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文｜新智场
比尔·盖茨小女儿菲比·盖茨（Phoebe Gates）的创业项目，迎来了成立以来最严重的一次争议。
7月10日，彭博社调查称，菲比·盖茨与斯坦福同学索菲娅·基安尼（Sophia Kianni）共同创办的 AI 购物应用 Phia，可能通过浏览器扩展程序，将部分并非由自己促成的订单归入名下，从零售商处获得本不应属于它的联盟营销佣金。调查人员在超过50个购物网站进行测试，发现用户进入结账环节时，Phia可能在没有明确操作的情况下打开后台页面，并写入自己的推荐代码。
简单来说，用户可能是自己找到商品，也可能通过媒体测评、博主推荐或其他返利平台进入商家网站。安装Phia扩展后，订单在结账时却可能被重新标记成“由Phia带来的销售”，原本属于其他推荐方的佣金归因也可能被覆盖。
这种做法在联盟营销行业中被称为“Cookie Stuffing”，即通过自动写入追踪信息，为并未真实发生的推荐点击抢占订单归因。独立研究人员Ben Edelman、竞争产品Capital One Shopping以及彭博社的测试均发现了类似行为。Capital One Shopping随后向零售商发出提醒，称相关机制可能造成其他内容平台收入被转移，同时让商家为虚假归因支付佣金。
事件曝光后，联盟营销平台Impact.com暂停了与Phia的合作，并开始审查相关交易。Impact.com表示，收到第三方报告后发现Phia的行为与平台政策不一致。联盟佣金是购物比价、优惠券和返利工具的重要收入来源，失去主要联盟平台支持，将直接影响这类产品的商业化能力。
Phia承认出现了错误归因，但将原因解释为代码问题。公司发言人称，团队在收到通知后的24小时内发现，近期版本中的代码导致“部分用户”出现订单归因错误，团队连夜完成了定位和修复。公司还表示，相关自动点击代码在2025年12月被加入代码库，Phia一直接受联盟网络合作伙伴审计，并认为公司始终保持合规。
彭博社在公司修复后重新进行了测试，此前出现的自动归因行为已经停止。现阶段尚未披露受影响的订单数量、佣金金额、涉及商家范围，也没有公开说明是否会对历史交易进行重新结算。Impact.com的调查结果及Phia能否恢复合作，仍有待确认。
这场风波之所以迅速引发关注，也与Phia此前极具话题性的创业故事有关。
Phia于2025年4月上线，定位为“AI个人购物助手”，主要通过手机应用和浏览器扩展帮助用户比较服装价格、寻找二手替代品并自动匹配优惠码。2026年1月，Phia宣布完成3500万美元A轮融资，估值达到1.85亿美元；加上此前融资，公司累计融资约4350万美元。官方当时宣称平台用户已超过100万，并与6200多个零售品牌建立合作。
除了Notable Capital、Khosla Ventures和Kleiner Perkins等知名投资机构，Phia的投资人名单还包括科勒·卡戴珊、海莉·比伯、帕丽斯·希尔顿、杰西卡·阿尔芭、谢丽尔·桑德伯格等大量娱乐、时尚和科技圈名人。菲比·盖茨本人拥有天然的家族关注度，这家公司的融资和增长一直被包装成“豪门二代独立创业”的代表案例。
如今，Phia的明星光环反而放大了这次争议。一个主打“帮助消费者找到更低价格”的AI产品，却被曝可能通过用户看不见的后台操作争夺佣金，直接触碰了购物工具最敏感的信任问题。
将这次事件直接定义为“创业彻底翻车”仍然过早。Phia已经修复相关代码，目前也没有监管机构认定其构成欺诈，更没有证据证明公司已经停止运营。但对于一家估值1.85亿美元、商业模式高度依赖交易归因的公司而言，代码究竟如何分配佣金，并非无关紧要的技术细节，而是收入真实性和商业信誉的基础。
AI购物助手正在成为消费级Agent的重要落地方向。它们可以替用户搜索商品、比较价格、领取优惠券，未来甚至能够直接完成购买。与此同时，产品如何赚钱、推荐结果是否受到佣金影响、订单归因是否透明，也会成为消费者和商家审查的重点。给传统导购和广告技术加上“AI”标签，并不会降低对商业规则的要求。
对Phia而言，真正决定这场风波能否过去的，是能否公布更清晰的影响范围，妥善处理历史佣金，重新获得零售商、联盟平台和用户的信任。豪门背景可以帮助一家创业公司迅速获得关注和资源，却无法替它绕过最基础的产品合规与商业诚信。
信息来源：彭博社调查及其授权转载、TechCrunch、Phia公开融资资料、Town & Country等。Phia已承认部分订单存在错误归因并称代码已修复；彭博社复测确认相关自动归因行为停止。受影响交易规模、历史佣金处理方式及Impact.com调查结果目前尚未公开，事件仍在发展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