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文本内容
12 《水浒传》第十二讲
1
救女见侠骨柔肠赠银抒豪杰意气
三个酒至数杯,正说些闲话,较量些枪法,说得入港(谈
话正在兴头上),只听得隔壁阁子里有人哽哽咽咽啼哭(哭
一会憋一会,抽泣。证明哭的人有伤心事但又无法完全地宣
泄)。鲁达焦躁,便把碟儿盏儿都丢在楼板上(为了吸引酒
保的注意)。酒保听得,慌忙上来看时,见鲁提辖气愤愤地。
酒保抄手道:“官人要甚东西,分付卖来。”鲁达道:“洒
家要甚么!你也须认得洒家,却恁地教甚么人在间壁吱吱的
哭,搅俺弟兄们吃酒?洒家须不曾少了你酒钱(鲁达在听到
隔壁的哭声时虽然烦,但是心细地意识到隔壁的人可能有什
么委屈,叫小二来问明白)!”酒保道:“官人息怒。小人
怎敢教人啼哭,打搅官人吃酒?这个哭的,是绰酒座儿唱的
父女两人,不知官人们在此吃酒,一时间自苦了啼哭。”
鲁提辖道:“可是作怪(两个卖唱的啼哭令鲁达感到奇
怪),你与我唤(鲁达为人打抱不平)得他来。”酒保去叫。
不多时,只见两个到来,前面一个十八九岁的妇人,背后一
个五六十岁的老儿,手里拿串拍板,都来到面前。
看那妇人,虽无十分的容貌,也有些动人的颜色,拭着
泪眼,向前来深深的道了三个万福。那老儿也都相见了。鲁
达问道:“你两个是那里人家?为甚啼哭(鲁达看出两人不
12 《水浒传》第十二讲
2
是本地的,并且古道热肠)?”
那妇人便道:“官人不知,容奴告禀:奴家是东京人氏,
因同父母来渭州投奔亲眷,不想搬移南京去了。母亲在客店
里染病身故。子父二人流落在此生受。此间有个财主,叫做
‘镇关西’郑大官人,因见奴家,便使强媒硬保,要奴作妾。
谁想写了三千贯文书,虚钱实契(仅有收据但是没有收到钱),
要了奴家身体。未及三个月,他家大娘子好生利害,将奴赶
打出来,不容完聚,着落店主人家追要原典身钱三千贯。父
亲懦弱,和他争不得,他又有钱有势。当初不曾得他一文,
如今那讨钱来还他?没计奈何,父亲自小教得奴家些小曲儿,
来这里酒楼上赶座子,每日但得些钱来,将大半还他,留些
少子父们盘缠。这两日酒客稀少,违了他钱限,怕他来讨时
受他羞耻,子父们想起这苦楚来,无处告诉,因此啼哭(两
人受到恶霸欺压)。不想误犯了官人,望乞恕罪,高抬贵手!”
鲁提辖又问道:“你姓甚么?在那个客店里歇?那个镇关西
郑大官人?在那里住(鲁达多次提问,一是方便再寻找两人,
二是好帮助两人)?”老儿答道:“老汉姓金,排行第二。
孩儿小字翠莲(隐约藏了潘金莲的名字)。郑大官人便是此
间状元桥下卖肉的郑屠,绰号镇关西。老汉父女两个,只在
前面东门里鲁家客店安下。”
鲁达听了道:“呸!俺只道那个郑大官人,却原来是杀
12 《水浒传》第十二讲
3
猪的郑屠!这个腌臜泼才,投托着俺小种经略相公门下做个
肉铺户,却原来这等欺负人(鲁达看不起欺凌他人的人)。”
回头看着李忠、史进道:“你两个且在这里,等洒家去打死
了那厮便来(鲁达焦躁且暴脾气)!”史进、李忠抱住劝道:
“哥哥息怒,明日却理会(缓兵之计)。”两个三回五次劝
得他住。
鲁达又道:“老儿,你来!洒家与你些盘缠,明日便回
东京去如何(古道热肠)?”
父子两个告道:“若是能够回乡去时,便是重生父母,
再长爷娘。只是店主人家如何肯放?郑大官人须着落他要
钱。”鲁提辖道:“这个不妨事,俺自有道理。”便去身边
摸出五两来银子,放在桌上,看着史进道:“洒家今日不曾
多带得些出来,你有银子借些与俺,洒家明日便送还你。”
史进道:“直甚么要哥哥还(讲义气,认可鲁达)!”去包
裹里取出一锭十两银子,放在桌上。鲁达看着李忠道:“你
也借些出来与洒家。”李忠去身边摸出二两来银子,鲁提辖
看了见少,便道:“也是个不爽利的人(鲁达平时瞧不上不
爽利的人)!”
鲁达只把这十五两银子与了金老(下了李忠的颜面),
分付道:“你父子两个将去做盘缠,一面收拾行李。俺明日
清早来发付你两个起身,看那个店主人敢留你!”金老并女
12 《水浒传》第十二讲
4
儿拜谢去了。鲁达把这二两银子丢还了李忠。三人再吃了两
角酒,下楼来叫道:“主人家,酒钱洒家明日送来还你(三
次欠钱理由不同,第一次是因为着急和史进喝酒,没空去算,
性子急;第二次借史进的钱,两人交情不深需要还;第三次
是身上确实没有钱了)。”主人家连声应道:“提辖只顾自
去,但吃不妨,只怕提辖不来赊(借鲁达钱的人的态度反映
出鲁达平时很讲信用)。”三个人出了潘家酒肆,到街上分
手。史进、李忠各自投客店去了。
只说鲁提辖,回到经略府前下处,到房里晚饭也不吃,
气愤愤地睡了(鲁达气郑屠欺凌他人)。主人家又不敢问他。
该选段写到鲁达、史进、李忠三人在潘家酒肆喝酒时,
鲁达为被欺凌的金家父女打抱不平,可以看出鲁达古道热肠、
讲诚信的品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