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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西游记》第十三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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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卦炉中逃大圣五行山下定心猿
话表齐天大圣被众天兵押去斩妖台,绑在降妖柱上,刀
斧枪剑莫想伤及其身。南斗星奋令火部众神,放火煨烧,亦
不能烧着。又着雷部众神,以雷屑钉打,越发不能伤损一毫。
那大力鬼王与众启奏道:“万岁,这大圣不知是何处学得这
护身之法,臣等用刀砍斧剁,雷打火烧,一毫不能伤损,却
如之何?”玉帝闻言道:“这厮这等妖力,如何处治?”太
上老君奏道:“那猴吃了蟠桃,饮了御酒,又盗了仙丹,我
那五壶丹有生有熟,被他都吃在肚里,运用三昧火,煅成一
块,所以浑做金钢之躯,急不能伤(收拾孙悟空的过程中,
发现孙悟空的本事比以前还大了)。不若与老道领去,放在
八卦炉中,以文武火煅炼,炼出我的丹来,他身自为灰烬矣
(为了收拾孙悟空,他们想了各种办法,一是武力镇压,没
用,二是道家仙术炼丹,有没有用需往后看)。”玉帝闻言,
即教六丁、六甲,将他解下,付与老君。老君领旨去讫。一
壁厢宣二郎显圣,赏赐金花百朵,酒百瓶,还丹百粒,异宝
明珠、锦绣等件,教与义兄弟分享。真君谢恩,回灌江口不
题。
那老君到兜率宫,将大圣解去绳索,放开琵琶骨,推入
八卦炉中,命道人架火煅炼。原来那炉是乾、坎、艮、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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巽、离、坤、兑八卦(在中国古代,八卦中的每一卦代表不
同的自然现象)。他即将身钻在“巽宫”位(对应的是风)
下。巽乃风也,有风则无火。只是风搅得烟来,把一双眼煼
(chǎo)红了,弄做个老害眼,故此后来唤作“火眼金睛”
(孙悟空在八卦炉里炼就了火眼金睛,但他的眼睛红了且老
是揉眼睛,这是因为在民间猴子就有揉眼睛的本性。作者在
此处写出了猴子的特性)。
光阴迅速,不觉七七四十九日,老君的火候俱全。忽一
日,开炉取丹,那大圣双手捂着眼,正自揉搓流涕,只听得
炉头声响,猛睁睛看见光明。他就忍不住将身一纵,跳出丹
炉,唿喇的一声,蹬倒八卦炉(是一个超长的伏笔:孙悟空
蹬倒八卦炉导致人间出现了火焰山,导致他后来有取经路上
要过火焰山、借芭蕉扇的一“难”)往外就走。慌得那架火、
看炉与丁甲一班人来扯,被他一个个都放倒,好似癫痫的白
额虎,风狂的独角龙(此时的孙悟空彻底爆发了,如果说前
面他还带有一丝人性,那这里他已经变成一个疯癫状的妖魔
了)。老君赶上抓一把,被他一捽,捽了个倒栽葱,脱身走
了。即去耳中掣出如意棒,迎风幌一幌碗来粗细,拿在手中,
不分好歹,却又大乱天宫。打得那九曜星闭门闭户,四天王
无影无形(充分体现孙悟空代表的人间的新的力量)。好猴
精,诗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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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元体正合先天,万劫千番只自然。
渺渺无为浑太乙,如如不动号初玄。
炉中久炼非铅汞,物外长生是本仙。
变化无穷还变化,三皈五戒总休言。
又诗曰:
猿猴道体配人心,心即猿猴意思深(明显告诉读者:猴
子代表的是人心,而人心的特点是有光明的一面,但如果不
注意修心,也会有成魔的一面。一方面,心的力量很强大,
当你修心有道时,你就会变得很强大;另一方面,当你放纵
它时,它会让你变成一个魔,而且会为祸人间)。
马猿合作心和意(人的心就像一只猴子,它容易躁动、
不安分;人的意像一匹马,要是不拴着,动不动就会跑。所
有后来有个词叫“心猿意马”),紧缚牢拴莫外寻(不用从
外边找,管好自己的心和意就行了)。
(所以此时从炼丹炉里出来的孙悟空的心已经彻底疯
魔了,毫无人性可言,战斗力极强。那这样一个完全疯狂的
“魔”,要靠什么来降服?《西游记》里说的是靠精神的佛
法。)
这一番,那猴王使铁棒东打西攻,更无一人可挡。直打
到通明殿里灵霄殿外。幸有佑圣真君的佐使王灵官执殿,他
见大圣纵横,掣金鞭近前挡住道:“泼猴何往!有吾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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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莫猖狂。”大圣不由分说,举棒就打,那灵官急起相迎,
两个在灵霄殿前斗在一处,胜败未分。早有佑圣真君又差将
佐到雷府,调三十六员雷将齐来,把大圣围在核心,各骋威
鏖战。那大圣全无惧色,见那众将的刀枪剑戟,来的甚紧,
他即摇身一变,变做三头六臂,把如意棒幌一幌,变作三条;
六只手使开三条棒,好似纺车儿一般,滴流流在那核心里飞
舞。众雷神莫能相迎。真个是:
圆陀陀,光灼灼,亘古常存人怎学?入火不能焚,入水
何曾溺?光明一颗摩尼珠,剑戟刀枪伤不着。也能善,也能
恶,眼前善恶凭他作(这是在唱颂歌,在歌颂一颗心竟有如
此强大的力量,只是看把心的力量往正道上使,还是往邪道
上使。所以孙悟空大闹天宫表现出的也是《西游记》中的隐
喻:心很强大,但管不住时就是巨强的心魔,管得住就可以
逐渐成佛。在这个意义上,《西游记》中的去西天取经,是
一个由人、由魔逐渐修炼成佛的过程,也是一个管住我们的
心,把强大的力量往正道上使的过程)。善时成佛与成仙,
恶处披毛并带角(披毛带角指的是魔)。无穷变化闹天宫,
雷将神兵难按捉。
当时众神把大圣攒在一处,却不能近身,乱嚷乱斗。早
惊动玉帝,遂传旨着游奕灵官(巡查、巡逻的官)同翊圣真
君(翊是辅佐,翊圣真君也就是玉帝的保镖),上西方请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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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降伏。
二圣得了旨,径到灵山(如来的住处,《西游记》里虚
构的地名,指人的心里,后人有言:灵山只在汝心头)胜境
雷音(佛家术语,佛法宏大,说出来像雷音一样振聋发聩)
宝刹之前,对四金刚、八菩萨礼毕,即烦转达。众神随至宝
莲台下,启知如来,请二圣礼佛三匝,侍立台下。如来问:
“玉帝何事,烦二圣下临?”二圣将大圣前后的事,细说一
遍道:“如今事在紧急,玉帝特请佛祖救驾。”如来闻说,
即对众菩萨道:“汝等在此稳坐法堂,待我炼魔(再次点出
孙悟空已经彻底疯魔了)救驾去来。”
又唤阿难、迦叶二尊者相随,离了雷音,径至灵霄门外。
忽听得杀声振耳,乃三十六雷将围困着大圣哩。佛祖传法旨:
“教雷将停息干戈,放开营盘,叫那大圣出来,等我问他。”
众将果退。大圣也收了法象,现在原身近前,怒气昂昂,厉
声高叫道:“你是那方善士,敢来止住刀兵问我?”
如来笑道:“我是西方极乐世界释迦牟尼尊者,南无阿
弥陀佛。今闻你猖狂村野,屡反天宫(说明孙悟空的问题,
一是“猖狂”,目中无人,无视规则;二是“屡反”,屡教
不改,变本加厉)不知是何方生长,何年得道,为何这等暴
横?”大圣道:“我本:
天地生成灵混仙,花果山中一老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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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帘洞里为家业,拜友寻师悟太玄。
炼就长生多少法,学来变化广无边。
因在凡间嫌地窄,立心端要住瑶天。
灵霄宝殿非他久,历代人王有分传。
强者为尊该让我,英雄只此敢争先(此时的作者并没有
完全否认孙悟空,反而是看到成魔后的孙悟空有“敢于争先”
的精神,但要看是为了什么去“敢于争先”。而孙悟空说的
是“强者为尊”,谁拳头大听谁的)。
佛祖听言,呵呵冷笑道:“你那厮乃是个猴子成精,怎
敢欺心(再次出现,说孙悟空的心被完全蒙蔽了),要夺玉
皇上帝尊位?他自幼修持,苦历过一千七百五十劫(不是因
为年纪大才是玉皇大帝,而是因为经历了很多劫难),每劫
该十二万九千六百年(要看到享福背后的苦难经历)。你算
他该多少年数,方能享受此无极大道。你那个初世为人的畜
生,如何出此大言?不当人子,不当人子,折了你的寿算。
趁早皈依,切莫妄说。但恐遭了毒手,性命顷刻而休,可惜
了你的本来面目(佛祖在降服悟空时不是痛恨,不是鄙视,
而是带有慈悲之心的,他知道悟空的恶是因为心性不够成
熟)。”
大圣道:“他虽年劫修长,也不应久住在此。常言道:
‘交椅轮流坐,明年是我尊。’只教他搬出去,将天宫让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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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便罢了。如若不然,定要搅乱,不得清平(孙悟空多次说
过这句话,也是因为他的欲望永无止境)。”佛祖道:“你
除了长生变化之法,再有何能,敢占天宫胜境?”大圣道:
“我的本事多哩!我有七十二般变化,万劫不老长生,会驾
觔斗云,一纵十万八千里。如何坐不得天位?”佛祖道:“我
与你打个赌赛:你若有本事,一觔斗打出我这右手掌中,算
你赢,再不用动刀兵苦争战,就请玉帝到西方居住,把天宫
让你;若不能打出手掌,你还下界为妖,再修几劫,却来争
炒。”
那大圣闻言,暗笑道:“这如来十分好呆。我老孙一觔
斗去十万八千里,他那手掌,方圆不满一尺,如何跳不出去?”
急发声道:“既如此说,你可做得主张?”佛祖道:“做得,
做得。”伸开右手,却似个荷叶大小。那大圣收了如意棒,
抖擞神威,将身一纵,站在佛祖手心里,却道声:“我去也!”
你看他一路云光,无影无形去了。佛祖慧眼观看,见那猴王
风车子一般相似,不住只管前进。大圣行时,忽见有五根肉
红柱子,撑着一股青气。他道:“此间乃尽头路了。这番回
去,如来作证,灵霄宫定是我坐也。”又思量说:“且住,
等我留下些记号,方好与如来说话。”拔下一根毫毛,吹口
仙气叫“变”,变作一管浓墨双毫笔,在那中间柱子上写
一行大字云:“齐天大圣到此一游(孙悟空可爱之处正在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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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即使已经成魔了,也没有放弃玩心)。”写毕,收了毫
毛。又不妆村(不正经),却在第一根柱子根下撒了一泡猴
尿。翻转觔斗云,径回本处,站在如来掌内道:“我已去过
来了,你教玉帝让天宫与我。”
佛祖骂道:“我把你这个尿精猴子(首次出现这种骂法,
暗示一切都在佛祖掌控之中)!你正好不曾离了我掌哩!”
大圣道:“你是不知。去到天尽头,见五根肉红柱,撑着一
股青气,我留个记在那里,你敢和我同去看么?”佛祖道:
“不消去,你只自低头看看。”那大圣睁圆火眼金睛,低头
看时,原来佛祖右手中指写着“齐天大圣到此一游”,大指
丫里还有些猴尿臊气。大圣吃了一惊道:“有这等事,有这
等事!我将此字写在撑天柱子上,如何却在他手指上?莫非
有个未卜先知的法术,我决不信,不信,等我再去来。”好
大圣,急纵身又要跳出,被佛祖翻掌一扑,把这猴王推出西
天门外,将五指化作金、木、水、火、土五座联山,唤名五
行山,轻轻的把他压住。众雷神与阿难、迦叶,一个个合掌
称扬道:“善哉,善哉!”
当年卵化学为人,立志修行道果真。
恶贯满盈今有报,不知何日得翻身。
如来佛祖殄(tiǎn)灭了妖猴,即唤阿难、迦叶同转西
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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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有天蓬、天佑急出灵霄宝殿道:“请如来少待,我主
大驾来也。”佛祖闻言,回首瞻仰。须臾,果见八景鸾舆,
九光宝盖,声奏玄歌妙乐,咏哦无量神章,散宝花,喷真香,
直至佛前谢曰:“多蒙大法收灭妖邪,望如来少停一日,请
诸仙做一会筵奉谢。”如来不敢违悖,合掌谢道:“老僧承
大天尊宣命来此,有何法力?还是天尊与众神洪福,敢劳致
谢(点出如来不居功的品行)。”玉帝传旨,即着雷部众神,
分头请三清、四御、五老、六司、七元、八极、九曜、十都、
千真、万圣,来此赴会,同谢佛恩。又命四大天师、九天仙
女,大开玉京金阙、太玄宝宫、洞阳玉馆,请如来高坐七宝
灵台,调设各班座位,安排龙肝凤髓,玉液蟠桃。
……
只见个巡礼灵官来报道:“那大圣伸出头来了。”佛祖
道:“不妨,不妨。袖中只取出一张帖子,上有六个金字“唵、
嘛、呢、叭、
、吽”(佛家六字真言,其中有高深的佛法),
递与阿难,叫贴在那山顶上。尊者即领帖子,到那五行山顶
上,紧紧的贴在一块四方石上。那座山即生根合缝,随人呼
吸,手可爬出,身却不能摇挣。阿难回报,如来即辞了玉帝
众神,与二尊者出天门之外。见了五行山,又发一个慈悲,
念动真言咒语,召一尊土地神祇,会同五方揭谛,居住此山
监押。但他饥时,与他铁丸子吃;渴时,与他溶化的铜汁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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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灾愆满日,自有人救他。
文段主要讲述了孙悟空大闹天宫后,被如来佛祖降服并
压在五行山下的故事。孙悟空因自恃本领高强,试图占领天
宫,挑战玉帝的权威。如来佛祖以其高深的佛法,与孙悟空
打赌,并成功地将他困在手掌之中。孙悟空尽管想尽了办法,
但依然无法逃脱佛祖的掌心。最终,如来佛祖将孙悟空压在
五行山下,并安排土地神和五方揭谛对其进行监押,以待他
罪孽期满,有人前来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