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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都让豆包操作手机了,你APP凭啥不让
用户都让豆包操作手机了,你APP凭啥不让
这两年AI发展的，让大家对AI手机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比如让AI自主操控手机。 特别是最近Personal Agent火了之后，不少人高呼APP时代结束了，以后咱都能靠和AI对话解决问题。 觉得有AI加持，手机就能跟萨曼莎或者贾维斯一样，直接当私人助理了。 图样，拿衣服。 上周我们刚说过，Personal Agent想要有好的体验，跨应用执行能力得强。 总不能你让Agent点个外卖，它库库一顿thinking，最后告诉你，因为没权限操作App，所以建议你手动去哪个App里的哪家店买哪份餐……美团教程生成器呗？ 早在这波 Personal Agent 火起来之前，豆包手机就已经开始整手机端的个人智能体了，除了长期记忆和个性化偏好，其他能力算是基本齐活的。 特别是跨应用执行这块，能力足够。 但空有一身本领用不上，第三方App不让你操作，一点招没有。 第一代豆包手机，上线之后莫名其妙被微信、淘宝、支付宝、美团等头部App拒绝登录。 当时，这些App也没有公开说拒绝豆包手机，只是说自动操作行为触发了安全机制。 但今年豆包手机二代推出之后一个月，有155款应用明确拒绝接入。 
也就是说，你买了豆包手机，几乎不能自动操作市面上的大部分主流App，就算你同意也不行！ 这就有意思了，Agent控制手机多方便呀，上利行业，下利用户，这天大的好事，怎么就推行不下去呢，你APP们居然还聚众对抗…… 真不是APP不识抬举啊，实在系豆包手机助手操作方式有点离谱，踩着APP的雷了。 豆包手机助手的自动化操作方法比较粗暴：直接识别屏幕，然后帮你戳屏，也就是所谓GUI屏幕自动化。 如果豆包手机走的是 AppFunctions，需要什么能力，厂商就开放什么能力给AI，这样第三方厂商还放心一点。 但如果豆包能直接看屏幕，且可以做任何操作，App数据就相当于裸奔了。 鉴于一代手机的经验，豆包手机二代发布之后，出了一套协议，叫SAEP（屏幕自动化操作声明协议），第三方App可以声明允许或禁止豆包AI在自己的界面上操作，启动30天公示期。 这个公示也挺有意思。 根据豆包官方声明，公示期内，第三方App不会被GUI智能体操作，除非主动声明接受。 但公示期满后，对既未邮件拒绝、也未通过 SAEP 声明拒绝的应用，豆包将按照风险层级逐步开放操作能力。 也就是说，只要不拒绝，就等于默认同意，听着就很……渣男。 一下给其他App厂商整应激了，连夜（夸张）声明自己不愿意。 也不怪这些第三方App厂商，豆包手机助手的形象在他们眼里跟打劫的也差不多了。 
最近跟几个行业人士聊了聊。 关于第三方App厂商，不愿意让豆包手机助手接入，观点比较多的，是安全问题。 比如豆包如果代替用户操作支付宝、微信支付或者是银行APP，会涉及到一些付款、个人信息和账户安全的问题，万一误操作或者账号被盗，交易纠纷责任很难划分。 就好比你开车上路用智驾，发生剐蹭还得人来负责，几方都觉得不是自己的责任，都很憋屈。 一旦接入Agent就会有大量处理纠纷的隐性成本。 安全和隐私问题太老生常谈，在这我们就不展开讨论了，大家都拿安全问题说事，其实是因为这个理由比较伟光正。 但实际上，商业上的事，最核心的原因还是利益。 第三方APP厂商不允许豆包手机助手（或其他同类Agent）操作手机，更多是担心自己的利益受损。 无非钱和权。 GUI Agent基本上是两个都抢了。 随便举几个例子吧。 你打开一个APP，会有开屏广告，这个广告如果真吸引了你，不管你是点进去，还是进去后会有付费行为，APP都会从广告主那获得收益。 但如果全都由Agent操作，开屏广告就相当于直接无了。 我随便搜了个数据，《2024全球移动应用广告变现报告》显示，部分IoT类App，2024年开屏广告收益占比超过87%，生活服务类App中，开屏+插屏合计占广告收益约80%。 往年的数据也都差不多，对于很多平台和APP来说，开屏广告收入真的多。 在这种情况下，Agent的自动操作属于直接抢厂商钱了。 类似受影响的，还有电商和生活服务类平台的竞价排名。 之前你去京东淘宝买东西，或者去携程飞猪订酒店，都是要亲自货比三家（富哥当我没说）。 你选择的过程中，平台可以通过页面设计、广告推荐、商家排名之类方式，来影响你的决策，商家也愿意给排名和广告付费。 但当豆包代替用户完成操作的时候，用户只能看到最终结果。 这么一整，即使所有订单都是在原平台完成的，但原平台对用户决策过程的影响力大幅下降。 那商家肯定就不愿意掏竞价排名的钱了，有这钱，搞搞GEO得了呗。 类似问题，还有很多，Agent代替人类之后，平台的广告曝光、商业推广、交易佣金、会员收入，都得受到影响。 Agent搁这拿厂商的收入做慈善呢属于是。 其实防止第三方影响自己的营销收入，也不是啥新鲜事了，2008年还没有现在的AI，淘宝就开始限制百度爬虫抓取自己的商品页面。 淘宝当时给出的理由，也是要保护用户隐私、防范利用百度竞价排名进行欺诈等。 但从商业角度分析，跟各家拒绝豆包是一样的逻辑：如果用户在百度就能完成商品发现和比较，淘宝自己的站内搜索、商品排序和广告体系就崩了。 除了这些生活服务的平台，我还看到很多游戏也拒绝接入豆包手机助手。 手机Agent刚出来的时候，我还幻想过，能不能用AI帮我挂挂梦幻西游，省得天天自己点了。 但不好意思，Agent操作游戏一样是在抢游戏的钱。 先不谈外挂定性和影响游戏平衡之类的问题，不少游戏的加速道具、成长礼包都是营收道具，是要卖给氪佬的，现在氪佬发现，Agent可以帮我刷资源，那我还充什么钱…… 当Agent可以帮玩家自动肝游戏，最先起飞的肯定是各种打金代刷工作室。 工作室用Agent狂开号，干崩游戏内的经济体系简简单单了。 工作室用Agent狂开号，万一发现Agent成本好像还可以，游戏圈第一批真正的AI受害者出现，毕竟美术、程序都是部分裁，代打可以全裁了，还影响业了，大问题啊（上纲上线）。 跑题了，总之，GUI Agent在“抢钱”这一块能力很强。 除了抢钱，就是夺权，当然，权就是个比喻，品牌名声、流量分配都属于这块。 是被大家讨论烂了的“入口之争”，入口可太重要了，关乎App生存根本。 第一入口的意思是，买东西上淘宝，订外卖用美团，找工作跟老板谈……用户一有需求，首先想到的App，就是第一入口，差不多就这意思。 AI手机助手来了，这些第一入口直接降级了，大家干点啥都先跟Agent说，那第三方App能同意都怪了。 人家App干得好好的，空降个统筹的领导，你闹不闹心。 这里面就牵扯了用户关系的建立和维护。 互联网平台一直努力让用户与自己建立直接关系。商家希望用户记住自己的品牌，把自己当第一入口。 Agent过来当中间商之后，用户以后甚至不需要理解后面到底是谁提供的服务了都。 比如打车，只需要跟agent说句我去哪哪哪，帮我叫个车，就行了，至于你是用滴滴高德还是猫三狗四的，我管你这那的。 现在大家都很现实，都很讲求性价比，互联网平台的用户忠诚度本来就低，再来个Agent插足，App们段然很难接受。 还有，刚刚说Agent剥夺了第三方App竞价排名的收入，其实在收入之外，排序权也有可能被剥夺的，因为agent在做决策。 相当于平台给商家排了一次权重之后，Agent的自主筛选还能再排一次，这你让广告主拜哪个山头呢？ 类似的考量有很多，这里只是简单举几个例子。 这些厂商不是冥顽不灵地拒绝时代浪潮拒绝AI拒绝Agent，是GUI Agent 太可怕了。 AppFunctions还能限制Agent能力，直接戳屏幕就很难限制。 况且，字节的业务也太广了，从生活服务到休闲娱乐，要啥有啥，如果让字节把控了他们的上游，你琢磨琢磨吧。 所以不管是你买个豆包手机，还是在手机上装个什么Agent，都很难越过跨墙操作App这一关。 那有人说了，我的手机我授权了，我还不能做主了吗？ hmmm……还真不能。 热知识，你的大部分APP账号、游戏账号都不是你的，是厂商借你用的。 
而且对第三方接入都有明确规定，比如微信规定： 你用这些玩意得腾讯同意才行。 AI Agent确实是人类技术的进步，Personal Agent的一部分描述和畅想，确实可能给用户不错的智能化体验，让大家高效生活。 但现实情况就是存在的，不容妄想的。 当下的互联网App环境就是一个个的孤岛，各自有各自的利益，一个公司想一统江湖纯做梦，何况你这个公司还是有利益关联的。 GUI这个方法也有点太粗暴，目的过于明显，就差把我想当你们所有人的入口几个字写脑门上了，人家有所防备也无可厚非。 其实，Agent进入手机操作App，解决方法有很多。 比如最直接的，就是走苹果的App Intents、安卓的AppFunctions之类的技术方案，让Agent直接调用应用开放出来的功能，这看上去就文明多了。 还有A2A，也就是Agent to Agent的思路。 腾讯之前不是和荣耀、华为、小米等手机厂商一起搞了个A2A协作么，原理是，手机的智能体在收到用户的需求之后，向微信的智能体转发需求。两个智能体对齐颗粒度，完成用户需求就可以了。 或者直接谈钱，Agent和第三方APP厂商谈好，相互之间有哪些利益冲突？哪些可以让步，直接把利益补偿给到位。 退一万步讲，就算让手机操作系统牵头佯装客观中立第三方来做Agent，也是个好办法，比如苹果直接出条规则，App必须接入手机Agent，不接就不给你上架，这事在iOS的生态里面还是很容易干成的。 当然，得是苹果Google这样的头部厂商才行，豆包手机虽然也是手机，但无论是体量还是立场，都没有苹果这样的话语权。 你看，办法不是一大堆。 Agent在手机里自动化工作，还是需要各家厂商来想办法通气，和气生财，动不动就“干掉APP”就扯淡了。 干不干掉APP，其实也无所谓。App只是一种展现形式，背后其实是一个个服务平台，只要符合利益，形式什么的，无所谓的。 AI发展的是快，我懂大家乐观的心态，但是AI要解决现实已经存在的、纠缠着大量利益相关的人性难题，还需要时间，也许需要比我们想象中的更长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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