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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天，我妈用AI给我转了一万学费，五千生活费。
“一个月生活费五千，你满世界打听打听，谁家孩子有这个待遇！”
我把银行卡12块5毛2的余额截图给妈妈。
“妈，AI不能转账，我没有收到。”
妈妈甩来和AI的对话截图。
“怎么不能转账？AI明明说转账成功了！”
截图里，妈妈给AI下达了指令：【给我女儿转一万五千块。】
AI回复：【已操作完成，一万五千元已转入对方账户。】
我急忙告诉妈妈：“妈，AI只是根据你的指令回答问题，它没有转账功能的！”
妈妈却甩来一张AI生成的转账回执。
“你放什么屁呢？转账单我都有！”
“你平时爱乱花钱就算了，现在还开始撒谎了！”
……
我焦急地解释：“妈，这张图也是根据你的指令生成的！”
“你看看自己的余额不就知道了吗？如果转账成功，你的余额总会减少吧？”
妈妈却再度发来一张截图。
她问AI：【给孩子转了生活费，为什么孩子谎称没收到？】
AI回答：【这种情况需要重点关注，您的孩子很可能把钱花到了其他地方，假装没收到再问您多要钱。中老年人对电子产品操作不熟，容易被孩子欺骗。】
她得意地打来电话：“你的小九九AI都揭穿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银行卡转账有延时，余额不一定什么时候变动呢，你不就是想利用这个时间差骗我钱吗？”
我急哭了。
“妈，现在银行卡余额都是实时变动的，您不信去银行查一下……”
妈妈不耐烦地打断我。
“别和我废话了，AI能说谎吗？”
“再和我磨叽这学你就别上了，我看你也学不了好！”
妈妈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机械地看着手机上的学费交费通知，一片茫然。
室友看到我终于放下手机，走了过来。
“苏瑾，我们刚才商量了，咱们宿舍每个人拿出50块，做宿舍公共开支。”
“饮水机的水、空调的电费什么的，以后宿舍长就直接用这个钱交了，用完再收。”
我看着自己12块5的余额，不好意思地开口：
“能晚几天交吗？”
李丽皱起了眉。
“你有意见可以直说，这钱我们刚才算过了，差不多是半学期的费用，到时候每付一笔也会有明细的。”
我连忙摇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暂时没钱，能不能等几天？”
我越说声音越小，内心的自卑让我恨不得这是场梦。
三个室友对视一眼。
“刚才我们都听到你妈说给你五千生活费了，你怎么谎话张口就来？”
我张了张口，没有解释。
怕自己会更难堪。
我逃离宿舍，去了学校外的小吃街。
好在，很多店都在招学生工。
我找到一家工资周结的店，12块5，应该够我撑一周了。
随后，我又去申请了助学贷款。
边打工赚生活费，边等贷款下来后交学费。
贷款还没批下来，导员把我叫去了办公室。
“苏瑾，你的学费怎么还没交？这都开学一周了。”
我低下头，局促地搓着手。
“我的助学贷款还没批下来，批下来我立刻交。”
导员打量了我一下：“你家里没给你学费？”
“嗯。”
“家庭有什么困难吗？”
我张了张口，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家困难吗？我妈工资8000。
我爸前年去世了，公司给了50万的补偿金。
我家不富裕，但是，不至于交不起学费。
导员翻出我的信息表，拨出了我妈的电话。
“您好，关于苏瑾同学学费的事，我想……”
我妈在电话那头尖叫起来。
“苏瑾还没交学费？”
导员愣了下：“她说您没给她学费。”
妈妈大喊：“她胡说！开学第一天我就转给她一万五，一万的学费，五千是第一个月的生活费！”
“她肯定又把钱瞎花到哪了，这个孩子从小就爱乱花钱。”
“老师，这孩子上了大学我们家长也够不着了，您得帮我好好管管她啊！”挂断电话，导员的神色变了。
语气也多了几分厌恶。
“你妈妈既然给你学费了，你为什么不交？钱花哪了？”
“一万块家里挣得容易吗？已经是成年人了，懂点事吧！”
我看着导员嫌恶的脸，也顾不上难堪了，着急地解释：
“老师，我妈是在AI里给我转的账，我根本没收到。”
导员愣了一下，摇头笑了。
“你自己不觉得你这谎话太假了吗？”
“你是在贬低你妈妈的智商，还是想侮辱我的智商？”
我掏出手机，想给导员看聊天记录。
她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你们这个年纪都会P图会造假，不用给我看了。”
“最后三天时间，交不上学费你就只能退学了。”
走出导员办公室，手机提示音响起。
是银行的短信，我的助学贷款被拒绝了。
理由是：不符合要求。
妈妈的电话紧接着打来。
“苏瑾，你申请助学贷款什么意思？”
“我给你那么多钱你跑去贷款，存心丢人是不是？”
“银行核实时我告诉人家你不需要，你别再给我胡搞了！”
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内心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了。
“妈，我没钱交学费，就要被退学了！”
妈妈不屑道：“那是你活该，谁让你乱花钱！”
电话被狠狠掐断了。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宿舍，只觉口干舌燥。
拿起杯子接水时，李丽不满地抱怨起来。
“钱一分不交，还有脸喝水。”
“这水天上下的啊？不用花钱啊？”
后背一阵僵硬，我感觉整张脸都在发烧。
我低下头，声音仿佛从地缝里挤出来。
“明天给你行吗，明天我的兼职发工资。”
陈雪一把抢过我的杯子。
“我们都听说了，刚才你在导员办公室还假装你妈没给你钱，被导员当场揭穿了。”
“你这个人嘴里有一句实话吗？明天交钱你就明天再喝水！”
躺在宿舍床上，喉咙又干又疼。
我走到卫生间，假装洗脸，借机捧了几口水喝。
冰凉的水透过喉咙流进胃里，心也跟着一点点冷了。
开学七天，我吃了六天馒头。
今天卡里只剩五毛钱，连馒头都吃不起了。
微信响个不停。
大姨在家族群发了几张吃饭的照片。
【楠楠今天发工资了，专门带我出来吃年轻人的漂亮饭。】
群里亲戚一片称赞。
【楠楠真懂事，赚钱就想到妈妈了。】
【还是大姐有福气啊，有这么贴心的小棉袄。】
妈妈也跟着附和起来。
【楠楠怎么这么好？我家苏瑾倒好，一个月给她五千的生活费，什么都没给我买过。】
【这闺女我算是白养了。】群里亲戚们都惊讶了。
【五千生活费？这也太多了吧？】
表姐也在群里附和：【小姨，我上大学的时候一个月生活费才一千五，就这都花不完呢。】
我妈发了个叹气的表情。
【多？苏瑾还说不够花呢！】
亲戚们你一句我一句，开始讨伐我。
【苏瑾也太不懂事了，你妈养活你和你弟容易吗？】
【一个月工资的一大半都给你了，还想怎样，想逼死你妈？】
我再也忍不住了，在群里解释。
【我妈是用AI给我转的生活费，我收不到，我现在连学费都还没交呢！】
我把妈妈和我的聊天截图发进了群里。
可是，所有人都沉浸在讨伐我的“热情”中，根本没人肯听我说话。
【行了别撒谎了，你妈早就说了，你从小就爱乱花钱！】
【你也18了，该懂事了，和你姐学学！】
【你妈估计是指望不上你养了，但你起码别吸血啃老啊？】
我把手机调了静音，强迫自己闭眼睡觉。
一天没吃饭了，我已经没有更多力气消耗。
第二天，我终于领到了自己一周的工资。
我们专业课程紧，我能打工的时间很少，只赚了220块。
我连忙转给室友50，还剩170。
够我吃饭了，可是，学费怎么办。
靠我自己打工，三天根本不可能赚得到一万。
端盘子时，双手抖个不停。
老板娘急忙过来接过盘子端给客人，她看了看我的脸，伸手在我额头一摸。
“怎么这么烫，你这孩子，发烧还来干嘛？赶紧去医院看看！”
我想拒绝，却感觉连腿都开始发软了。
走出小吃店，我打给妈妈。
“妈，我生病了，能不能给我转点钱看病？”
妈妈丢下“等着”两个字，就挂了电话。
不一会儿，妈妈发来一张截图。
“我帮你挂号了，还预存了1000块钱医药费，你直接去医院吧。”
点开图片，不出所料，又是AI。
我彻底崩溃了，给妈妈打去电话：“妈，AI不能转账，也不能预约，更交不了费！”
“我已经在发烧了，您就给我转点钱让我看病行吗？如果您不放心，每张收款单我都拍给您，多的钱我一分不差地退给您行吗？”
妈妈的声音比我还愤怒。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没病，你就是生活费花光了，想找我套现！”
“医院我已经存钱了，真有病你就看病去，想骗我钱，一分没有！”
再打给妈妈，她不接了。
我看着170块的余额，苦笑一声。
发烧而已，回宿舍睡一觉应该就好吧。
这钱，我得留着吃饭。
我一步步往宿舍挪动，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
眼前一阵眩晕，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睁开眼，我躺在医院的床上，手上扎着输液的针头。
导员坐在床边，看到我醒来松了口气。
“你怎么回事，在学校里就晕倒了，幸好是白天及时被人发现了，要是晚上得多危险！”我看着输液瓶，一阵心慌：“老师，我没事了，我可以回去。”
“这要多少钱，我只有170，不知道够不够……”
导员皱起眉：“钱我已经付过了。”
“苏瑾，你到底怎么搞的？医生说你严重营养不良，你没吃饭吗？”
“你妈妈给你的生活费呢？五千块不到半个月你就花没了？”
“学费也是，明天再不交你就要被退学了！”
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我急切地恳求导员：
“老师，能不能求您帮我和学校说一下，再给我一点时间。”
“或者先让我休学也行，别让我退学行吗？”
导员脸上终于出现了疑惑。
“到底怎么回事？”
我摇了摇头。
“求您帮帮我，我会给您答案的。”
导员思索了一下，同意了。
我拿起手机，看了看日历。
下周五，是妈妈生日。
回家的硬座车票70块，来回140块。
剩30块，够我吃到周五了。
我打开AI软件，输入了指令。
【帮我预约宜市的海月餐厅，10人桌，生成预约图。】
很快，AI回复：【已取号成功，凭图片准时到店哦。】
图片上赫然显示，海月餐厅，9月28号12点，10人，号码7。
我把图片发进了家族群。
【下周我妈53岁生日，我预约了海月餐厅，舅舅大姨你们记得捧场帮我妈妈庆生哦。】
【我开学就一直省吃俭用，还打了几份工，就想在妈妈生日时表示一下心意。】
亲戚们顿时夸奖起我来。
【苏瑾也懂事了，清霞，这下你高兴了吧！】
【孩子还记得你生日呢，不错！】
妈妈也开心起来。
【总算我没白疼她！】
妈妈生日当天，舅舅大姨二姨几家人一起来到海月餐厅。
餐厅门外已经等满人，号码已经排到了102号。
妈妈得意地挤到最前面。
“我预约的7号，不用等吧？”
服务员愣了一瞬：“7号预约的客人刚才已经进去了。”
妈妈沉下脸，挥动着手机。
“你们怎么工作的，我约的7号，你怎么放别人进了？”
“赶紧把他们赶出来，让我们进去！”
大姨他们也连声附和：“这么大的饭店还出这种失误，一会儿你们得赔我们个果盘！”
服务员挂着职业的微笑：“女士，能不能让我看看您的预约信息？”
妈妈把手机递给她，服务员舒了口气。
“女士，您这个不是我们店里的预约。”
“我们的预约信息格式不是这样的。”
妈妈瞪大眼睛：“这怎么就不是了？你工作失误还不承认？”
后面排队的客人看了看妈妈的信息：“你这确实不对啊，预约成功还有二维码呢，你这连个二维码都没有。”
妈妈看着别人的预约截图，傻了眼，满脸尴尬。
这时，我从火车站赶到了海月餐厅。
妈妈急忙拽过我。
“你这个预约怎么弄的？人家说这不是人家的预约信息！”
服务员也问我：“女士，您从哪个渠道预约的？”
我拿出手机：“我用AI预约的啊，它明明告诉我预约成功了。”
不等服务员说话，妈妈就狠推了我一把。
“你有病吗？AI怎么能预约餐厅，它没有模型知道吗！”
我抬起眼看着妈妈，苦笑。
“妈妈，你还知道没有模型不能预约呢？”
“那你告诉我，AI是怎么帮你给我转5000生活费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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