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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西游记》第十八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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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界山悟空脱困西行路六贼剪径(上)
却说那伯钦与三藏惊惊慌慌,又闻得叫声“师父来也”。
众家僮道:“这叫的必是那山脚下石匣中老猿。”太保道:
“是他,是他。”(说明呼唤“师父”这件事多次发生)三
藏问是甚么老猴,太保道:“这山旧名五行山,今改名两界
山。先年曾闻得老人家说,王莽篡汉(跟悟空闹天宫是一个
性质的,两人皆是欺君罔上、非常狂妄的)之时,天降此山,
下压着一个神猿,不怕寒暑,不吃饮食,自有土神监押,教
他饥餐铁丸,渴饮铜汁,至今冻饿不死。这叫的必定是他,
长老莫怕,我每下山去看来。”三藏依从,牵马下山。行不
数里,只见那石匣之间,果有一猴,露着头,伸着手,乱招
手(这个动作是指招手的频率高,“乱”字充分说明悟空对
唐僧的盼望之情)道:“师父,你怎么此时才来?(悟空度
日如年,急切之前溢于言表)来得好,来得好,救我出来,
我保你上西天去也!”这长老近前细看,只见他:
尖嘴槊腮,金睛火眼。头上堆苔藓,耳中生薜萝。鬓边
少发多青草,颔下无须有绿莎(表现悟空灰头土脸的惨状)。
刘太保诚然胆大,走上前来,与他拔去了鬓边草,颔下
莎,问道:“你有甚么话说?”那猴道:“我没话说,教那
个师父上来,我问他一问。”三藏道:“你问我甚么?”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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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道:“你可是东土唐王差往西天取经去的么?”三藏道:
“我正是,你问怎么?”那猴道:“我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
的齐天大圣,只因犯了诳上之罪(狂妄,以下犯上),被佛
祖压于此处。前者观音菩萨领佛旨意,上东土寻取经人,我
教他救我一救。他劝我皈依佛法,殷勤保护取经人,往西方
拜佛,功成后自有好处。故此昼夜提心,只等师父来救我脱
身。我愿保你取经,与你做个徒弟。”三藏闻言,满心欢喜
道:“你虽有此善心,只是我又没斧凿,如何救得你出?”
那猴道:“不用斧凿,你但肯救我,这山顶上有我佛如来的
金字压帖。你只上山去将帖儿揭起,我就出来了。”三藏依
言,回头央浼伯钦,复上高山,扳藤附葛,直行到那极巅之
处,果然见金光万道,瑞气千条,有块四方大石,石上贴着
一封皮,却是“唵、嘛、呢、叭、
、吽”六个金字。三藏
近前拜祝道:“弟子陈玄奘奉旨求经,若果有徒弟之分,揭
得金字,救出神猴,同证灵山。若此辈是个凶顽怪物,哄赚
弟子,不成吉庆,便揭不得起。”(三藏很谨慎)祝罢又拜,
拜毕,上前将六个金字,轻轻揭下。只闻得一阵香风,把压
帖儿刮在空中,叫道:“吾乃监押大圣者。今日他的难满,
吾等回见如来,缴此封皮去也。”吓得个三藏与伯钦一行人
望空礼拜。下山又至石匣边,对那猴道:“揭了压帖矣,你
出来么?”那猴欢喜叫道:“师父,你请走开些,我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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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惊了你(悟空与之前相比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开始懂
得体谅、尊重别人)。”伯钦听说,领着三藏,回东即走。
走了五七里远近,又听得那猴高叫道:“再走,再走!”三
藏又行了许远,下了山,只闻得一声响亮,真个是地裂山崩。
众人尽皆悚惧。
只见那猴早到了三藏的马前,赤淋淋跪下,道声:“师
父,我出来也。”对三藏拜了四拜,急起身,与伯钦唱个大
喏(鞠躬)道:“有劳大哥送我师父,又承大哥替我脸上薅
草(悟空感激刘伯钦)。”谢毕,就去收拾行李,扣背马匹。
那马见了他,腰软蹄矬,战兢兢的立站不住。盖因那猴原是
弼马温,在天上看养龙马的,有些法则,故此凡马见他害怕。
三藏见他意思,实有好心,真像沙门中人物(像个小和尚),
便叫:“徒弟啊,你姓甚么?”猴王道:“我姓孙。”三藏
道:“我与你起个法名,却好呼唤。”猴王道:“我原有个
法名,叫做孙悟空(悟空作为人的身份又回来了)。”三藏
欢喜道:“也正合我们的宗派。你这个模样,就像那小头陀
一般,我与你再起了混名,称为行者,好么?”悟空道:“好,
好,好。”自此又称为孙行者(行者是和尚的别称,和“悟
空”是非常搭的,因为“悟空”代表的是一颗心,一个人要
怎么修炼才能让自己的心悟到空明?关键就是知行合一。
《西游记》的成书受到明代王阳明心学的影响)。那伯钦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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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行者一心收拾要行,却转身对三藏唱个喏道:“长老,你
幸此间收得个好徒,甚喜,甚喜。此人果然去得,我却告回。”
三藏躬身作谢,遂此两下分别。
行者请三藏上马,他在前边,背着行李,赤条条,拐步
而行,不多时,过了两界山。忽然见一只猛虎,咆哮剪尾而
来,三藏在马上心惊。行者欢喜道:“师父莫怕他,他是送
衣服与我的(侧面写出悟空本事大,不把老虎放在眼里)。”
放下行李,耳躲里拔出一个针儿,迎着风,幌一幌,原来是
个碗来粗细一条铁棒。他拿在手中,笑道:“这宝贝五百余
年不曾用着他,今日拿出来挣件衣服儿穿穿(点明悟空的特
点:乐观,自信,不把困难放在眼里)。”你看他拽开步,
迎着猛虎,道声:“业畜,那里去?”那只虎伏在尘埃,动
也不敢动动,却被他照头一棒,就打的脑浆迸流,牙齿碎绽。
唬得那三藏滚鞍落马(被孙悟空吓的),咬指道:“天那,
天那!前日刘太保打那只虎,还与他斗了半日。今日孙悟空
不用争持,把这虎一棒打得稀烂,正是‘强中更有强中手’
(一方面,唐僧吓够呛,没见过这种情况;另一方面,唐僧
心里也是高兴的,悟空这个徒弟本事大)。”行者拖将虎来
道:“师父略坐一坐,等我脱下他的衣服来,穿了走路。”
好猴王,把毫毛拔下一根,吹口仙气,叫“变”,变作一把
牛耳尖刀,将虎皮剥下,剁去了头爪,割成四方一块,又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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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两幅。收起一幅,把一幅围在腰间,揪了一条葛藤,紧紧
束定,遮了下体道:“师父,且去,到了人家,借些针线去
缝不迟(既然孙悟空能变出尖刀,那为什么不变出针线,还
要去借?因为尖刀还能变回去,而针线用完了变回去,衣服
还是不牢靠,同时也是为后文去人家借针线的故事做铺垫)。”
他把条铁棒捻一捻,依旧像个针儿,收在耳里,背着行李,
请师父上马前去。长老问道:“悟空,你才打虎的铁棒,如
何不见?”行者笑道:“师父,你不晓得,我这棍本是东洋
大海龙宫里得来的,唤做天河镇底神珍铁,又唤做如意金箍
棒,当年大反天宫,甚是亏他(悟空甚是喜爱这金箍棒)。
随身变化,要大就大,要小就小,刚才变做一个绣花针儿模
样,收在耳内矣,但用时方可取出。”三藏闻言暗喜(为悟
空有这么大的本事而高兴)。又问道:“方才那只虎见了你,
怎么就不动动?”悟空道:“不瞒师父说,我老孙,颇有降
龙伏虎的手段,翻江搅海的神通。打这只虎,何为稀罕?”
三藏闻言,愈加放怀无虑,策马前行(再也不是之前那个遇
到妖魔鬼怪哭啼啼的唐僧)。
文段主要讲述了唐僧师徒在取经路上,孙悟空得以从五
指山下解救出来,并正式成为唐僧的徒弟的过程。唐僧在刘
伯钦的引领下,揭开了镇压孙悟空的金字压帖,使孙悟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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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自由。接着,他们遭遇了一只猛虎,孙悟空轻松将其打死,
显示出他超凡的武艺和神通,唐僧对孙悟空的英勇和神通广
大感到惊讶和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