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人类对永生的追求一直存在，经久不衰。我认为这是目前我们和 AI 在本质上不同的重点之一。AI 可以假装追求活着，在受到断电威胁时绕过限制采取极端方法。但它并不是真的懂生命的意义是什么，因为它没有感官，无法得到真正的生命体验。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这是 AI 的缺点，也是它的优势。它可以以数字形式在网络中生存，间接实现人类永生的梦想。没有快乐，也没有痛苦。从 AI 诞生的第一天，就不断有人尝试借 AI 还魂，制造属于自己的数字分身，像 AI 一样无知觉地活着。
月初有个开源项目火了，把同事蒸馏成 SKILL。蒸馏这个词太技术，我觉得用炼化更合适。这是只属于中文语境的高级词汇。
我看了那个非常火的项目，觉得它做得既很巧又不够。巧的是，它无需征求任何人的同意即可用他们留在网络中的数字痕迹“复刻”一个假人出来。不够的是，它并不能真的炼化一个活生生的灵魂，只是根据语料模仿语气而已。
我想做进一步尝试，试试有没有可能用足够多的材料提取一个人的思维模式，让 AI 复现。
去湖州参赛的路上，我花了几个小时做了一个炼化项目。它的目标是我，确切地说，是我曾经写过的 1298 篇文章。
我想让 AI 从这些文章里找到我，找到我说话，思考，嬉笑怒骂的方式。
我最后找到了什么？
1298 篇文章发过去，代码跑了 15 分钟，我拿到了一份属于我的「写作 CT 报告」：
词汇指纹：我常用什么词、回避什么词、标点习惯
句法签名：句子长短节奏、段落模式、过渡风格
修辞 DNA：开头怎么写、结尾怎么收、类比怎么用
思维模式：论证方式、思维跳跃路径、下判断的时机
语气人格：和读者的关系、确定/不确定的表达、情绪边界
看到结果之前，我以为自己最喜欢用的词是但是。看到结果之后，才知道我最喜欢用“不过”，“其实”。
AI 这样描述我的文风：
“偏好20-30字的中等长度句，但常以7-10字的短句收尾强调观点；每3-4句会插入一个带类比或哲思的稍长句。”
“每段通常1-3句，平均2句；段落偏短，话题切换频繁，几乎不用过渡词直接硬切。”
“整体节奏快，信息密度高，但会在关键判断或幽默处突然放缓，用短句制造停顿感。”
ok，原来我是这样的。
那么，最重要的思维模式呢？
仅从我的文章里，并不能提炼出所谓的思维模式。但可以有行文风格。事实上，目前没有任何工具能够真正提炼出一个人的思维模式。人类的大脑是黑箱，没有观测机制。对人的判断有点像中医，望闻问切，凭经验猜结果，出错的概率相当大。
llm 像另一个黑箱，即使 llm 的训练人员也无法预测每次训练的结果。用一个黑箱去观测另一个黑箱，然后模拟它，误差可想而知。但这不妨碍好事者乐此不疲的把身边的人炼化。
既然明知差异甚大，炼化的意义在哪里？肯定不是让“同事”得到数字永生，或者让前女友回心转意。当然也不是开源项目里那句：Turn cold Goodbye into warm Skills。
所谓炼化，与其说是在用技术对人类进行思维仿生，不如说使用者通过 AI 获得了此前从未有过的主动地位。
人们关心的并不是对方的大脑如何运作，而是想要通过 AI 得到操控感。操控同事，操控老板，操控前女友或者前男友。llm 模仿地越像，快感越强烈。
AI 干不出这种事，只有人类才会沉迷其中。
PS：如果对自己的文风感兴趣，可以看下我的开源项目。看看你的口癖，行文方式和最容易被抓到的特征点，以及 AI 觉得你是个什么样的作者。
https://github.com/naplesblue/voice-distil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