:出去吃饭、上厕所,每次都能碰上隔壁的比奇堡。juicy orange说,他们经常过来打招呼;蒙太神奇记得那支队伍状态很chill,作品完成度和立意都很好。隔壁屏幕上的作品让人紧张,走廊里的招呼又让紧张缓下来一些。

对「404」而言,四个原本陌生的人在分工与协作中迅速接上了彼此;蒙太神奇把这次经历称为"比起出发前远超预期,四个陌生人成组潜力无穷"。对「低调小队」而言,这36小时让凌佳如看见了队友的闪光点。她的总结是:
看到了队友的闪光点,相信彼此,发挥每个人的强项,不做没有意义的拉扯、抓大放小,为共同的目标奋斗。
而张煜阳记住的,是现场专注打磨作品的纯粹氛围。他说:
大家专心打磨作品的纯粹氛围真的很好,在环境里也不累甚至感觉很幸福。
在一场限时赛事里,“幸福”听起来似乎不够激烈。可对创作者而言,能够在高压之下专心做一件事,身边的人愿意相信你的判断,也愿意把自己的部分做好,已经是一种难得的状态。

▎让创作者专心,是一场赛事最具体的诚意
让AI短片真正走进电影节、和电影人站在同一个现场,选手们对LibTV的评价,几乎都落在了 “保障” 两个字上。
保障的第一层,是算力。比赛期间无限积分供应,「野也也」的金宇笑称“我们平时可没有这么豪横”;张煜阳补充说,积分补充迅速,技术老师现场就位,快速解答各种问题。
保障的第二层,是真正为高强度创作设计的工具。创作中最怕两件事:怕烧钱、怕低效。LibTV的样片模式解决了前者——张煜阳说,以前“SD2.5 1080直出总是很心疼、有压力”,但样片模式让他“心里没啥负担了”;共享画布解决了后者——「404」的juicy orange说它“省了非常多的文件传输的时间”。

保障的第三层,是从头到尾的周到。张煜阳说,这次能感受到主办方“对于希望大家没有顾虑做出好内容的诚意,各种保障配备都很细节贴心”;「404」的蒙太神奇那句“想到的没想到的Lib都做到了”,大概是最好的总结。
从无限积分到样片模式,从共享画布到现场技术老师——LibTV搭起的是一个舞台,但舞台不只有灯光与评审席。它也包括那些看不见的支撑:让创作者放手尝试,让团队顺畅协作,让36小时不只是一次被倒计时追赶的冲刺,也成为一段可以安心投入、值得回忆的创作经历。

▎最好的抵达,永远发生在抵达之前
36小时可以被精确计量:主题发布的那一刻,第一次生成,最后一次导出,交片截止前的几分钟。但那些真正留下来的东西,不太听从时钟安排。
欧阳说:
对于一只鸟,自由和出去是它的宿命,对于创作者来说,也是。
这句话落在36小时之后,不像一句胜利宣言,更像一种仍要继续出发的理由。
“抵达之前”,是这场比赛的主题,也是每一位创作者与LibTV共同的状态:最好的作品永远在下一部,最好的抵达,永远发生在抵达之前。
梦醒了,但下一个36小时,已经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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