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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西游记》第二十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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履山前观音赐法念咒语心猿归正
那长老收拾行李,捎在马上,也不骑马,一只手拄着锡
杖,一只手揪着缰绳,凄凄凉凉,往西前进。行不多时,只
见山前有一个老母,捧一件绵衣,绵衣上有一顶花帽。三藏
见他来得至近,慌忙牵马,立于右侧让行(可看出唐僧一心
向佛,即使旁边无人监督,一举一行仍然到位)。那老母问
道:“你是那里来的长老,独行于此?”三藏道:“弟子乃
东土大唐王差往西天拜佛求经者。”老母道:“西方佛乃大
雷音寺天竺国界,此去有十万八千里路(这两句可看出老太
太的不简单)。你这等单人独马,又无个徒弟,如何去得(引
出徒弟的话题)!”三藏道:“弟子日前收得一个徒弟,他
性泼凶顽,是我说了他几句,他不受教,遂渺然而去也。”
老母道:“我这一领绵布直裰,一顶嵌金花帽,原是我儿子
用的。他只做了三日和尚,不幸身亡,我才去寺里,哭了一
场,将这两件衣帽拿回,做个忆念。长老啊,你既有徒弟,
我把这衣帽送了你罢(老太太是冲孙悟空来的)。”三藏道:
“承老母盛赐,但只是我徒弟已走了,不敢领受。”老母道:
“他那厢去了?”三藏道:“我听得呼的一声,他回东去了。”
老母道:“东边不远,就是我家,想必往我家去了。我还有
一篇咒儿,唤做《定心真言》(孙悟空是一颗心,“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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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的就是他),又名做《紧箍儿咒》(《西游记》前文有提
到,如来佛让观音菩萨找取经人的时候,给了她这个东西,
因此这老太太是观音变的)你可暗暗的念熟,牢记心头。我
去赶上他,教他还来跟你,你却将此衣帽与他穿戴。他若不
服你使唤,你就默念此咒,他再不敢行凶,也再不敢去了(管
孙悟空做事不规矩,行凶打人,管孙悟空不取经)。”三藏
闻言,低头拜谢。那老母化一道金光,回东而去。三藏情知
是观音菩萨,急忙撮土焚香,望东礼拜。拜罢,收了衣帽(孙
悟空爱美,肯定喜欢),藏在包袱中。却坐于路旁,诵习那
《定心真言》,念得烂熟,牢记心胸不题。
却说那悟空别了师父,一觔斗云,径到东洋大海龙王宫
里(为什么孙悟空不直接回花果山?因为他觉得自己没面
子)。龙王道:“近闻得大圣难满,想必重整仙山,复归古
洞矣。”悟空道:“我也有此心;只是又做了和尚了。”龙
王道:“做甚和尚?”行者道:“我亏了南海菩萨劝善,教
我随东土唐僧,上西方拜佛,皈依沙门,又唤为行者了(孙
悟空觉得取经这事没问题,是有面的,可以说出来)。”龙
王道:“这等真是可贺,可贺,这才叫做改邪归正。既如此,
怎么不西去,复东回何也?”行者笑道:“是唐僧不识人性。
有几个毛贼剪径,是我将他打死,唐僧就说了我若干的不是。
你想老孙可是受得闷气的?是我撇了他,欲回本山,故此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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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望你一望,借钟茶吃。”龙王即命捧香茶来献。行者回头
一看,见后壁挂着一幅画儿。行者问是甚么故事,龙王道:
“大王在先,此事在后,故你不认得。这叫做圯(yí)桥三
进履。此仙乃是黄石公,此子乃是汉世张良。石公坐在圯桥
上,忽然失履于桥下,遂唤张良取来。此子即忙取来,跪献
于前。如此三度,张良略无一毫傲慢之意(是在点孙悟空,
因为他傲慢),石公遂授他天书,着他扶汉。后来果然做了
汉朝第一功臣。太平后弃职归山,从赤松子游,成了仙道。
大圣,你若不保唐僧,不尽勤劳,到底是个妖仙,休想得成
正果。”悟空闻言,沉吟半晌(龙王的话说到他心坎里了)。
龙王道:“大圣自当裁处,不可图自在误了前程。”悟空道:
“莫多话,老孙还去保他便了(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急耸身(怕唐僧出事)出离海藏,别了龙王,驾着云正走。
却遇着南海菩萨道:“孙悟空,你怎么不受教诲,不保唐僧,
来此处何干?”慌得(怕观音剥夺他的取经权利)个行者忙
忙施礼道:“向蒙菩萨善言,果有唐僧揭了压帖,救了我命,
跟他做了徒弟。他却怪我凶顽,我才子闪他一闪(意思是晾
他一会儿,悟空此时的讲法发生了改变)。如今就去保他也。”
菩萨道:“赶早去,莫错了念头。”言毕便回。
这行者须臾间看见唐僧在路旁闷坐,他上前道:“师父,
怎么不走路,在此做甚(主动搭讪,当没事人一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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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抬头道:“你往那里去来?教我不敢行动,只管在此等你。”
行者道:“我往东海老龙王讨茶吃吃。”三藏道:“徒弟啊,
出家人不要说谎。你离得我一个时辰,就说到龙王家吃茶?”
行者笑道:“不瞒师父说,我会驾觔斗云,一觔斗有十万八
千里路,故此即去即来。”三藏道:“我略略的言语重了些
儿,你就使性子丢了我去。像你这有本事的讨得茶吃,我这
去不得的只管在此忍饿,你也过意不去呀(有点哄着孙悟空、
认错的意思,同时说他有本事的话悟空听了很舒心)!”行
者道:“师父,你若饿了,我便去化斋你吃。”三藏道:“不
用化斋。我那包袱里(故意引导孙悟空去翻包袱)还有些干
粮,你去拿钵盂寻些水来,等我吃些儿走路罢。”
行者去解开包袱,见有几个粗面点心拿出来递与师父。
又见那光艳艳的一领绵布直裰,一顶嵌金花帽,行者道:“这
衣帽是东土带来的?”三藏就顺口答应道:“是我小时穿戴
的。这帽子若戴了,不用教经,就会念经;这衣服若穿了,
不用演礼,就会行礼。”行者道:“好师父,把与我穿戴了
罢。”三藏道:“使得。”行者遂将直裰穿上,把帽儿戴上。
三藏见他戴上帽子,就不吃干粮,却默默的念那《紧箍咒》
一遍。行者叫道:“头疼,头疼!”那师父不住的又念了几
遍,把个行者疼得打滚,抓破了嵌金的花帽。三藏又恐怕扯
断金箍,住了口不念。不念时,他就不疼了,伸手去头上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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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似一条金线儿模样,紧紧的勒在上面,取不下,揪不断,
已是生根了。他就耳里取出针儿(金箍棒)来,插入箍里,
往外乱捎。三藏恐怕他捎断了,口中又念起来,他依旧生疼,
疼得竖蜻蜓,翻觔斗,耳红面赤,眼胀身麻。那师父见他这
等,又不忍不住口,他的头又不疼了。行者道:“我这头,
原来是师父咒我的。”三藏道:“我念得是《紧箍经》,何
曾咒你?”行者道:“你再念念看。”三藏真个又念,行者
真个又疼,只教:“莫念,莫念。念动我就疼了,这是怎么
说?”三藏道:“你今番可听我教诲了。”行者道:“听教
了。”“你可再无礼了?”行者道:“不敢了。”他口里虽
然答应,心上还怀不善,把那针儿幌一幌碗来粗细,望唐僧
就欲下手。慌得长老又念了两三遍,这猴子跌倒在地,丢了
铁棒,不能举手,只教:“师父,我晓得了。再莫念,再莫
念。”三藏道:“你怎么欺心(在《西游记》中出现过多次,
一旦孙悟空在关键时候背弃他的心和善良,就称“欺心”),
就敢打我?”行者道:“不敢,不敢。我问师父,这法儿是
谁教你的?”三藏道:“是适间一个老母传授我的。”行者
大怒道:“不消讲了!这个老母,坐定是那个观世音。他怎
么那等害我!等我上南海打他去。”三藏道:“此法既是他
授与我,他必然先晓得了。你若寻他,他念起来,你却不是
死也?”行者见说得有理,真个不敢动身,只得跪下哀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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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这是他奈何我的法儿,教我随你西去。我也不去惹
他,你也莫当尝言只管念诵。我愿保你,再无退悔之意了。”
(孙悟空之所以能真心实意保唐僧取经,一是真的知悔想赎
罪,二是有人管着。这就是前行的两大动力,一个内在的力
量,一个外在的推动力。)三藏道:“既如此,伏侍我上马
去也。”那行者才死心塌地,抖擞精神,束一束绵布直裰,
扣背马匹,收拾行李,奔西而进。
文段主要讲述了观音菩萨得知悟空受到唐僧责备而离
去的事情后,决定出面调解。她扮作老母赠予唐僧衣帽,并
传授他紧箍咒以制服孙悟空。孙悟空受龙王劝导返回,被唐
僧用《紧箍咒》制服,由此真心实意地跟随唐僧继续西行取
经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