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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西游记》第十七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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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虎穴金星解厄双叉岭伯钦留僧
却说三藏自贞观十三年九月望(指十五)前三日(取经
的起始时间,和历史上的时间有不同),唐王与多官送出长
安关外,马不停蹄,早至法云寺。本寺住持带领众僧有五百
人接至里面,相见,献茶进斋,不觉天晚。众僧们灯下议论
西天取经之事(都有自己的想法),有的说水远山高难走,
有的说毒魔恶怪难降(西天取经的困难)。三藏箝口不言,
但以手指自心,点头几度。众僧请问其故,三藏答曰:“心
生,种种魔生;心灭,种种魔灭(佛理,妖魔实际上是心魔)。
我弟子曾在化生寺对佛说下誓愿,不由我不尽此心,这一去
定要到西天,见佛求经,愿使法轮回转,皇图永固(坚定的
意志)。”众僧闻言,人人称羡。
到次日,早斋已罢,玄奘穿了袈裟,上正殿佛前礼拜道:
“弟子陈玄奘,前往西天取经,但肉眼愚迷,不识活佛真形。
今立誓随路遇佛拜佛,遇塔扫塔(为后文众多磨难埋伏笔)。
但愿我佛慈悲,早现丈六金身,赐真经留传东土。”祝罢,
那二从者(唐太宗派人)整顿鞍马,促趱行程。三藏出了山
门,辞别众僧,直西前进。正是那季秋天气。行了数日,到
了巩州城。早有巩州官吏人等,迎接入城。安歇一夜,次早
出城前去。饥餐渴饮,夜住晓行。三日又至河州卫,此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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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的山河边界。早有镇边的总兵与本处僧道,接至里面供
给,请往福原寺安歇。及鸡方鸣,随唤从者,备马而行,出
离边界(人少则野兽越多)。
这长老心忙,太起蚤了。原来此时秋深时节,鸡鸣得早,
只好有四更天气。迎着青霜,看着明月,行有数十里远近,
见一山岭(地点),只得拨草寻路,说不尽崎岖难走,正疑
思之间,忽然失足,三人连马都跌落坑坎之中。三藏却才悚
惧,又闻得里面哮吼高呼,叫“拿将来”。只见狂风滚滚,
拥出五六十个妖邪,将三藏、从者揪了上去。这法师战战兢
兢的,偷眼观看,上面坐的那魔王,十分凶恶,唬得个三藏
魂飞魄散,二从者骨软筋麻。魔王喝令绑了,众妖将三人用
绳索绑缚。正要安排吞食,只听得外面喧哗,报道:“熊山
君与特处士(熊精和牛精)二位来也。”三藏闻言,抬头观
看,前走的是一条黑汉,后边来的是一条胖汉(符合名字)。
这两个摇摇摆摆,走入里面,那魔王忙出迎接。叙罢寒温,
各坐谈笑。只见那从者绑得痛切悲啼(不经事)。黑汉道:
“寅(对应老虎)将军,此三者何来?”魔王道:“自送上
门来者(不是专门针对)。”处士笑云:“可能待客否?”
魔王道:“奉承,奉承。”山君道:“不可尽用,食其二,
留其一可也。”魔王即呼左右,将二从者剖腹剜心,剁碎其
尸,将首级与心肝献客,将四肢自食,其余骨肉,分给各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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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得啯啅(guō zhuó)之声,真似虎啖羊羔,霎时食尽。
把个长老,几乎唬死。这才是初出长安第一场苦难(预示西
天取经之路必然充满危险)。正怆慌之间,渐渐的东方发白,
那二怪至天晓方散(妖怪往往是晚上出来)。三藏昏昏沉沉,
正在那不得命处,忽然见一老叟,手持拄杖而来。走上前,
用手一拂,绳索皆断(老叟不是普通人),对面吹了一口气,
三藏方苏,跪拜于地道:“多谢公公搭救贫僧性命。”老叟
答礼道:“你起来。你可曾疏失了甚么东西?”三藏道:“贫
僧的两个从人,已是被怪吃了(唐僧身边没有帮手)。只不
知行李、马匹,在于何处?”老叟用杖指道:“那厢不是一
匹马,两个包袱?”三藏回头看时,果是他的物件。
问老叟曰:“老公公,此处是甚所在?那三个妖魔果是
何物?”老叟道:“此是双叉岭,乃虎狼巢穴处。处士者是
个野牛精,山君是个熊罴精,寅将军是个老虎精。左右妖邪,
尽都是山精怪兽。只因你的本性元明,所以吃不得你(唐僧
有自己要完成的使命)。你跟我来,引你上路。”三藏不胜
感激,将包袱稍在马上,牵着缰绳,相随老叟出了坑坎,走
上大路。却将马拴在道旁,转身拜谢老叟。只见那老叟化作
一阵清风,跨一只白鹤(道家),腾空而去。风飘下一张简
帖,上书四句颂子曰:
吾乃西天太白星(交代身份,唐僧取经有儒释道三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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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助),特来拯救汝生灵。
前行自有神徒助(做铺垫),莫为艰难怨佛经(鼓励)。
三藏看了,又对天礼拜。拜毕,牵了马匹,独自个孤孤
凄凄,往前苦进,舍身拚命,上了峻岭(不易),行经半日,
更不见个人烟村舍。一则腹中饥了,二则路又不平。正在危
急之际,只见前面有两只猛虎咆哮,后边有几条长蛇盘绕,
左有毒虫,右有怪兽,三藏孤身无策,只得放下身心,听天
所命,又无奈那马腰软蹄变,即便跪下,伏倒在地(马无法
往前走)。扯又扯不起,牵又牵不动,苦得个法师衬身无地,
万分凄惶,自分必死,莫可奈何。忽然间毒虫奔走,妖兽飞
逃,猛虎潜踪,长蛇遁迹(语言漂亮,符合特点)。三藏抬
头看时,只见一人,手执钢叉,腰悬弓箭(打猎的形象),
自那山坡前转出,果然是一条好汉。三藏见他来得渐近,跪
在路旁,合掌高叫道:“大王救命!”那汉到跟前,放下钢
叉,用手挽起道:“长老休怕。我是这山中的猎户,姓刘名
伯钦,绰号镇山太保(山上的毒蛇猛兽一概不怕)。我才自
来要寻两只山虫食用(猛),不期遇着你,多有冲撞。”三
藏道:“贫僧是大唐驾下钦差往西天拜佛求经的(自我介绍)。
适间来到此处,遇著些狼虎蛇虫,四边围绕,不能前进。忽
见太保来,众兽皆走,救了贫僧性命,多谢,多谢!”伯钦
道:“我在这里住的人,专靠打些狼虎、捉些蛇虫过活,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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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众兽怕我走了。你既是唐朝来的,与我都是乡里。此间还
是大唐的地界(还在大唐),我和你同是一国之人。你休怕,
跟我来,到我舍下歇马,明朝我送你上路。”三藏闻言,满
心欢喜,谢了伯钦,牵马随行。
过了山坡,又听得呼呼风响。伯钦道:“风响处,是个
山猫(老虎,刘伯钦艺高人胆大)来了。长老且坐在此间,
等我拿他家去管待你。”三藏见说,又胆战心惊。那太保执
了钢叉,拽开步迎将上去。只见一只斑斓虎,他看见伯钦,
回头就走(说明猛兽有灵性)。这太保霹雳一声,咄道:“业
畜,那里走!”那虎见赶得急,转身轮爪扑来,这太保三股
叉举手迎敌。唬得个三藏软瘫在地,他生来何曾见这样凶险
勾当(唐僧胆子不大)。太保与那虎在山坡下斗了有一个时
辰(两个小时,打得并不容易),只见那虎爪慢腰松,被太
保举叉平胸刺倒,霎时间血流满地。揪着耳朵拖上路来,面
不改色,对三藏道:“造化,造化,这只山猫够长老食用几
日。”三藏夸赞不尽道:“太保真山神也!”伯钦道:“何
劳过奖!”他一手执叉,一手拖虎,在前引路(回家)。三
藏牵着马,随后而行。
行过山坡,忽见一座山庄。伯钦到了门首,将死虎掷下,
叫小的们把只虎扛将进去,分付教剥了皮,安排待客,复回
身迎接三藏进内。彼此相见罢,伯钦又令母妻出见道:“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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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呵,这位长老是唐王驾下差往西天见佛求经者。孩儿请他
来家歇马,明日送他上路。”老妪欢喜道:“好,好,明日
你父亲周忌(去世一周年),就浼长老做些好事,念卷经文,
到后日送他去罢。”这伯钦虽是一个杀虎卤夫,却有孝顺之
心,闻得母言,就要安排香纸,留住三藏。不觉的天色将晚,
小的们排开桌凳,拿几盘煮烂虎肉,热腾腾的放在上面。伯
钦请三藏权用,再另办饭。三藏合掌当胸道:“善哉!贫僧
不瞒太保说,自出娘胎做和尚,更不晓得吃荤。”伯钦闻得
此说,沉吟半响道:“长老,寒家历代以来,却从不晓得吃
素,这等奈何?反是请长老的不是。”伯钦的母亲闻说,叫
道:“孩儿不要闲讲,我自有素物,可以管待。”叫媳妇煮
些黄粮米饭,安排素菜,拿出来铺在桌上。三藏坐下,又念
了一卷揭斋之咒,才举筯(zhù)吃斋。伯钦自将虎肉相陪。
吃罢,各各安歇。
次早,那合家老小都起来,又整素斋,管待长老,请开
启念经。这长老净了手,同太保家堂前拈了香,拜了家堂,
方敲响木鱼,先念了《净口业真言》、《净身心神咒》,又
写《荐亡疏》一道,再开诵各样经典,及谈苾(bì chōu)洗
业的故事。早又天晚。佛事已毕,然后安寝。伯钦夫妻同宿。
到次早太阳东上,伯钦的娘子道:“太保,我夜里梦见公公
来家说,在阴司苦难难脱,日久不得超生。今幸得圣僧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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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卷,消了罪业,阎王差人送他上中华富地长者人家托生去
了(唐僧念经起作用了),教我们好生谢那长老,不得怠慢。
醒来却是一梦。”伯钦道:“我也梦见如此,与你一般。我
们起去对母亲说去。”他两个走到母亲床前,与母亲说了。
谁知那老母也是这等一梦(佛法高深)。三口儿呵呵大笑,
遂叫一家大小起来,安排谢意,替他收拾马匹,都至前拜谢
道:“多谢长老超荐亡父脱难超生,报答不尽(为后文做铺
垫)。”三藏道:“贫僧有何能处,敢劳致谢?”伯钦把三
口儿的梦对三藏陈说一遍,三藏也喜。早供了素斋,又具白
银为谢。三藏分文不受,但道:“太保肯发慈悲,送我一程,
足感至爱。”伯钦便叫妻子急做了些烧饼干粮,唤两三个家
僮,各带器械,同上大路。
行经半日,只见对面一座大山,真个是高接青霄,崔巍
险峻。正走到半山之中,伯钦回身,立于路下道:“长老,
你自前进,我却告回。”三藏闻言,滚鞍下马道(唐僧感到
奇怪):“千万敢劳太保再送一程。”伯钦道:“长老不知,
此山唤做两界山(界限),东半边属我大唐所管,西半边乃
是鞑靼的地界(隔开的是两个国度)。那厢狼虎,不伏我降,
我却也不能过界,故此告回,你自去罢。”三藏心惊,轮开
手,牵衣执袂,滴泪难分。正在那凄惶苦切之处,只听得山
脚下叫喊如雷道:“我师父来也,我师父来也!”(两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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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也是正常的人类世界和神魔世界的分界线)
唐僧辞别法云寺众僧后,与两名从者出发。路上遭妖怪
袭击,从者遇害。幸得太白金星化身老叟相救。随后,唐僧
又遇到了一群野兽的围攻,被猎户刘伯钦所救。在刘伯钦家,
唐僧为刘伯钦已故的父亲念经使他得到超生,刘伯钦一家因
此对唐僧感激不尽。次日,唐僧在刘伯钦的护送下继续前行,
直至两界山,刘伯钦因两国边界不能越界,便与唐僧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