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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包考题风波:红笔下的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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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杭州一道三年级语文口语交际试题引发全网热议。确切地说,不是试题引发了讨论,而是老师该不该扣分引发了争议。
题目如下:
小明和爸爸妈妈一起到饭店吃饭。饭后,小明的妈妈要把剩下的饭菜打包,爸爸觉得这样做没面子。如果你是小明,会怎么做、怎么说?
一名学生作答:“如果我是小明,我会告诉妈妈不用打包,我们也不差这几块钱,而且这样做被别人看到还很丢脸。”
老师打了叉,扣了4分。孩子十分委屈,不明白只是说出心里真实想法,为什么不对?家长把试卷发到家长群,引发争论,截图迅速刷屏全网 。
网络上的声音,大概分为三种:一种认为老师不该扣分,说是会让孩子不敢说真话;一种认为老师应该扣分,因为语课,不仅要教知识,还要发挥育人功能;还有一种观点,认为题目不是不能扣分,但直接一刀切打叉不够妥当。口语交际可以分层给分。更重要的是扣分之后续沟通,倾听孩子想法,引导孩子明白节约的意义,而不是简单判错 。
这看上去,只是就事论事,但可以想见,这位扣分的老师并不好过,至少是很难平静。这个孩子心里恐怕也不好受。当老师连手中的红笔都握不稳时,又怎么去教书育人?用行话来说,语文本来就是模模糊糊一大片,不像数学,有标准答案。如果非要较真,老师的每一个叉都有可能变成争议点,每一句话,每一个观点都有可能面临反驳。
最近,听到一句话,印象很深刻:每天不得不跟三观不同的人打交道,才是痛苦的根源。这就跟《两小儿辩日》一样,角度不同,怎么辩都辩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像这道题,说真话,要育人,这二者并没有什么对错之分。但是,无论是作为家长,还是作为老师,我都认为这种时候当有取舍。
如果一心只想着保护孩子说真话的勇气,而忽视人格培养,这真话,恐怕也刺耳。
记得讲口语交际时,讲过这样一个故事,大意是一户人家孩子满月,大家都来祝福,有人说孩子将来当大官,有人说孩子以后中状元,有人说孩子未来发大财,突然有个孩子冒出来说,这孩子以后一定会死。
如果从说真话的角度来看,只有“孩子将来一定会死”是句真话,可我们都知道,这是一句不合时宜的话,是一句煞风景的话,这样的真话,没人想听,我们也不会同意自家孩子去说这样的真话。
口语交际,没有标准答案,但这个标准,更多的是指一成不变的表达。没有标准不代表毫无原则的宽容,如果这样的话,口语交际也就没有考试的价值了。
口语交际,是说话,是最生活化的语文实践活动。对于小学生来说,不仅要学怎样说话,也要清楚说什么样的话才合适。合适,不是教孩子违背心意说,而是引导孩子用合适的语言表达自己的观点。当然,必不可少的品格教育也是要渗透在语言实践活动当中的。
多元价值体系并存的当下,教育确实面临着不少挑战。今天是说真话与价值观之争,明天又会是什么呢?
真话诚然可贵,却不等于所有直白的表达都可以放任自流。语文的评价,本就不是一道非黑即白的选择题。守护孩子敢于倾诉的赤诚,与引导孩子懂得美德、明辨体面,从来都不是对立的。打包从不是寒酸,浪费才是虚荣。
愿教育少一些指指点点,多一些宽容,让老师们敢于陪着孩子慢慢学会好好说话,慢慢长成正直通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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