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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弗拉姆·诺姆·乔姆斯基(Avram Noam Chomsky,1928年12月7日-)是20世纪最具影响力的思想家之一。他既是“现代语言学之父”,颠覆了人们对语言本质的理解;同时作为一位不妥协的社会批评家,他也是美国外交政策最犀利的反对者之一。乔姆斯基定义了AI试图模拟的“智能”目标,并坚持划出了当前AI无法跨越的界限。”
01. 人物介绍
在喧嚣的时代,听一个安静的人说话
一、书店角落里的孩子

二、十三岁,他给自己选了一条艰难的路

三、大学时代:一个年轻人与一门学科的相遇
四、麻省理工学院的年轻教授

五、语言的秘密:一棵看不见的树

为了让你理解乔姆斯基的伟大,我想讲一个具体的例子。
想象一个三岁的孩子。
她从未上过学,不认识字,不知道什么叫“语法”。但她会说这样的话:
“妈妈,我摔破了杯子。”
你注意,这句话是她自己造出来的。她从未听任何人说过“我摔破了杯子”。大人通常说的是“哎呀杯子破了”或者“你摔了杯子”。但她自动学会了动词“摔”的过去式变化规律,并且创造性地用在了自己身上。
更神奇的是,如果你对她说:“宝宝,你摔破了杯子对不对?”
她会回答:“不是摔破,是不小心掉的。”
她在纠正你。她在用自己内在的规则,判断你的话是否正确。
乔姆斯基说:这个孩子的大脑里,有一棵看不见的树。树干是语言共通的深层规则——比如“一个句子必须有主语和谓语”。树枝是具体语言的参数——比如“主语可以省略吗?动词放前面还是后面?”
孩子不需要学这棵树。它长在那里。她只需要听周围人说话,像浇水一样,让这棵树长出具体的叶子。
这就是“生成语法”的核心:有限的规则,生成无限的句子。
听起来很简单,对吗?
但你要知道,在他之前,没有人敢这样想。整个20世纪上半叶的学术界都在说:人是一张白纸,一切行为都是训练出来的。乔姆斯基用一句话,就把这张白纸翻了过来——背面刻满了先天的规则。
他让人第一次看见了自己的心智。 不是通过显微镜,不是通过扫描仪,而是通过语言本身。
六、1967年,他不再只是学者
1967年,越南战争进入最残酷的阶段。
美军轰炸北越的平民区,化学武器摧毁了森林和村庄。美国政府的官方说法是:“我们在保卫自由。”
大多数知识分子保持了沉默。不是因为他们同意,而是因为他们害怕——害怕失去经费,害怕被贴上“叛国”的标签,害怕在聚光灯下暴露自己。
乔姆斯基写了一篇文章。
标题叫《知识分子的责任》。
他在文章里说:
“知识分子最大的罪,不是撒谎,而是沉默。当一个学者看到谎言被当作真相传播,看到无辜的人被屠杀,却选择关上门、写一篇没人读的论文,他就是在为暴力背书。”
他用了一个词,后来被无数人引用:“制造共识”。他说,权力不需要用枪逼你服从——它只需要让媒体、大学和知识分子一起,把谎言包装成共识,然后你就自愿地相信了。
文章发表后,他的电话响了整整一周。
有人骂他是“共产分子”,有人威胁要烧掉他的房子,有人写信说“你应该被枪毙”。他的妻子劝他暂时不要公开演讲。他说:“如果我停下来,那封信就赢了。”
他没有停。
从此,乔姆斯基不再仅仅是语言学教授。他成了美国外交政策最犀利的批评者,一辈子没有变过。
有人问他:“你不怕吗?”
他想了想,说:“怕。但我更怕老了以后,坐在壁炉边,对自己说——当年我本来可以说话的。”
七、九十岁,与AI的对话
时间快进到21世纪。
硅谷的工程师们训练出了巨大的语言模型。GPT、BERT、Llama……它们的名字像咒语一样传播。它们能写诗,能聊天,能通过律师考试,能模仿海明威的风格写一段从未存在过的小说。
全世界都在惊叹。媒体说“AI已经学会语言了”,投资人说“人类语言不再是人类的专利”。
2023年,一位记者找到九十五岁的乔姆斯基,问他:“你怎么看这些大语言模型?”

乔姆斯基坐在书桌前,窗外是亚利桑那州的阳光——他已经从麻省理工退休,搬到了图森。他听完问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他平静而缓慢的声音说:
“它们什么也没学会。”
记者愣了一下。
乔姆斯基继续说:“它们在做模式匹配。非常复杂的、亿万次计算后的模式匹配。你给它们一百亿个句子,它们能算出‘饿了’后面大概率是‘吃饭’。但这不叫理解。”
他打了一个比方:
“一只鹦鹉可以被训练成说‘我要水’。但它永远不会知道水是什么滋味。如果它渴了,它不会说这句话——它只会叫。”
他说得更直白一些:
“ChatGPT是一种高科技的剽窃。它从人类的语言库里提取片段,重新组合,生成看起来像句子的东西。但这中间没有思想,没有意图,没有对真理和谎言的判断。它本质上是一面巨大的回音壁——我们说什么,它就弹回来什么。”
整个AI界沉默了。
有人愤怒,说他是“老古董”,不懂深度学习。有人沮丧,因为他说的可能是对的。还有人悄悄松了一口气——终于有人敢说这句话了。
乔姆斯基怕的不是机器变聪明。他怕的是,我们忘记了“理解”这个词真正的含义。
他说:“当你对一个人说‘我饿了’,他给你面包,这叫理解。当你对ChatGPT说‘我饿了’,它说‘你可以去吃饭’——这不叫理解。它只是从数据里学到了一个概率。”
他还说了一句更重的话:
“我们建造了最先进的录音机,然后宣称它理解了音乐。”
但你如果以为他只是否定AI,那你就错了。
他不是反对技术。他反对的是概念的混乱——把模式匹配叫做推理,把统计预测叫做思考,把数据拼贴叫做创造。
他说:“如果我们连这些词都分不清,我们就真的迷失了。”
八、他与AI之间,隔着一条叫“意义”的河

乔姆斯基与人工智能的关系,其实是这样的:
他是AI的远亲。
1950年代,他的生成语法启发了第一代人工智能研究者。他们试图用规则和符号来模拟语言——那正是乔姆斯基的“有限规则生成无限句子”的计算机版本。
但他不是AI的父亲。
他是AI的批评者。而且是那个站在河边,指着对岸说“你们还没过河呢”的人。
这条河,叫“意义”。
真正的意义,不是词与词的关联概率。意义是一个词与世界之间的有血有肉的连接。
当你听到“战争”这个词,你的胃会收紧,你的记忆会翻出新闻里的画面,你的心里会升起一丝恐惧或愤怒。意义藏在你的身体里、你的经历里、你的价值观里。
而大语言模型听到“战争”,它只知道这个词和“死亡”“爆炸”“士兵”这些词经常一起出现。它没有胃,没有记忆,没有恐惧。
乔姆斯基说:
“一个没有身体、没有童年、没有疼痛、没有爱的系统,是不可能理解语言的。因为语言,从来不只是语言。语言是生命在开口说话。”
九、他不孤独吗?
很多人问过这个问题。
一个研究语法的人,一辈子批评政府,一辈子否定主流AI,一辈子站在浪潮的对面。
他不孤独吗?
2023年,他九十五岁。他在图森的家里接受了一次采访。记者问他:“你这辈子,有没有觉得特别孤独的时刻?”
他想了很久。
然后说:“没有。因为我一直相信,语言是两个人的事。你在说话的时候,总有一个‘你’在听。这个‘你’可能是另一个人,可能是未来的读者,可能是某个我永远见不到的年轻人。但只要还有人在听,我就不孤独。”
他每天依然工作。早晨五点起床,泡一杯红茶,坐到书桌前。他回复每一封认真的邮件——常常回得比来信还长。他阅读最新的语言学论文,也阅读关于AI的论文。他不喜欢它们,但他要弄清楚它们到底在说什么。
他的助手说:“他的身体在老去,但他的好奇心没有。”
有人问他:“你不累吗?”
他笑了笑:“累。但我答应过十三岁那年的自己。”
十、他留给AI时代的三句话
如果我们把乔姆斯基一生的思想,浓缩成给人工智能时代的三句话,大概是这样的:
第一句:语言不是词的概率分布,语言是思想的形状。
不要因为机器能流畅地接话,就以为它懂了。流畅不等于理解。就像光亮不等于温暖,回声不等于回答。
第二句:没有身体的智能,不是完整的智能。
一个从未被烫过的系统,不可能真正理解“烫”这个词。一个从未失去过爱的人,不可能真正写出关于失去的诗。意义长在经历里,不在数据库里。
第三句:在教会机器说话之前,先想清楚——人为什么说话。
不是为了更快地完成任务,不是为了更高效地交流,不是为了生成更多的内容。
是为了说“不”。
是为了问“为什么”。
是为了在黑暗里,喊出一个人的名字。
是为了让没有声音的人,被听见。
尾声:一句温柔而锋利的话
费城那个书店角落里的男孩,如今已经九十七岁了。
他的头发全白了,走路需要扶着扶手,说话的声音不再洪亮。但他的眼睛依然锋利,像十三岁那年第一次走进左翼书店时一样。
他还在写书。还在批评。还在提醒。
他写过很多复杂的理论,画过无数张语法树状图,提出过让整个学术界争论半个世纪的假说。
但也许,他留给我们最珍贵的,不是那些理论。
而是一个姿势——
一个人,用一生的时间,站在浪潮的对面,轻声说:“你们可能错了。”
他不是为了显得聪明。他只是记得,十岁那年,他答应过自己:要弄清楚语言到底是怎么运作的。
他后来发现,弄清楚了语言的运作,也就弄清楚了人的运作——我们的尊严、我们的创造、我们的反抗,都藏在那条“有限的规则生成无限句子”的秘密里。
他教会了世界如何拆解句子。
然后用一生,捍卫了句子背后的那颗心。
他从不喊口号,但他让每一个词都站在真相那一边。
他研究了一辈子语言,最后自己活成了一句诗——
一句温柔而锋利的话,
落在喧嚣的时代里,
像一枚安静的钉子。
02. 我的思考与感受
读完全文,我想起自己曾经也沉迷于和DeepSeek/ChatGPT对话,惊叹于它的流畅、机智、几乎无所不知。我差点就相信了——它真的“懂”我。
直到乔姆斯基那句话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我膨胀的惊叹:
“我们建造了最先进的录音机,然后宣称它理解了音乐。”
是啊。我们多么容易把流畅当作深刻,把速度当作智慧,把数据的回声当作灵魂的回响。
乔姆斯基让我意识到一件事:在这个AI狂飙的时代,最危险的或许不是机器不够聪明,而是我们正在悄悄地、不知不觉地,用机器的标准来重新定义“理解”和“智能”。
当AI能写出一首关于失恋的诗,我们惊叹“它好懂我”——却忘了,它从未心碎过。当AI能回答“什么是公平”,我们以为它在思考——却忘了,它从未被不公平地对待过。
乔姆斯基用他一生的研究,温柔而坚定地提醒我们:语言不是词语的游戏,语言是生命在开口。
一个没有童年的系统,不懂“等待”的漫长。
一个没有疼痛的系统,不懂“小心”的重量。
一个没有失去过的系统,写不出真正的“再见”。
所以,当我再使用那些大模型时,我不再问“它聪明吗”,而是问自己——
我还记得,作为一个人,我为什么说话吗?
不是为了被算法预测,不是为了生成更多内容,不是为了更快地得到答案。
而是为了说“我不同意”,为了问“你还疼吗”,为了在茫茫人海中,喊出那个人的名字,然后听见一声带着体温的回应。
谢谢乔姆斯基。九十七岁了,还在替我们守住那条线——
那条线,叫意义。
03. 本期提问
当AI能完美模仿一首关于失去的诗,而我们再也分辨不出它是否真的“懂”失去——到那时,是我们创造了智能,还是我们悄悄降低了自己对“理解”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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