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原文《Nothing Works and Everyone Is Euphoric》页面截图，作者Piotr Chmielowski，© ptrchm.com，合理引用
写代码这件事，据说已经被AI"解决"了。那我想问一句：为什么你手机里的App，反而越用越卡、越用越气人？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怨气。前两天Hacker News上有篇帖子冲到409赞、三百多条评论，标题就很扎心——《编码都被解决了，软件怎么还越来越烂？》。原文来自一个叫Piotr的开发者，博客标题起得更狠：《什么都不好使，可所有人都嗨得不行》。我一口气读完，心里咯噔一下：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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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到底在气什么
他举的例子特别接地气，全是我们天天在经历的破事。银行App要刷好几次FaceID才认脸；Slack在你敲命令行的时候突然抢走焦点，把你一行指令打得七零八落；LG冰箱的保修登记表单点了提交没反应，也不报错，就那么静悄悄地失败了；车机系统更新完，界面开始发卡，功能随机抽风。
这些毛病有个共同点：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崩溃，就是一点一点地、无声无息地，把你用东西的心情磨没了。作者说了一句我很服气的话——那些嗡嗡作响的GPU农场给了我们超能力，可我们压根没拿这份超能力去把软件做得更好。
他给出两个原因。一是复杂度失控：一层套一层的抽象、一茬换一茬的前端框架、越堆越厚的基础设施，就算每块零件单看都挺精致，拼在一起整个系统就变脆了。二是激励错位：把软件做稳定，这件事在KPI报表上不好看，也没法在给老板的PPT里讲得漂亮。你总不能在季度汇报里写"这个季度我们只修bug"吧，那多没排面。于是所有人都去堆新功能、抢发布节奏，稳定性就成了没人认领的孤儿。
Hacker News该帖讨论页截图（409赞），© Hacker News / Y Combinator，合理引用
HN那帮人吵翻了
评论区分成了两派，吵得挺凶，两边说的都有道理，我一条条看下来还挺过瘾。
认同的一派里，有个说法我笑出声，特别精辟：给一个0.8x水平的程序员配一个1.2倍的AI加速器，你得到的不是1x，是0.96x。速度是快了，可基本功不牢的地方，AI只会帮你更快地把烂代码铺满整个项目。还有人补刀：程序员数量这些年指数级膨胀，等于一半的人经验都很浅，再叠上公司催得紧、没人肯为质量做"无偿英雄主义"，那种老派的手艺人式打磨，就慢慢绝迹了。
反对的一派也不是嘴硬。他们说，软件一直都很烂，别拿滤镜怀旧。当年那些经典软件，一周崩个好几次是家常便饭，你现在记住的是它多稳，其实是选择性失忆——这叫幸存者偏差。抢焦点这种毛病，AI出现之前Windows就有；软件质量下滑，比大模型的历史长得多。根子在复杂度和激励，不在AI，AI顶多是背了口锅。还有人算经济账算得很冷静：公司之所以摆烂，是因为用户根本不会因为质量差就跑，做到极致的客服要多花十倍成本，可没几个客户愿意单独为"质量好"多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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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哪一边
我不骑墙。这两派其实没有真的对立，只是各说了半个真相。软件本来就一直不完美，这话没错；但要说AI没让事情变得更糟，我不同意。
关键的变化不在于AI写的代码质量高不高，而在于它抽掉了一道摩擦。以前你要往项目里加一段东西，你得看懂它、你得对它负责，因为出了事是你半夜爬起来救火。这份"我得搞明白"的压力，本身就是一道质量闸门。现在AI几秒钟给你一大段能跑的代码，你看都不看就合进去了——它能跑，但没人真正理解它，测试稀薄，维护无人，复杂度像信用卡账单一样越滚越多。产出的速度上去了，把关的动作却被省掉了。这不是AI笨，是我们用它的姿势，正好绕开了所有需要动脑的地方。
所以"编码被解决了"这句话本身就是个错觉。写出能跑的代码，从来不是软件工程里最难的部分；难的是让它在几年后、几百万用户、几十次改版之后还立得住。AI擅长的恰恰是前者，最容易被它掩盖的恰恰是后者。速度的幻觉，会让人误以为质量也一起提升了，其实是欠下的债被推到了以后。
原文作者最后还留了点希望：大公司烂它们的，但今天的个人开发者，靠AI能做出以前根本够不着的东西，这本身就是一种小小的反抗。这话我认一半。工具确实把门槛砸低了，可如果连做东西的人都不再关心"这玩意到底好不好用"，那再强的工具，也只是帮我们更高效地生产垃圾而已。软件会不会变好，从来不取决于AI有多聪明，取决于握着它的那个人，还愿不愿意较那个真。
资料来源：Piotr Chmielowski博客《Nothing Works and Everyone Is Euphoric》（ptrchm.com），及Hacker News该帖讨论（item 49033004，409赞、三百余条评论）。
你手机里最近变难用的是哪个App？你觉得是AI的锅，还是本来就这样？说说你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