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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西游记》第十九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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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界山悟空脱困西行路六贼剪径(下)
不觉得半岭太阳收返照,一钩新月破黄昏(《西游记》
里哪怕是简单的转场,也用了非常漂亮的对句。这句话的意
思是唐僧和悟空两人走到了晚上)。行者道:“天色晚了。
那壁厢树木森森,想必是人家庄院,我们赴早投宿去来。”
三藏策马,径奔人家。到了庄院前下马,行者撇了行李,走
上前叫声:“开门!开门。”那里面有一老者,扶筇(qióng)
而出,开了门,看见行者这般恶相,腰系着一块虎皮,好似
雷公模样,唬得脚软身麻,口出谵语道:“鬼来了,鬼来了!”
三藏近前搀住,叫道:“老施主休怕。他是我贫僧的徒弟,
不是鬼怪(唐僧开始认可孙悟空)。”老者抬头,见了三藏
的面貌清奇,方才立定,问道:“你是那里来的和尚?带这
恶人上我门来。”三藏道:“我贫僧是唐朝来的,要往西天
拜佛求经,路过此间,特造檀府,借宿一宵,明早不犯天光
便行,万望方便。”老者道:“你虽是个唐人,那个恶的却
非唐人。”悟空厉声高呼道:“你这个老儿全没眼色。唐人
是我师父,我是他徒弟。我也不是甚糖人,蜜人,我是齐天
大圣(悟空讲话很像王熙凤,带着一股聪明劲儿和泼辣劲儿),
原在这两界山石匣中的。你再认认看(说明孙悟空见过这老
头)。”老者方才省悟道:“你倒有些像他,但你怎么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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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悟空将上项事说了一遍。老者方才下拜,将唐僧请
到里面待茶。问悟空道:“大圣呵,你也有年纪了。”悟空
道:“你今年几岁了?”老者道:“我痴长一百三十岁了。”
行者道:“还是我重子重孙哩(带着得意和自傲)!我那生
身的年纪,却不记得是几时,但只在这山脚下,已五百余年
了。”老者道:“是有,是有。”这老儿颇贤,即令安排斋
饭相待。行者道:“老儿,左右打搅你家。我有五百多年不
洗澡了,你可去烧些汤来,与我师徒们洗浴洗浴,一发临行
谢你。”老儿即令烧汤,与师徒洗浴。行者又问老儿借了针
钱(与前文说要借针线相对应),将师父脱下一件白布小直
裰披在身上,却将那虎皮解下,缝成一条裙子,围在腰间,
走到师父面前道:“老孙今日这等打扮,比昨日如何(说明
孙悟空是个要面子、要漂亮的人)?”三藏道:“好,好,
这等样才像个行者。那件直裰儿,你就穿了罢。”行者谢了,
又去喂了马(在这五百年间,孙悟空有些地方变了,比如更
懂得体谅别人,但有些地方又没变,比如还是一样的要面子)。
各各事毕归寝。
次早,师徒起来,老者又具斋,吃罢方才起身。三藏上
马,行者引路,夜宿晓行,不觉又值初冬时候(《西游记》
用环境的描写、季节的变化来让你感受到时间的进行,而不
是讲过了十天、过了二十天之类的,这是因为取经之路是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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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漫长的,时间循环没有止境)。师徒们正走之时,忽见路
旁唿哨一声,闯出六个人来,各执枪剑弓刀,大咤一声:“那
和尚那里走!赶早放下行李,饶你性命过去。”唬得那三藏
魂飞魄散,跌下马来。行者两手扶起道:“师父放心,没些
儿事。这都是送衣服、盘缠与我们的。”三藏道:“悟空,
你想有些耳闭。他说教我们留马匹、行李,你倒问他要甚么
衣服、盘缠(孙悟空的表达方式唐僧还不能理解)。”行者
道:“你管守着行李、马匹,待老孙与他争持一场,看是如
何(孙悟空此时是戏弄的态度)。”
他即走上前,叉手对那六个人施礼道:“列位有何缘故,
阻我贫僧的去路(学唐僧行礼和说话)?”那人道:“我等
是剪径的大王,行好心的山主,大名久播。你早早的留下东
西,放你过去。”行者道:“我也是祖传的大王,积年的山
主,却不曾闻得列位大名(是孙悟空幽默的一种表现,这源
于他的自信)。”那人道:“你是不知,我说与你听:一个
唤做眼看喜,一个唤做耳听怒,一个唤做鼻嗅爱,一个唤做
舌尝思,一个唤做意见欲,一个唤做身本忧(毛贼的姓名其
实并不重要,这里写出来是有深意的,六个毛贼代表的是人
的七情六欲,看似是来劫道的,实则是来干扰心的修行的)。”
悟空笑道:“原来是六个毛贼。你却不认得我这出家人是你
主人公,你倒来挡路(孙悟空是一颗心,是管六个毛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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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它们的主人)。把那打劫的珍宝拿出来,我与你作七分儿
均分,饶了你罢!”那贼闻言,喜的喜,怒的怒,爱的爱,
思的思,忧的忧,欲的欲(作者风趣的一种写法),一齐上
前乱嚷道:“这和尚无礼!你的东西没有,转要来和我等分
东西。”他轮枪舞剑,一拥前来,照行者劈头乱砍,砍有七
八十下。悟空停立中间,只当不知。那贼道:“好和尚,真
个的头硬(现实中砍几十下分毫无伤,只会早就吓跑了,但
这里毛贼只是说头硬,因此这已经不是在现实中,而是在一
个戏剧化、戏谑化、玩笑化的故事情节中了)。”行者笑道:
“将就看得过罢了。你们也打得手困了,却该老孙取出个针
儿来耍耍。”那贼道:“这和尚是一个行针灸的郎中变的。
我们又无病症,说甚么动针的话。”
行者伸手去耳里拔出一根绣花针儿,迎风一幌,却是一
条铁棒,足有碗来粗细,拿在手中道:“不要走,也让老孙
打一棍儿试试手(孙悟空打架不是那种正襟危坐、怒目圆睁
的,而是很轻松,跟玩似的)。”唬得这六个贼四散逃走,
被他拽开步,团团赶上,一个个尽皆打死。剥了他的衣服,
夺了他的盘缠,笑吟吟走将来道:“师父请行,那贼已被老
孙剿了。”
三藏道:“你十分撞祸。他虽是剪径的强徒,也不该死
罪。你纵有手段,只可退他去便了,怎么就都打死?这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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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故伤人的性命,如何做得和尚(孙悟空最大的毛病就是做
事没有拘束,容易过火,因此此时唐僧骂得是有理的)?”
礼悟空道:“师父,我若不打死他,他却要打死你哩。”三
藏道:“我出家人,宁死也决不敢行凶。此事若告到官,就
是你老子做官,也说不过去。”行者道:“不瞒师父说,我
老孙五百年前,称王为怪的时节,也不知打死多少人。假似
你说这般到官,倒也得好些状告哩。”三藏道:“只因你欺
天诳上,才受这五百年之难(打死毛贼在唐僧这里不是小事),
今既入了沙门,若还像当时行凶,去不得西天,做不得和尚。
忒恶,忒恶!”原来这猴子一生受不得人气。他见三藏只管
絮絮叨叨,按不住心头火发,道:“你既是这等说,我做不
得和尚,上不得西天,不必恁般絮咶,我回去便了。”那三
藏却不曾答应(因为他离不得本事大的悟空)。他就使性子,
将身一耸,说一声“老孙去也!”三藏急抬头,早已不见,
只闻得呼的一声回东而去(回东胜神洲花果山)。撇得那长
老孤孤零零,点头悲叹道:“这厮这等不受教诲,我略说他
几句,他怎么就无影无形的径去了?罢,罢,罢,也是我命
里不该招徒弟(本事小的被妖怪吃了,本事大的自己跑了,
故有此感慨),去来,去来。”正是舍身拚命朝西去,莫倚
旁人自主张(表现唐僧的原则很强,目标坚定,虽然本事小
怕事,但仍然选择去取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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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段主要讲述了唐僧和孙悟空在取经途中遭遇的一场
小插曲。他们在一处人家借宿时,被六个自称为山主的强盗
拦住去路,企图抢夺他们的财物。悟空凭借高超的武艺,轻
松击败了这些强盗,但唐僧却因悟空打死强盗而责备他,悟
空因此感到愤怒,抛下唐僧独自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