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AI开始“住进”文档工作流

2026年5月21日，tcworld China 2026 技术传播大会在上海苏宁环球万怡酒店正式开幕。

在“XX行业已死”的噪音满天飞的今天，技术传播的同行们聚在一起，认认真真聊了一件事：我们的职业，到底往哪走？

进会场前，小编看了一眼两天的议程，心想：嗯，又是一堆AI工具和实践展示吧。

出来之后小编承认，我错了。

这哪是工具展示，这是一场关于 “我们这群人以后到底干嘛” 的深度对话，正如大会主题“智聚同行，共解新局”描述的那样。

Day 1 的议题看起来有点散：欧盟生态设计法规、简化英语、AI智能体、开源文档、消费品文档……

但坐下来听完，有一条线串起了所有东西：文档工作者，正在从“内容生产者”变成“知识运营者”。而且这个转变，比小编想的快得多。

下面是小编觉得最值得记下来的几个片段。

一、AI 智能体在交付文档的探索

演讲者：薛静（中兴通讯，系统产品文档总监）

薛静的分享从AI互动趋势及传统文档交付的痛点出发。

她把 AI 互动趋势分成四类：

问答式（P1）：最基础，类似 chat，人与AI在工作流外交互
沉浸式（P2）：类似 copilot，人和 AI 在现有工作上交流，辅助人工完成任务
流程再造式（P3）：类似 workspace，工作流基于 AI 编排构造
共生式（P4）：端到端自动执行

ZTE 的实践是多智能体协同框架：Planner + Executors，覆盖规划、执行、质控、翻译、发布五个阶段。

最值得关注的是她提出的四个对抗幻觉的文档生成技术：

事实性校验智能体 (Fact-Checking Agent)：生成与校验分离，检查每个关键内容的原始出处，进行交叉验证，确保有据可依。
上下文工程与引用闭环：强制模型“仅根据提供的上下文生成答案”，并精确标注信息来源，杜绝无中生有。
拒识机制：信息不足时主动拒绝回答，而非编造事实。全流程评测闭环：建立覆盖关键场景的自动化评测体系，通过海量样本持续测试，驱动模型与工程策略的迭代优化。

这和华为蒋诗玥的锚点策略有异曲同工之处——两个来自不同公司的演讲者，却都得出了相似的结论：AI 应用的核心挑战不是能力，而是可控性。

她还提到了文档范式的三阶段演进：

人工写作阶段
AI 辅助全流程编写
AI 驱动全流程编写

目前大多数团队处于第一到第二阶段的过渡期，第三阶段是方向，但需要解决可控性问题才能真正落地。

二、开源文档的 AI 共建实践

演讲者：樊雅清（华为，信息技术工程师）

这个分享的角度比较特别：不是"怎么用 AI 写文档"，而是“怎么搭一个让AI和人都能高效贡献的开源文档体系”。

华为的实践包括：

AI 辅助目录生成：根据实际存在的 Markdown 文件自动生成 _toc.yaml，同步标题，去除无效项
VS Code 插件 CANN-ASSIST：支持自动生成 API 参考文档，内置写作模板和格式要求
VS Code 插件 Doc Tools：实时格式检查、写作辅助、效果预览，实现"写、校、查"一体化

实际效果：写作时间减少 60%，提交 PR 前可发现问题，减少反复修改。

但让小编印象更深的是她对开源文档体系的整体设计思路：根据用户旅程（认知 → 初步使用 → 深入参与 → 贡献 → 布道）分层设计文档类型，每一层对应不同的用户需求和内容标准。

比如"认知阶段"需要的是 README、版本说明、架构白皮书；"初步使用"需要安装指南、用户指南、API 参考；"贡献阶段"需要贡献指南、代码规范、PR 模板……这个框架不只适用于开源项目，对任何面向开发者的文档体系都有参考价值。

三、幻觉不是玄学，是工程问题

演讲者：蒋诗玥（阿里云，技术内容工程师）

这个议题的标题是"从文档工程师到模型上下文工程师：降低 LLM 幻觉的方法探究"，听起来有点学术，但内容非常落地。

韩诗涵把文档领域的 LLM 幻觉分成四类：

事实捏造：生成不存在的参数、步骤
错误归因：把 A 产品的参数写到 B 产品
过度润色：内容听起来很好但与原文不符
逻辑不一致：前后矛盾

这些问题的根源不是模型"不够聪明"，而是缺乏现实锚点。

她提出的解法是锚点策略 + 硬约束，分三层：

知识层：构建AI-ready知识库，用Markdown + YAML frontmatter格式化，去噪去重，让模型有可靠的"现实锚点"可以引用。
生成层：锚点预处理 + 硬约束。核心是不让模型“记住”约束，而是让模型“调用”约束，绕不过去。用脚本强制执行每一个流程。
模型层：领域微调 + 偏好训练（RLHF），针对特定文档类型优化模型行为。

她还分享了一个很实用的框架：不同类型的技术文档，需要不同的锚点来源：

操作类文档 → 界面截图、功能步骤、注意事项
参考类文档 → 参数数据库、产品素材
开发指南 → API 接口定义、代码
说明类文档 → 架构数据、PRD 文档

这个分类方式可以直接拿来用。

核心洞察：幻觉问题的本质是"模型在没有约束的情况下自由发挥"。解法不是更好的 Prompt，而是更严格的工程约束。

四、SmartBot：当文档从"信息传递"变成"任务辅助"

演讲者：Elsie Dong（西门子 SEWC 工厂，产品信息工程师）

Elsie一上来就扔了个让人扎心的数字：用户遇到一个问题，从翻文档、理解、尝试、试错，到最后搞定——平均要花30到65分钟。

这不是文档写得不好，而是文档的交付方式本身就有问题——用户需要的不是"信息"，而是"任务支持"。

西门子的产品文档体系有 6 类文档、2000 页内容，用户平均需要切换多个文档才能找到答案。脚本编程的学习门槛更高，光是熟悉 JavaScript 语法和项目对象模型就要 2 ~ 4 周。

西门子的解法是 SmartBot：一个深度嵌入产品文档体系的 AI 助手，由两个 Agent 协同工作：

知识库 Agent：快速定位信息、整合多文档内容、给出结构化答案，支持配置类、故障类、案例类问题（大白话翻译一下：这个 Agent 负责在知识库里快速定位、整合答案）
编程 Agent：解释代码、修复 bug、优化脚本，能自动识别控件名称、调用对象模型、生成碰撞检测算法（大白话翻译一下：这个 Agent 负责编程辅助：解释代码、修bug、自动生成脚本）

最让小编惊讶的是编程辅助的对比：传统方式要111行代码，SmartBot一句话描述需求就能生成。

但 Elsie 特别强调了一点，小编单独记下来：

"AI 是辅助，不是替代。文档结构清晰、信息一致、层次清楚，才是 AI 能发挥作用的前提。"

这句话不是客套话。SmartBot 的知识来源是用户文档、热线支持文档和案例库——如果这些底层内容质量差，AI 助手再聪明也没用。文档质量是 AI 能力的上限，这个逻辑在这里再次得到了验证。

五、本地 AI 审校：数据主权不是借口，是真实门槛

演讲者：Ján Štefančík（ESET，文档高级经理）

ESET 是欧洲老牌网络安全公司，30 年历史，10 亿用户。Jan 带来的议题听起来很技术：本地 AI 文档审校。但他真正在讲的，是一个很多团队都在回避的问题：

你的文档数据，到底在哪里？

云端 AI 审校很方便，但对于安全公司来说，把内部文档发给第三方云服务，这个风险是真实存在的。Jan 的解法是：用 MCP（Model Context Protocol） 把本地小模型接入 Doc-as-Code 工作流，在本地完成 AI 审校。

整个架构是这样的：

模型选择上，Jan 分享了一个很实用的判断：小模型足够做日常审校，不需要动用大模型。他测试了 Qwen、Gemma、Liquid AI、Deepseek 等几个本地可运行的模型，关键是选择针对你的语言优化的模型——同样的信息，不同语言的 tokenizer 计数差异很大，这直接影响审校质量。

他还介绍了 Agent Skills 的概念：轻量级文本文件，用来扩展 AI Agent 的专业知识和工作流。通过把 Prompt 细节移到 Skill 文件，让 AI 在第一步就决定读取哪些 Skill，只发送 commit 的 diff 而不是整个文件——这些优化让本地小模型的审校性能大幅提升。

此外，Jan 也分享了他关注的三个未来方向：

动态术语注入（Dynamic Terminology Injection）：通过 API 实时将最新术语库注入审校流程，解决术语更新滞后问题——对产品迭代快、术语变化频繁的团队尤其关键
语义护栏（Semantic Guardrails）：用向量数据库构建语义边界，防止 AI 生成偏离产品语义范围的内容——这是解决幻觉问题的工程化路径，而不是依赖人工逐条审查
交互式信息挖掘（Interactive Elicitation）：审校过程中，AI 通过 MCP 主动向作者提问，澄清模糊意图，而不是单向输出修改建议

第三个方向尤其有意思。AI就从“审校工具”升级成“协作伙伴”了，TW 的工作方式会有根本性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