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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西游记》第四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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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彻菩提真妙理断魔归本合元神(下)
悟空闻说,毛骨悚然,叩头礼拜道:“万望师父垂怜,
传我躲避三灾之法,到底不敢忘恩。”祖师道:“此亦无难。
有一般天罡数,该三十六般变化;有一般地煞数,该七十二
般变化。你要学那一般?”悟空道:“弟子愿多里捞摸,学
一个地煞变化罢(学艺的第三个阶段)。”祖师道:“既如
此,上前来,传与你口诀。”遂附耳低言,不知说了些甚么
妙法。这猴王也是一窍通时百窍通,当时习了口诀,自修自
炼,将七十二般变化,都学成了。
一日,祖师与众门人在三星洞前戏玩晚景。祖师道:“悟
空,事成了未曾?”悟空道:“多蒙师父洪恩,弟子功果完
备,已能霞举飞升也。”祖师道:“你试飞举我看。”悟空
弄本事,将身一耸,打了个连扯跟头,跳离地有五六丈,踏
云霞去勾有顿饭之时,返复不上三里远近,落在面前,扠手
道:“师父,这就是飞举腾云了。”祖师笑道:“这个算不
得腾云,只算得爬云而已。自古道:‘神仙朝游北海暮苍梧。’
凡腾云之辈,早晨起自北海,游过东海、西海,复转苍梧,
将四海之外一日都游遍,方算得腾云哩。”悟空道:“这个
却难!”祖师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悟空
闻得此言,叩头拜求。祖师道:“凡诸仙腾云,皆跌足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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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却不是这般。我才见你去,连扯跳上。只就这个势,传你
个觔(jīn)斗云罢。”悟空又礼拜恳求,祖师却又传个口诀
道:“这朵云,捻着诀念动真言,将身一觔,跳将起来,一
觔头就有十万八千里路哩!”师徒们天昏各归洞府。这一夜,
悟空即运神炼法,会了觔斗云(学艺的第四个阶段)。逐日
家无拘无束,自在逍遥。
一日,大众都在松树下会讲。大众道:“悟空,你是那
世修来的缘法?前日老师父传与你的变化之法,可都会么?”
悟空笑道:“不瞒诸道长说,一则是师父传授,二来也是我
昼夜殷勤,那几般儿都会了(开始卖弄本事)。”大众道:
“你试演与我等看看。”悟空道:“众师兄请出个题目,要
我变化甚么?”大众道:“就变颗松树罢。”悟空捻着诀,
念动咒语,摇身一变,就变做一颗松树。大众见了,鼓掌大
笑,不觉惊动了祖师。祖师急拽杖出门来问道:“是何人在
此喧哗?”大众慌忙整衣向前。悟空也现了本相,杂在丛中
道:“启上尊师,我等在此会讲,不敢喧哗。”祖师怒喝道:
“你等大呼小叫,全不像个修行的体段。修行的人,口开神
气散,舌动是非生(前文出现的秘诀说,最重要的事是把自
己的精气神保护好,整天在外搬弄口舌,就会惹出很多是非),
如何在此嚷笑?”大众道:“不敢瞒师父,适才孙悟空演变
化耍子,教他变颗松树,弟子每俱称扬喝采,故高声惊冒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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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望乞恕罪。”祖师道:“你等起来。”叫:“悟空过来,
我问你弄甚么精神,变甚么松树?这个工夫,敢在人前卖
弄?假如有人求你,你若畏祸,只得传他;若不传他,必然
加害,你的性命难保。”悟空叩头道:“望师父恕罪。”祖
师道:“我也不罪你,但只是你去罢。”悟空闻言,满眼堕
泪道:“师父教我往那里去?”祖师道:“你从那里来,便
从那里去。”悟空顿然醒悟道:“我自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
山水帘洞来的。”祖师道:“你快回去,全你性命。若在此
间,断然不容。”悟空只得领罪拜辞,与众相别。祖师道:
“你这去,定生不良(祖师认为孙悟空此时心不正,又有本
事,迟早会惹祸患)。凭你怎么惹祸行凶,却不许说是我的
徒弟。你说出半个字来,我就知之,把你剥皮锉骨,将神魂
贬在九幽之处,教你万劫不能番身!”悟空道:“不敢,不
敢,只说是我自家会的便罢。”
悟空即抽身捻诀,纵起觔斗云,径回东海。那里消一个
时辰,早看见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自知快乐,暗暗的自称
道:
去时凡骨凡胎重,得道身轻体亦轻。
举世无人肯立志,立志修玄(玄在这指的就是心)玄自
明。
悟空按下云头,直至花果山。忽听得鹤唳猿啼,即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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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道:“孩儿们,我来了。”那崖下、坎边、草中、树里,
若大若小之猴,跳出千千万万,把个美猴王围在当中,叩头
叫道:“大王,怎么一去许久?把我们闪在这里,望你诚如
饥渴。近来被一妖魔强要占我们洞府,我等舍死与他争斗,
被那厮捉了许多子侄。大王若再不来,我等连山洞尽属他人
矣!”悟空闻说,大怒道:“是甚么妖魔,辄敢无状,待我
寻他报仇。”众猴道:“那厮自称混世魔王,住居在直北上。”
悟空道:“此间到那里有多少路程?”众猴道:“他来时风,
去时雾,不知有多少路。”悟空道:“既如此,等我寻他去
来。”
猴王将身一纵,跳起去,一个觔斗,至直北下观看,见
一座高山,十分险峻。美猴王正然观看景致,只听得有人言
语。即下山寻觅,原来是那水脏洞(清澈的水帘洞变成水脏
洞的原因是心上蒙尘,被魔占领了)。门外有几个小妖跳舞,
见了悟空就走。悟空道:“休走!我乃正南方花果山水帘洞
洞主。你家甚么混世鸟魔,屡次欺我儿孙,我特来与他见个
上下!”
小妖听说,疾忙跑入洞里报道:“大王,祸事了,洞外
有一个猴头,称为花果山水帘洞洞主,他说屡次欺他儿孙,
特来寻你见个上下哩。”魔王笑道:“我常闻得那些猴精说
他有个大王,出家修行去,想是今番来了。你们见他怎生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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扮,有甚兵器(说明魔王本事肯定不大,因为他评价人看穿
着和兵器,而真正有本事的人不会看这些)?”小妖道:“他
也没甚么器械,光着个头,穿一领红色衣,勒一条黄绦,足
下踏一对乌靴,不僧不俗,又不相道士,赤手空拳,在门外
叫哩。”
魔王闻说,即穿了甲胄,绰刀在手,与众妖出门,高声
叫道:“那个是水帘洞洞主?”悟空喝道:“这泼妖这般眼
大,看不见老孙。”魔王见了,笑道:“你身不满四尺,年
不过三旬,手内又无兵器,怎么大胆,要寻我见甚么上下(世
俗之人看人的角度)?”悟空骂道:“你这泼魔,原来没眼。
你量我小,要大却也不难。你量我无兵器,我两只手勾着天
边月哩!你不要怕,且吃老孙一拳!”纵一纵,跳上去,劈
脸就打。那魔王伸手架住道:“你矮我长,你使拳,我使刀,
就杀了你,也吃人笑,待我放下刀,与你使路拳看(魔王瞧
不起孙悟空)。”那魔王丢开架子便打,这悟空钻进去相迎。
他两个一冲一撞,原来长拳空大,短簇坚牢。那魔王被悟空
打重了,他闪过,拿起那板大的钢刀,望悟空劈头就砍。悟
空急撤身,他砍了一个空。悟空即使身外身法,拔一把毫毛,
丢在口中嚼碎,望空喷去,叫一声“变”,即变做三二百个
小猴,周围攒簇。原来这猴王自从了道之后,身上有八万四
千毫毛,根根能变,应物随心(点明了孙悟空的本事)。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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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小猴,眼乖会跳,刀来砍不着,枪去不能伤。你看他前踊
后跃,钻上去,把个魔王围绕,抱的抱,扯的扯,挦毛抠眼,
直打做一个攒盘。悟空才去夺得他的刀来,分开小猴,照顶
门一下,砍为两段。杀进洞中,将那大小妖精,尽皆剿灭。
却把毫毛一抖,收上身来。又见那收不上身者,却是那魔王
在水帘洞擒去的小猴,约有三五十个。悟空道:“你们都出
去。”随即洞里放起火来,把那水脏洞烧得枯干,尽归一体
(这四字和章节标题有关联。“悟彻菩提真妙理”指在菩提
祖师那悟彻了真正的理,把心真正开发了。“断魔归本合元
神”指解决了混世魔王,干掉了心中的魔,把心上的魔怔灭
掉了)。
文段主要讲述了孙悟空在三星洞学会法术后,因肆意卖
弄自己的本事,被祖师赶走。他返回花果山,发现猴子猴孙
被混世魔王欺压。他怒而挑战魔王,凭借新学的本领成功击
败魔王,救出猴群,并烧毁了魔王的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