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时代,软件消亡了吗?

最近到处在贩卖"软件已死"的焦虑，我也说说我的看法。

一定程度上的答案是：Yes。大模型厂商和他们的 Agent 将吃掉很大一部分 C 端软件和 B 端软件，个人的和微小企业的，对着 AI "许愿"基本可以解决掉很多原来需要购买软件才能解决的需求：记账、画图、写作、数据分析、报表、专业咨询等等。被吃掉的主要是卖界面和流程的应用软件，按 seat 收费的 SaaS 首当其冲。这可能是自由软件最好的时代：真正的自由实现、自由分发、自由修改。

另一面的答案是：No。 首先是，拥有私有数据、高合规要求和业务高标准要求的企业和场景，仍然是要求本地化的模型部署和严苛的数据合规要求，存在参差不齐的模型能力、数据质量以及企业内部 AI 人员储备等因素，企业自己的数据也往往是乱的、需要长期治理，仍然需要专业的 2B 软件和公司来帮忙应用和实施，这也是为啥 FDE 这个岗位爆火的原因，也是 Palantir 成为 AI 时代公司典范的原因。

其次，基础软件和承载核心数据的系统仍然会是长期值得投入的赛道，因为 AI 也需要跑在基础软件之上，而且 AI 生成的软件越多、Agent 跑得越多，底层的存储、计算和可观测负载也越大。尽管大模型厂商出于各种营销的目的，宣称 xx 小时写出操作系统、数据库、编程语言等等，但是你相信我，没有人会敢把他们用于生产环境。基础软件需要长期的、持续的投入，而不是一夜之间的产物，AI 一晚上写出来的数据库能跑 demo，但生产环境里的边界条件、故障恢复、版本兼容、数据正确性，都是一年年跑出来、修出来的。它们将持续吸收各种用户场景的 use case，持续不停地迭代，持续不停地修复 bug 增强能力，它的生命力是长期的，尽管它的研发工作也将很多依赖于 AI 。某种意义上说基础软件是时间的产物（当然也是金钱的，金钱等于时间）。

FYI 以上的辩解也可以认为是一个做基础软件创业者的自我安慰

当然，AI 也降低了写基础软件的门槛，竞争者会更多，护城河会更多落在长期运行积累的稳定性和生态上。至于基础软件，尤其是开源软件，在 AI 时代怎么商业化，是另一个命题，这里先不展开。

以上是我对 AI 是否终结软件的一个看法，欢迎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