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Pieter Levels 最近发了一段话，在独立开发者圈子里炸了。
他说他看到越来越多人用 AI 搭建极其精美的"AI Agent 工厂"——自动生成 landing page、自动写代码、自动做报表、自动 review——整个流水线运转得像一艘宇宙飞船。然后他补了一句：
"最有趣的是，几乎没有人有流量，也没有人赚到钱。"
这话扎心，因为它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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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个 App 和一个残酷的事实
我朋友圈看到一句话：有个兄弟以前一个月写一个没人用的 App，现在用 AI，一个月花一万块钱 Token，写了 37 个没人用的 App。
这不是段子。这是一场正在大规模发生的集体行为。
AI 把写 App 的成本降了大约 80%。以前做一个 MVP 要三个月，现在三天。以前一个人只能同时做一个项目，现在可以同时跑五个。以前需要设计师、前端、后端配合，现在一个人对着 Cursor 就能全栈输出。
唯一的 bug 是：分发成本一点没降。
你以前花三个月做一个 App，三个月里你可能还有时间发帖、混群、找用户聊聊。现在你三天做一个，做完了立刻开始做下一个——因为你从"做出来"里获得的正反馈太快了，而"推广"几乎不产生正反馈。
发一篇帖子，没人看。发第二篇，还是没人看。于是你回到 IDE 里写第三个 App——至少那里有确定的成就感。
这就是 Levels 说的"精致的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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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过 App Store 首页推荐，月入 3000 块
国内有个独立开发者，叫富贵，全职干了两年 iOS 小组件。
他的产品上过 App Store 首页推荐。评分很高。用户留言一片好评。
然后他算了笔账——
过去几个月，平均月收入只有 3000 多人民币。他和设计师两个人分，每人到手 1500。"只够点外卖。"
他把复盘写了出来：
"做独立开发只要把产品做出来，不用去做运营推广。这可能是独立开发者最大的误解偏见了。这个认知特别像你问小朋友米是从哪里来的。答：米是从超市买的。"
"我们第一个无任何权益的会员购买率在 1.5% 左右，然后在一些特别角落加了会员限制以后转化在 3.5% 左右，前阵子给 60% 的小组件主题加了会员限制以后付费转化在 5% 左右。"
"有一个行业内的人士跟我说整体上的付费率在 2% – 7%，所以我的 5% 付费率其实就是一个正态分布下常规的结果。这和产品好不好已经没关系了，你的产品定位和人群已经决定了付费转化大概在某一个范围。"
他原来是这么算的：一年 10 万用户，10% 付费，一个用户 24 块，一年 24 万。结果跑出来的数字是——付费率 3-5%，用户获取成本远超预期。
他用一句话总结了独立开发的第一性原理：
产品成本 + 用户获取成本 < 用户价值(LTV)
如果左边大于右边，产品再好也是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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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数据比你以为的残酷得多
富贵的案例不是孤例。2026 年有几个数据：
- Adapty 追踪了 16000+ 个 App 和超过 30 亿美元的订阅收入，发现前 10% 的 App 拿走了 94.5% 的订阅收入。
- 80% 的新 App 永远赚不到 1 万美元。
- 全球 App 的 30 日留存率中位数只有 5.4%。也就是说，100 个人下载你的 App，30 天后只有 5 个人还在用。
- App Store 上 65-70% 的下载来自搜索。也就是说，绝大多数人不是"发现"了你的 App——他们是先知道自己要什么，然后去搜。
这几个数字，一句话就够了：对绝大多数 App 来说，问题不是"功能不够好"，是"根本没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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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把问题变严重了，不是变轻了
这里有一个极其反直觉的现象。
AI 之前，独立开发者最大的痛点是"做不出来"。很多人有想法，但卡在技术实现上，最后不了了之。所以做一个产品出来本身就是一个门槛——做得出来的人少，竞争也少。
AI 把这个门槛拆了。现在谁都能做。于是一个经典的悲剧发生了：
我们变快了，但我们变快的那个环节，本来就不是瓶颈。
创业失败的第一大原因一直是"没有市场需求"（35% 的创业公司死在这上面），第二大是"没有足够客户"（超过 70% 的独立开发者失败原因）。这两个数字在 AI 普及之后——几乎没变。
一位独立开发者在 Medium 上说了一句话，我印象很深："我们更快地做出了没人发现的东西。"
Superframeworks 分析了这个现象，给了一个简洁的解释：
AI 让构建成本趋近于零，但分发成本几乎没动。当所有人都能在三天内做出一个 App，"做出来了"就不再是竞争力——"让谁发现"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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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品做好了，用户就会付钱吗？
富贵的复盘里还有一个扎心的点。
他做了一个新的小组件，花一个月时间一口气做了 20 多个主题。他想，这次怎么样都有用户喜欢的吧。他把这个组件设置成了会员专属。
结果：从这个组件跳过去付费的用户里，96.5% 的人一看要收费就放弃了。
他总结了一个公式：
用户的付费结果 = 产品质量 × 价值感知 × 消费习惯
产品质量是你可以控制的。但价值感知和消费习惯是用户的，你改不了。你花 5000 行代码和一个花 500 行代码的开发者做出同样的功能，用户不会觉得前者更值钱。
同样的 App，面向国内市场时付费很差。改成面向欧美市场，用户 LTV 直接提升 3-6 倍。产品还是同一个产品。
"用户说的'希望你保持初心'其实是希望你保持免费，保持用爱发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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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办？
这不是本文要回答的问题。本文只想说一件事：
如果你用 AI 把"做 App"这件事从一个月 1 个加速到了一个月 37 个，而不去想"谁会知道这个东西存在"——那么你只是把"没人用"这件事，也加速了 37 倍。
Levels 原话："They build these whole spaceships that generate code, review it, make all kinds of reports... and almost none of them have money or traffic."
不是技术问题。是你在优化那个 AI 已经帮你解决的环节，而真正的瓶颈纹丝不动。
参考来源：[1] Pieter Levels, levels.io (2026.06) [2] Adapty State of In-App Subscriptions 2026 [3] 独立开发两年血泪复盘, Lacklock/人人都是产品经理 (2025.03) [4] The Indie Hacker Distribution Paradox, Superframeworks (2026.06) [5] Indie iOS App Marketing Strategy 2026, ScreenFast [6] Albato Mobile App Retention Report 20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