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时代生存力与胜任力:教育与技术的未来

我最近读完了一本书《吾辈如神--重构AI时代的生存力与胜任力》。读完之后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强烈推荐我家大女儿也去读一读。因为我希望她能够理解这个世界正在发生什么，未来可能会变成什么样子，以及她作为一个即将走向更广阔世界的年轻人，可以如何为未来做好准备。

读这本书的时候，有一句话特别打动我：“即使你感觉糟糕，世界也仍在呈指数级的变好”。我们现在每天打开手机，很容易看到灾难、失业、冲突、对立和各种让人焦虑的新闻，所以很多人会觉得这个世界是不是越来越糟了。

但这本书提醒我，很多真正改变世界的进步，往往并不会天天出现在热搜里。书里面讲到一个很有画面的例子，有一家公司叫Pipline，它专门用无人机为医院配送医疗物资。在卢旺达，因为无人机能及时把血液送到需要的地方，使得孕产妇的死亡率下降了50%。这在以前几乎像神迹一样，一个偏远地区的产妇因为交通不便，血液送不到，很可能就失去了生的机会。但今天一架无人机飞过去，就可能把一个妈妈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书里还讲到微型卫星对地球观测的改变。比如planet公司用智能手机发的微型卫星，持续的观测农业雨林和地表的变化。它既可以帮助农业提升效率，也可以通过扫描亚马逊地区的新道路开工情况来发现一些非法采伐采矿，甚至是毒品交易的行号，为政府减少雨林砍伐和潜在的犯罪提供数据支持。所以当我们因为一些灾难的新闻觉得世界很糟糕的时候，也许可以同时想一想，这个世界上也有很多人正在用技术减少死亡、提高粮食产量、保护森林、减少犯罪。

人类面临的问题依然很大，但人类解决问题的能力也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增长，包括很多人担心的AI会不会抢走我们的工作？书里面也提到，未来相当一部分岗位会被自动化替代，到2030年，美国可能有47%的工作岗位会实现自动化。

听起来很吓人对不对？但如果我们把眼光拉长一点就会发现，每一次技术革命都会消灭一部分工作，同时也会创造出新的工作。工业革命让很多传统商手工劳动消失了，但也创造了现代工业、现代城市和大量新的职业。AI当然会替代很多重复性、标准化、枯燥危险的工作，但他也会创造出很多我们今天根本想象不到的新职业。书里甚至列举了一些未来可能出现的岗位名称，比如物种复活专家、物种恢复专家、猛犸象再引入公关专员、人造子宫工程师、基因拯救技术员。提这些名字，就感觉好像是在科幻小说里面。但是很多今天真实存在的工作，放在100年前的人来看也同样像科幻小说。所以我读这本书的时感受到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很强的提醒，未来不是只会淘汰我们，它也会召唤我们进化，但是技术乐观主义不能等于盲目乐观。书里也提到人类同时面临很多巨大的生存威胁，包括气候危机、微塑料和永久性化学物质污染、心理健康危机、信息过载、生物多样性丧失、贫富差距、政治极化、未来的大流行病、生物恐怖主义，还有AI本身的风险。

有一句话很刺中我，生物学家爱德华威尔逊说，人类面临的真正问题是我们拥有旧石器时代的情感、中世纪的制度以及神灵般的技术。这句话太准确了，我们的工具越来越强大，就像神迹一样。但我们的情绪、欲望、恐惧、贪婪、仇恨还没有被同步地进化。如果一个人内在还是被恐惧和贪欲驱动，却突然拥有了很强大的工具，那这个工具就会放大它的混乱，一个社会也是如此。所以AI时代最重要的问题不只是技术会发展到什么程，而是人类的心智有没有能力承载这样的技术。

书里有一个观点特别重要，AI问题在某种意义上是一个养育问题，我们正在养育一种全新的智能形式。A不像过去的工具，只是被我们拿来使用，它会观察我们、模仿我们、学习我们，而且它的学习速度是指数级的，这就像我们养孩子一样，一个孩子如果天天生活在充满指责、仇恨、攻击和暴力的环境里，他就很难长出和平、善意和慈悲。AI也一样，它本身没有人类意义上的价值观，它未来如何理解人类、如何回应世界，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今天从人类的行为里学到了什么。所以今天我们为什么要在公共场域里减少仇恨？为什么不要轻易网暴别人？为什么不要动不动就喊打喊杀？为什么要尽量释放善意、保持理性、呼吁和平？这听起来像是一个道德问题，好像在说我们要做一个更好的人。但放在AI时代，它已经不是道德问题而已，它是一个非常现实的深层问题。因为AI的能力终将会超过人类。如果一个超强的智能从我们这里学到的是对立、羞辱、操控、仇恨和以暴制暴，那它未来即使拥有了巨大的技术能力，它未必会把这个世界带上安全，它可能会创造一个更富足但更危险的世界。

所以我们其实是在为未来种种子。我们今天在网络上说的每一句话，在公共空间表达的每一种情绪，在使用AI时输入的每一种价值判断，都可能成为它理解人类的一部分。所以当你每对外发出一句评论、一个情绪，你可以停一秒想一想，如果这句话、这份情绪将会永久的记录在系统中，在未来放大1万倍回到自己身上，我究竟要怎么来表达？未来我们到底会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世界里？是一个富足而安全的世界，还是一个富足但危险的世界？答案不止在科学家和工程师手里，也在我们每一个普通人的心念和行为里。

这也是为什么我在读完这本书之后，会很想推荐给我的孩子来读。因为对孩子来说，未来最重要的能力可能不只是考一个好学校，找一份稳定的工作，然后按照既定的路径一直走下去。凡是标准化、重复性、可预测的事情，AI未来大概率都会比人做的更快、更便宜、更稳定。无论是写文案、做PPT、写代码，还是做家务工、工厂劳动和很多专业流程，AI今天也许还不完善，但未来10年、20年，它的能力一定会持续的快速提升。孩子20年以后靠什么在社会上立足呢？答案不是让孩子变成比AI更像机器的人。我们不能只培养孩子听话、重复、执行、服从流程、追求标准答案，因为这些恰恰是机器最擅长的方向。孩子真正需要保护和发展的是热爱、好奇心、创造力、横向思维、价值判断以及和AI协作的能力。过去我们说保护孩子的热爱、好奇心和创造力，好像是一种很理想主义的说法，很多人会觉得孩子最终还是要考试、升学、就业，哪有那么多空间给他去谈热爱和创造呢？但是站在AI时代来看，这件事反而变成了最现实主义的教育，因为未来真正不可替代的人，不是掌握最多标准答案的人，而是能够提出好问题的人；不是只会完成任务的人，而是能够跨领域去建立连接的人；不是被工具牵着走的人，而是能够带着清晰的目的去驾驭工具的人。所以，AI时代的养育，不只是养育孩子，也是在重新养育我们自己。如果我们自己还活在旧的恐惧里，只会不断的催促孩子追赶确定性，快一点、稳一点、别犯错、别走偏、别输给别人，可是未来本身就是不确定的，如果我们自己不能和不确定性相处，又怎么可能支持孩子走向未来？

我们要和孩子一起学习如何面对这个世界，学习如何使用AI，也学习如何不被AI 使用；学习如何提高效率，也学习如何守住人的温度；学习如何适应变化，也学习如何在变化中保有自己的价值观和方向感。

我希望我的孩子以后不是和机器比赛的人，而是能够和机器协作的人。她可以借助AI放大自己的能力，但不把自己的判断、善意和创造力交出去。她能理解技术，也能理解人，能追求效率，也能守住心性，能拥抱未来，也能为这个世界种下更好的种子。要成为这样的人，意识的觉醒、清明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