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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enAI 医疗负责人深访:为什么每个人口袋里都需要有一个健康专家
OpenAI 医疗负责人深访:为什么每个人口袋里都需要有一个健康专家
编 者 按 OpenAI 不做「专门的医疗模型」,而是把医疗数据混进通用前沿模型的每一层训练。任何被 fork 出来的专科小模型,都会因为前沿进步太快而被迅速甩开——赌「规模」,而不是赌「专科」,才是双赢。 每周 3 亿人用 ChatGPT 问健康问题,绝大多数是免费用户、且大部分在美国之外。OpenAI 的策略是「丰裕」而非「稀缺」:把可信、充裕、可靠的健康智能,免费或近乎免费地给到所有人。 医疗最大的瓶颈不是「知识不够」,而是「知识不流动」。一项临床指南从发表到真正进入全世界医生的日常实践,要花5 到 17 年,OpenAI 想把它压缩到「几周、几天、甚至几小时」。很多地方其实「有医学共识,只是没被执行」。 问五个医生同一个问题,你能得到八个答案。所以 OpenAI 建了一张覆盖全球数百名医生、跨越几十个专科、语言和执业国家的「专家网络」,用分布式共识来避免单一专家的偏见。 当「用户想听好话」和「医学上必须泼冷水」冲突时,规则只有一条:安全优先。模型该在用户不爱听的时候,依然说「这不安全,你应该去就医」。 OpenAI 的角色是「前门」和「四分卫」,不碰真正的医疗服务。它帮患者打理预约、报销、复诊这些「最后一公里」的碎片化烂摊子,把真正意义上的照护,留给医院、医生和创业者。 「Move 37」正在健康领域酝酿:模型能横跨十年的纵向病史、EHR、聊天记录,做出人类因为大脑记不住那么多数据而做不出的预测,事后看却是对的、惊艳的。 GPT-6 Luna 这个「最便宜的前沿模型」,在 HealthBench Professional 上的表现,比一个月前 OpenAI 最好的模型还要好,却便宜 34 倍。OpenAI 的赌注是:在同等健康智能水平下,成本会持续暴跌,最终成为一种「公用事业」。 那个「支付方 vs 提供方的 AI 账单机器人军备竞赛」(蓝十字蓝盾协会分析称它多烧了 10 亿美元)是个「短期干扰」。理想世界是双方「握手」:共享一份「这次就诊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地面真相,让 AI 来公正裁判,而不是互相开战。 未来 5 到 10 年对健康影响最大的,可能不是某个产品功能,而是两件事:AI 引导的新药靶点或分子生成,和 AI 引导的临床试验优先级排序与验证。 问:有一个大问题我先抛出来。今年早些时候有份报告,你也公开谈过:每周有数亿人在用 ChatGPT 问健康问题。他们到底在问什么?我们的主流医疗体系没能回答他们的,是哪些问题? 卡兰:让我往后退一步,先说说我们为什么要投资健康。OpenAI 的使命是确保 AGI 惠及全人类,这件事在高层面有三个抓手:第一是造 AGI 并部署它;第二是防范坏的一面,包括各种安全;第三是让好的一面发生。我们把健康看作「让好的一面发生」的一个非常具体的落点,同时也在过程中去解决医疗里冒出来的安全问题。 我们特别在意两件事:一是抬高人类健康的「地板」——给人们免费或近乎免费、可信、充裕、可靠的健康智能;二是抬高「天花板」,让以前做不到的事变得可能。怎么看我们抬地板?看消费端就懂。超过 3 亿人每周用 ChatGPT 问健康,这个数字还在快速增长。 想一下你今天看病的体验——哪怕在美国、哪怕在湾区,约一个专科可能也要几周几个月,最后你只拿到 15 分钟面诊,还觉得自己没准备好,走出诊室才想起「我还有六个问题没问」。我们希望 AI 能成为这条就医旅程的一部分:健康不该被锁在那 15 分钟里,AI 能陪着你走完全程。 问:我上周约了个皮肤科,把问题提前写在备忘录里,结果还是忘问了一个,现在要约复诊,又得等四个月。有没有一个具体的患者故事,能帮我们想象世界会往哪走? 卡兰:最触动我的,是 Nathan Labenz 和他儿子的故事。他儿子很小的时候,有一阵子特别疲劳、易怒,AI 帮他们在度假途中意识到「这可能是很严重的事」,反复提醒他们「认真对待」,哪怕当时医生们还不确定、甚至有点淡化。结果孩子被确诊为一种侵袭性很强的白血病。整个照护过程里,Nathan 大量用当时的 GPT-5 Pro 去理解化验单,甚至在专科医生抽空解读之前。我想这给他们带来了很多安心。 问:OpenAI 是把健康智能练进了模型的每一步,但它就是那个「人们用来写代码、规划假期」的同一个模型。从架构上,为什么通用 AI 是医学这么复杂的领域里,正确的底座? 卡兰:这个「通用 vs 专用模型」的问题,人们老问。我以前在别的岗位就做过专用模型,两边我都有体感。最关键的一点是:我们讲的其实是「在一个通用模型里做专门训练」,我认为这才是两全其美。在 ChatGPT 和所有我们发布的模型里,过去一年,我们在每一阶段的模型训练里,都注入了专门的医疗健康数据。结果就是,你得到的模型既享受了大前沿模型的所有规模和通用智能、推理的进步,又享受了和全球医生合作带来的专门训练。如果反过来,你说「我们 fork 出一个只做医疗的小专用模型」——那个模型会因为前沿进步太快,而迅速掉队。我们在 OpenAI 和业界学到的就是:如果你押注规模,它就会越来越好。 问:很多人都被「口袋里的私人医生」这个概念吸引——什么都懂、跨所有专科、完全个性化、记得你全部病史和偏好,还能在正确的时机推动你。那是你们最终要造的东西吗?离我们有多远? 卡兰:我们非常兴奋于这个「主动式个人健康助手」的愿景。我不觉得它是对「真正拥有医生」的任何替代,但让「获取健康信息」这件事更贴合你的个人情境,是我们健康投资的重要一部分。在 ChatGPT 里,这是一个消费级功能,让用户能连接自己的健康信息,且这些信息被安全使用——不用于训练数据、不用于定向广告。 问:分布的问题呢——是给免费用户,还是只有 Pro? 卡兰:从第一天起,我们就尽可能广地部署给免费用户和 Pro 用户。那 3 亿每周活跃的健康用户里,绝大多数是免费用户,而且大多数在美国之外。我们把「分布」当成思考的核心。 问:讲到「主动」,Greg Brockman 上过节目,讲过他一个住院的朋友:医生正要给她用一种药,她用 ChatGPT 一查,结合自己的病史,发现可能有药物相互作用或不良反应,拿给医生看,医生同意了。那是不是意味着,如果够便宜够方便,我们就能给每一个临床场景都做「第二、第三、第四个意见」? 卡兰:我很喜欢这个「患者和临床医生的双重安全网」的想法——它就待在那条就医旅程里,不强插、不做中间人,而是给现有体验做增强。我们在临床医生这一侧,用和 Penda Health 的一系列实验更直接地研究过:部署一个给医生用的「copilot 安全网」,它会在医生工作时主动提示「这里可能有点问题,可能有一个你没追踪到的药物相互作用」。患者这侧也会看到同样的事——比如你的 A1C(血糖指标)升高了、你是糖尿病患者,它确保你的医生来复核你的用药。 问:个人智能体最近很火——Instinct、Muse、GrokBot、还有 OpenAI 的 Dots。你可以给它一个目标,它就执行一串任务。你很难不想象它怎么去摆平我们现在这套破碎的医疗系统:帮你约号、确认保险覆盖、跟进出院后的医嘱,甚至替你跟保险公司扯医疗账单错误。这是你们在做的事吗? 卡兰:我非常兴奋于这个愿景。从患者和临床医生两边看,这个医疗体系最难的地方,就是「碎片化」和「生态之间缺乏连接」。而且医疗这个行业,你别指望它明天就到处都有 MCP 连接器——它到处是遗留软件,很多人的主 EHR(电子健康档案)还是跑在虚拟机上的。这个领域绝对是为「agent」和「computer use」准备好的,那些传统上横在「患者得到照护」和「临床医生提供照护」之间的壁垒,我认为在未来几个月里就会开始溶解。 问:同一个底层模型,既能帮我这个小白理解化验单,也能帮一个训练有素的专科医生理解一个极其复杂的病例。你们怎么让答案对这两种人、以及任何其他角色,都「读得懂」? 卡兰:健康是个「以信任的速度移动」的领域。所以你不仅要让模型更好、能测量,还要沟通、带着整个世界一起走。简短回答是:我们通过和全球专家合作、以各种方式收集反馈,来评估和训练模型,让它针对不同用户定制行为——一个普通用户、一个老练用户、一个临床医生、或别的角色。回到 2025 年 5 月我们最早发布的 HealthBench,其中一个主题就是:模型如何根据对方是「普通用户」还是「临床医生」,来调整技术术语的使用。 问:信任还有另一个维度——「分歧」。一个人对着 ChatGPT 倒苦水,心里其实是盼着听到「没事」。从用户满意度看,他想听安慰;但从医学上看,他需要听到的可能完全是另一回事。你怎么教 AI 分辨这两者? 卡兰:这正是我们做评估和训练的核心。你可以只请几个临床医生进 OpenAI 健康团队,说「你们自己琢磨这些不确定的案例怎么处理」,把它丢给那少数几个人。但这其实不是最好的做法——因为你会发现,问五个医生一个问题,你能得到八个答案。所以我们一开始做健康时做的头几件事之一,就是建了一张覆盖全球数百名专家的「医生网络」,去琢磨怎么「聚合专家的智慧」,尤其在可能产生分歧的领域。第二部分,是「怎么平衡相互冲突的目标」——那基本上就是「安全优先」。当每周有数亿条健康对话涌进来时,我们都有专门追踪这些「难搞场景」的评估:这时候模型应该说「这不安全,你应该去就医」,哪怕用户不想听。 问:我作为消费者问 ChatGPT 一个医学问题,然后拿去给医生看,结果他不同意那个回答。我该怎么办? 卡兰:我觉得你应该像处理任何「分歧」一样去处理。作为患者,你有权请另一个医生再看看、去拿一个「第二意见」。无论你是否同时用 ChatGPT 获取健康信息,我都会这么建议。 问:那「绝对正确性」呢?很多医学领域其实还处在被发现、被研究的过程中,医学界内部就有分歧。对这类「真相还没定论」的问题,你们怎么处理「正确性」? 卡兰:这是很好的问题。退一步看今天的医学共识是怎么分布的:一大堆人写着各种生物医学论文,然后每一年,不同专科有一个「制定临床指南」的过程。然后是生物医学文献、临床指南、最后是「人们在实践中真正怎么做的」。最后这一步,其实是个巨大的瓶颈——有研究专门看「临床指南要多久才能渗透进全世界日常医生的实践」,过去人们发现,这要花5 到 17 年。你不想自己看的是落后 5 到 17 年的医学。所以我们想的一件事,就是怎么把这段周期压缩到「几周、几天、甚至几小时」。很多领域缺乏医学共识,但在另一些领域,是有共识的,只是没被执行——你能做的是大幅减少「没被执行」的情况。 问:那还有真正「医学上不确定」的地方怎么办? 卡兰:你想训练模型去认识自己的不确定性。在浏览、拿到信息之后,模型要能知道「信息就是不够」,并且坦率讲出来。这也是 HealthBench 公开的一部分——包含对「不确定时要留有余地」的评估。 问:有些领域是灰色、有争议的——未经批准的肽类、疫苗、经常被媒体政治化的东西。ChatGPT 对还在争论的话题,该怎么站队? 卡兰:只要有争议或缺乏共识,无论是否被政治化,我们都想确保自己依赖专家来帮忙定义「模型该怎么回应」的标准。这是我们一贯的做法。 问:我想区分两个东西:医学信息,和医学照护。对于「信息」,ChatGPT 越来越是更快、更好、更便宜拿到答案的方式。但在「光有信息到不了终点」的场景里——我需要处方、要看线下专科、要做血检、核磁——我仍然得一头扎进传统的医疗体系。AI 会提供所有这些吗?它会在哪里停下? 卡兰:我不认为 AI 能、也不认为 AI 会提供所有这一切。我们看待自己角色的方式,其实是「赋能整个生态」——因为不存在一个「某一家公司包揽所有医疗照护」的未来。我们的角色,是想清楚「对人们来说,医疗照护的最后一公里到底长什么样」,让「最后一公里」对我们的所有合作伙伴来说,变成「最后一百米」。 问:作为消费者,我期待从 OpenAI 得到的是你形容的这种「四分卫照护」吗?我会在界面里跟临床医生对话吗? 卡兰:我想你会看到,我们在帮你「找到照护」这件事上很有帮助。但我不认为我们会去做你刚提到的那些所有事情。那些地方,我们高度依赖我们的创业公司、照护提供方组织和合作伙伴。 问:对于临床医生和企业端,说说你们在推的一些工具、以及一些真正起作用的合作。 卡兰:有几个卫生体系特别突出:一个是 UCSF,他们是 Epic、EHR 和 ChatGPT 之间连接的最早采用者之一,一直在思考「医生怎么用它做病历复核」。另一个是 AdventHealth,他们是「在整个工作区部署 agent」上的超级用户,效果惊人——他们报告很多行政流程成本下降了大约80%。 问:如果我走进医生办公室,看到他屏幕上开着 ChatGPT,我该生气还是该高兴? 卡兰:我听到的说法不一,而且这个态度正在随时间改变。我发现两边其实都越来越觉得「在自己的就医旅程里有一个 AI 做 sanity check」,是件更安心的事。我不敢说我们完全到了那一步,但这是我的预测方向。 问:如果病人在就诊前已经做完了所有功课,而医生在就诊前也把整个病例跑了一遍 ChatGPT,那这次就诊他们还有什么可聊的? 卡兰:我希望他们聊的是医疗中「人」的那一面——医疗里仍然有大量的不确定性、共情和床旁关怀,还有大量的身体接触。就诊的一部分意义,恰恰是去获取更多信息、去做问诊和检查这一整套过程。这些不会消失。 问:AI 在下棋、下围棋上,一旦变得很擅长,它也揭示了一些连最顶尖专家都没在用的策略。在健康领域,有没有类似的、让你惊讶的发现? 卡兰:最近驱动我们团队「抬高人类健康天花板」的,是一个叫做「健康领域的 Move 37」的概念。Move 37 来自 AlphaGo 和一场它和李世石下的棋——有一手,当时看像是一步蠢棋,让所有围观的顶尖人类专家都震惊,但事后看,那是一步精彩、有洞见的好棋。「健康领域的 Move 37」,就是模型预测出一个人类可能预测不出的东西,但事后看是对的、精彩的、有洞见的。一个例子:这些系统被部署成临床医生的「安全网」时,我们看到的模式之一是:医生有点容易过度使用抗生素。模型反复标记的一个很常见的模式,就是避免这种抗生素滥用,多想想抗生素耐药这个全局问题。你会看到更多:模型把用户十年的纵向病史、横跨所有数据、EHR、聊天记录全都吃进去,做出人类因为大脑没法在脑子里整合那么多数据而做不出的预测。 问:今天人们想知道:肌酸好不好?褪黑素好不好?很多新现象是没被充分研究、甚至没广泛共识的。有没有可能,当人们把这些输入 ChatGPT,我们能生成更多证据去研究这些没定论的东西? 卡兰:agents 最有意思的一点,是它们能解决「分析已有数据」这一大堆瓶颈。医疗生态里到处都在产生数据——EHR、纵向病史、理赔记录——它们就存在那儿,洞见没有被充分挖掘。健康未来怎么改善,有一个前沿,就是想怎么利用那些「就躺在各种盒子里」的数据,让模型基于它生成新的洞见。我还很乐观于 AI 能加速「验证」这一大堆瓶颈——验证(而不是提出新想法)最终会成为真正的瓶颈。 问:你分享过「智能作为医疗智能的原料,成本会大幅下降、直到便宜到可以忽略不计」。你的工作会对「照护成本」产生什么影响? 卡兰:一个最近的更新是,我们发布了 GPT-6 Luna,这是我们 API 上「最便宜的前沿模型」。我们发现它在 HealthBench Professional 上,实际表现比 5.6 Sol(那是一个月前我们最好的模型)还要好,却便宜了 34 倍。我们在 OpenAI 的一个赌注就是:在同等健康智能水平下,健康智能的成本会暴跌。我们想要的是健康智能的「商品化」:我们不想独占它,我们想让所有人都用上。 问:你肯定看到了最近几周的新闻。《纽约时报》有篇报道,大意是「提供方的 AI 和支付方的 AI 在打架」。蓝十字蓝盾协会有个分析,说各自的记账机器人和文书机器人,反而多烧了 10 亿美元。你怎么看? 卡兰:我觉得这可能是「支付方 vs 提供方军备竞赛」带来的短期阵痛。但从长远看,这根本没有存在的理由。我眼里的理想世界,是提供方和支付方有一次「握手」——「这就是这次就诊发生什么的 ground truth,这是我们的全部信息,没有别的信息源了。」然后一个 AI 来裁判。我不觉得你需要那一整套「互相搞 AI 军备竞赛」的过程,所以我把它看作一个「短期干扰」。 问:给正在看这期节目的医疗创业者,说点什么。假设这个「医疗智能」再强 100 倍、变成无处不在的公用事业,他们该在上面造什么? 卡兰:我会对合作伙伴说:在「真正有能力」的模型上构建,最重要的是——赌这些模型会变得更有能力。赌未来。专注于交付真正好的照护质量,同时让 AI 成为「照护旅程监视」的一部分。 问:很大一块医疗支出是「程序性」的:影像、血检、后续检查、手术干预。你做的智能工作,会怎么影响「程序性照护」? 卡兰:短期内,你想要的是「更精准地判断什么时候需要它」。未来一两年最大的宏观因素,可能只是更好的「主动式、预防性照护」——你根本不用后来再去挨那一刀。而机器人 + 照护的问题,从技术、以及从报销和产业整合的角度看,都更长期,我的预期是它不是「未来几年」的事。 问:随着 agents、个人智能体、底层模型越来越强,ChatGPT Health 未来有什么值得我们期待的? 卡兰:我们聚焦做成的是两个高层级的事。一是抬高人类健康的「地板」,让可信赖、可靠的健康智能对所有医生、所有用户和患者都丰裕起来——直到「医生用 ChatGPT 时你反而更安心、病人用 AI 时医生也安心」那种程度。二是抬高「天花板」:那个「主动式个人健康助手」成为你照护旅程的一部分,帮你导航、做你的「四分卫」,同时也标记出「你今天就能干预、以避免未来昂贵恶化」的地方。 问:有没有哪个功能,今天感觉像科幻,但三年、五年、十年后我们可能拥有? 卡兰:未来 5 到 10 年里,对人类健康影响最大的,可能是从两件事里诞生的新疗法。一是 AI 引导的「新靶点或分子」的生成,二是 AI 引导的「优先级排序和验证」。我们已经到了「人们想拿去做临床试验的分子和药物,远多于可用名额」的地步。想怎么用模型去排序、去跑这些临床试验、让它们更顺更快——我猜在那个时间尺度上,你看到的是更好的药、更个性化的药。

每周有超过 3 亿人,在用 ChatGPT 问健康相关的问题。这个数字还在疯涨,其中绝大多数是免费用户,大多数人甚至根本不在美国。当「健康智能」开始跑进这么多人的口袋里,问题也来了:我们到底该不该信它?
这期访谈,主持人 Jay Rughani(a16z 投医疗健康和生物科技的合伙人)对谈 Karan Singhal。Karan 是 OpenAI 的 health AI research 负责人——把医疗能力训练进 ChatGPT。节目里他抛出一个反直觉的判断:OpenAI 不做「专门的医疗模型」,因为任何专科模型,都会以极快的速度被「通用模型」甩在身后——真正聪明的做法,是把医疗数据混进通用模型的训练数据里,让同一个「既会写代码、又会规划假期」的模型,同时成为一个靠谱的医疗助手。
他对「医疗信息」和「医疗服务」的边界也非常清醒。他一再强调:OpenAI 不会、也提供不了「全套医疗服务」,它要做的是那个「前门」,是那个帮你打理预约、报销、复诊这些最后一公里烂摊子的「四分卫」,把最难的那段路留给医院、医生和创业公司。他说,理想的世界里,医生和病人「双方都因为有 AI 而觉得更安全」。
这期还藏着几个真知灼见:为什么「临床指南从发表到医生真正去用,要花 5 到 17 年」才是医疗最大的瓶颈;为什么问五个医生一个问题会得到八个答案、所以 OpenAI 拉了一张覆盖全球数百名医生的「专家网络」来当裁判;以及那个「Move 37」的隐喻——AI 会不会在健康上,也下出一步当时看是臭棋、回头看却惊艳所有人的神之一手。
以下为精选对话实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