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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水浒传》第十四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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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暖静极思动酒意酣醉打金刚
忽一日,天气暴暖,是二月间时令。离了僧房,信步踱
出山门外立地,看着五台山,喝采一回。(天气转暖,鲁智
深在房里呆不住了)猛听得山下叮叮当当的响声(叮叮当当
是铁器之间的碰撞,鲁达作为军人出身对这个声音非常敏
感),顺风吹上山来。智深再回僧堂里,取了些银两揣在怀
里,一步步走下山来。出得那五台福地的牌楼来,看时,原
来却是一个市井,约有五七百人家。智深看那市镇上时,也
有卖肉的,也有卖菜的,也有酒店,面店。(为后文写鲁达
喝酒吃肉做准备)智深寻思道:“干呆么!俺早知有这个去
处,不夺他那桶酒吃,也自下来买些吃。这几日熬得清水流,
且过去看有甚东西买些吃。”听得那响处,却是打铁的在那
里打铁。间壁一家门上写着“父子客店”。
智深走到铁匠铺门前看时,见三个人打铁。智深便问道:
“兀那待诏,有好钢铁么?”那打铁的看鲁智深腮边新剃暴
长短须,戗(qiāng)戗地好惨濑人,先有五分怕他。那待诏
住了手道:“师父请坐,要打甚么生活?”智深道:“洒家
要打条禅杖,一口戒刀,不知有上等好铁么?”(鲁智深在
山上本事无法使出来,憋得慌)待诏道:“小人这里正有些
好铁,不知师父要打多少重的禅杖、戒刀,但凭分付。”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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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道:“洒家只要打一条一百斤重的。”待诏笑道:“重了,
师父。小人打怕不打了,只恐师父如何使得动?便是关王刀
(关王刀指青龙偃月刀),也只有八十一斤。”
智深焦躁道:“俺便不及关王!他也只是个人!”(鲁
智深唯我独尊的气魄)那待诏道:“小人据常说,只可打条
四五十斤的,也十分重了。”智深道:“便依你说,比关王
刀,也打八十一斤的。”待诏道:“师父,肥了,不好看,
又不中使(打铁人看出鲁智深不服软,不说重而说肥)。依
着小人,好生打一条六十二斤的水磨禅杖与师父。使不动时,
休怪小人。戒刀已说了,不用分付,小人自用十分好铁打造
在此。”智深道:“两件家生要几两银子?”待诏道:“不
讨价,实要五两银子。”智深道:“俺便依你五两银子。你
若打得好时,再有赏你(鲁达不看重钱财,钱财远远没有武
器重要)。”
那待诏接了银两道:“小人便打在此。”智深道:“俺
有些碎银子在这里,和你买碗酒吃。”待诏道:“师父稳便。
小人赶趁些生活,不及相陪。”
智深离了铁匠人家,行不到三二十步,见一个酒望子挑
出在房檐上。智深掀起帘子入到里面,坐下,敲着桌子(敲
桌子表现出鲁达的急切),叫道:“将酒来!”卖酒的主人
家说道:“师父少罪,小人住的房屋也是寺里的,本钱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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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里的,长老已有法旨,但是小人们卖酒与寺里僧人吃了,
便要追了小人们本钱,又赶出屋。因此只得休怪。”
智深道:“胡乱卖些与洒家吃,俺须不说是你家便了。”
那店主人道:“胡乱不得!师父别处去吃,休怪休怪!”智
深只得起身,便道:“洒家别处吃得,却来和你说话。”出
得店门,行了几步,又望见一家酒旗儿直挑出在门前。智深
一直走进去(鲁达嗜酒,而且越来越迫切希望喝到酒),坐
下叫道:“主人家,快把酒来卖与俺吃!”店主人道:“师
父,你好不晓事!长老已有法旨,你须也知,却来坏我们衣
饭。”智深不肯动身。三回五次,那里肯卖!智深情知不肯,
起身又走,连走了三五家都不肯卖(鲁智深脾气如此暴躁,
却没有打人,可见鲁智深的性格还有自己的特点)。
智深寻思一计,“不生个道理,如何能够酒吃?”远远
地杏花深处,市梢尽头,一家挑出个草帚儿来(这一家酒店
比较简陋,是一个小店)。智深走到那里看时,却是个傍村
小酒店。智深走入店里来,靠窗坐下,便叫道:“主人家,
过往僧人买碗酒吃(鲁智深说自己只是赶路,路过此处)。”
庄家看了一看道:“和尚你那里来?”智深道:“俺是行脚
僧人,游方到此经过,要买碗酒吃。”庄家道:“和尚若是
五台山寺里的师父,我却不敢卖与你吃。”智深道:“洒家
不是,你快将酒卖来。”庄家看见鲁智深这般模样,声音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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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便道:“你要打多少酒?”智深道:“休问多少,大碗
只顾筛来。”
约莫也吃了十来碗,智深问道:“有甚肉,把一盘来吃
(先过完酒瘾再说肉,表现出鲁智深馋酒馋到不行)。”庄
家道:“早来有些牛肉,都卖没了。”智深猛闻得一阵肉香,
走出空地上看时,只见墙边砂锅里,煮着一只狗在那里。智
深道:“你家见有狗肉,如何不卖与俺吃?”庄家道:“我
怕你是出家人,不吃狗肉,因此不来问你。”智深道:“洒
家的银子有在这里。”便摸银子递与庄家,道:“你且卖半
只与俺。”那庄家连忙取半只熟狗肉,捣些蒜泥,将来放在
智深面前。智深大喜,用手扯狗肉,蘸着蒜泥吃,一连又吃
了十来碗酒。
吃得口滑,只顾讨,那里肯住。庄家到都呆了,叫道:
“和尚,只恁地罢!”智深睁起眼道:“洒家又不白吃你的,
管俺怎地!”庄家道:“再要多少?”智深道:“再打一桶
来。”庄家只得又舀一桶来,智深无移时,又吃了这桶酒。
剩下一脚狗腿,把来揣在怀里,临出门,又道:“多的银子,
明日又来吃。”吓得庄家目瞪口呆,罔(wǎng)知所措,看
他却向那五台山上去了(暴露了自己是五台山上的和尚)。
智深走到半山亭子上,坐了一回,酒却涌上来。跳起身,
口里道:“俺好些时不曾拽拳使脚,觉道身体都困倦了,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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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且使几路看!”下得亭子,把两只袖子掿(nuò)在手里,
上下左右使了一回。使得力发,只一膀子搧在亭子柱上,只
听得刮剌剌一声响亮,把亭子柱打折了,坍了亭子半边(鲁
达的力气大到惊人)。门子听得半山里响,高处看时,只见
鲁智深一步一攧抢上山来(鲁达不回头,一股脑地走上山,
但走得很慢)。两个门子叫道:“苦也!这畜生今番又醉得
不小可!”便把山门关上,把栓拴了,只在门缝里张时,见
智深抢到山门下,见关了门,把拳头擂鼓也似敲门。两个门
子那里敢开?
智深敲了一回,扭过身来看了左边的金刚,喝一声道:
“你这个鸟大汉,不替俺敲门,却拿着拳头吓洒家!俺须不
怕你(首先鲁达不怕强者,其次鲁达十分热心肠,金刚这么
大个却不帮自己开门,他觉得很气愤)!”跳上台基,把栅
刺子只一扳,却似撧(juē)葱般扳开了。拿起一根折木头,
去那金刚腿上便打,簌簌的泥和颜色都脱下来。门子张见道:
“苦也!”只得报知长老。智深等了一会,调转身来看着右
边金刚,喝一声道:“你这厮张开大口,也来笑洒家!”便
跳过右边台基上,把那金刚脚上打了两下。只听得一声震天
价响,那尊金刚从台基上倒撞下来,智深提着折木头大笑(鲁
达这一系列的行为绝不可能再在五台山待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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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选段描写了鲁达无法忍受五台山的清规戒律,下山喝
酒吃肉,醉酒后还不分青红皂白,胡作非为,塑造了鲁达嗜
酒如命、力大无比、一身武艺的形象。同时,从鲁达打金刚
的片段可以看出他爱憎分明、为人豪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