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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水浒传》第二十四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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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志刺配大名府周谨邀战军教场
原来北京大名府留守司,上马管军,下马管民,最有权
势。那留守唤作梁中书,讳世杰(与后文智取生辰纲事件有
关),他是东京当朝太师蔡京的女婿(当时讲究关系)。当
日是二月初九日(点出精确的日期),留守升厅,两个公人
解杨志到留守司厅前,呈上开封府公文,梁中书看了。原在
东京时也曾认得杨志,当下一见了,备问情由。杨志便把高
太尉不容复职,使尽钱财,将宝刀货卖,因而杀死牛二的实
情,通前一一告禀了。梁中书听得大喜(梁中书并不是真心
关心杨志),当厅就开了枷,留在厅前听用。押了批回与两
个公人自回东京,不在话下。
只说杨志自在梁中书府中早晚殷勤听候使唤(杨志会来
事),梁中书见他谨勤,有心要抬举他(梁中书有所打算),
欲要迁他做个军中副牌,月支一分请受(俸禄)。只恐众人
不伏(梁中书的根基不算深厚,需要一个心腹),因此传下
号令,教军政司告示大小诸将人员,来日都要出东郭门教场
中去演武试艺。当晚梁中书唤杨志到厅前,梁中书道:“我
有心要抬举你做军中副牌,月支一分请受,只不知你武艺如
何(只是一个由头,为了看杨志的反应)?”杨志禀道:“小
人应过武举出身,曾做殿司制使职役。这十八般武艺,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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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学(杨志回答表面的问题)。今日蒙恩相抬举,如拨云见
日一般,杨志若得寸进,当效衔环背鞍之报(杨志表明自己
的心意)。”梁中书大喜,赐与一副衣甲。当夜无事。
次日天晓,时当二月中旬(点出时间),正值风和日暖。
梁中书早饭己罢,带领杨志上马,前遮后拥,往东郭门来(排
场大)。到得教场中,大小军卒并许多官员接见。就演武得
前下马,到厅上,正面撒着一把浑银交椅坐上。左右两边,
齐臻臻(zhēn)地排着两行官员,指挥使、团练使、正制使、
统领使、牙将、校尉、正牌军、副牌军(暗含争斗),前后
周围,恶狠狠地列着百员将校。正将台上,立着两个都监,
一个唤做“李天王”李成,一个唤做“闻大刀”闻达。二人
皆有万夫不当之勇,统领着许多军马,一齐都来朝着梁中书
呼三声喏。却早将台上竖起一面黄旗来,将台两边,左右列
着三五十对金鼓手,一齐发起擂来,品了三通画角,发了三
通擂鼓,教场里面谁敢高声!又见将台上竖起一面净平旗来,
前后五军,一齐整肃(气氛严肃)。将台上把一面引军红旗
麾动,只见鼓声响处,五百军列成两阵,军士各执器械在手。
将台上又把白旗招动,两阵马军齐齐地都立在面前,各把马
勒住。梁中书传下令来,叫唤副牌军(特别提出,为了提拔
杨志)周谨向前听令。
右阵里周谨听得呼唤,跃马到厅前跳下马,插了枪,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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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也似声个大喏(兴奋)。梁中书道:“着副牌军施逞本身
武艺。”周谨得了将令,绰枪上马,在演武厅前,左盘右旋,
右旋左盘,将手中枪使了几路,众人喝采(周谨武艺水平不
错)。梁中书道:“叫东京对拨来的军健杨志。”杨志转过
厅前,唱个大喏。梁中书道:“杨志,我知你原是东京殿司
府制使军官(说给众人听),犯罪配来此间。即目盗贼猖狂,
国家用人之际(给出理由。第一说明周围不太平。第二说明
梁中书没有绝对调任的权力)。你敢与周谨比试武艺高低?
如若赢得,便迁你充其职役(对周谨不公平。他内心不满)。”
杨志道:“若蒙恩相差遣,安敢有违钧旨。”梁中书叫
取一匹战马来,教甲仗库随行官吏应付军器,教杨志披挂上
马,与周谨比试。杨志去厅后把夜来衣甲穿了,拴束罢,带
了头盔、弓、箭、腰刀,手拿长枪上马,从厅后跑将出来。
梁中书看了道:“着杨志与周谨先比枪。”周谨怒(对境况
不满)道:“这个贼配军敢来与我交枪!”谁知恼犯了这个
好汉,来与周谨斗武。
话说当时周谨、杨志两个勒马在门旗下,正欲交战交锋,
只见兵马都监闻达喝道(一波三折):“且住!”自上厅来
禀复梁中书道:“复恩相:论这两个比试武艺,虽然未见本
事高低,枪刀本是无情之物,只宜杀贼剿寇,今日军中自家
比试,恐有伤损(闻达对周谨不放心。当地军官关系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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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则残疾,重则致命,此乃于军不利。可将两根枪去了枪头,
各用毡片包裹,地下蘸了石灰,再各上马,都与皂衫(黑色
的衣服)穿着。但用枪杆厮搠,如白点多者,当输。”梁中
书道:“言之极当(梁中书担心杨志)。”随即传令下去,
两个领了言语,向这演武厅后,去了枪尖,都用毡片包了,
缚成骨朵,身上各换了皂衫,各用枪去石灰桶里蘸了石灰,
再各上马出到阵前。
那周谨跃马挺枪,直取杨志(周谨内心愤怒);这杨志
也拍战马,撚(niǎn)手中枪来战周谨。两个在阵前来来往
往,番番复复,搅做一团,扭做一块。鞍上人斗人,坐下马
斗马。两个斗了四五十合(激烈)。看周谨时,恰似打翻了
豆腐的,斑斑点点,约有三五十处。看杨志时,只有左肩胛
上一点白(突出杨志武艺高强)。梁中书大喜,叫唤周谨上
厅,看了迹道:“前官(梁中书刚来)参你做个军中副牌,
量你这般武艺,如何南征北讨,怎生做得正请受的副牌?教
杨志替此人职役(笼络杨志)。”
管军兵马都监李成上厅禀复梁中书道:“周谨枪法生疏,
弓马熟娴,不争把他来逐了职事,恐怕慢了军心(兄弟们不
服气)。再教周谨与杨志比箭如何?”梁中书道:“言之极
当(语气客气)。”再传下将令来,叫杨志与周谨比箭。
两个得了将令,都插了枪,各关了弓箭。杨志就弓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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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出那张弓来,扣得端正,擎了弓,跳上马,跑到厅前,立
在马上,欠身禀复道:“恩相,弓箭发处,事不容情,恐有
伤损,乞请钧旨(杨志提建议)。”梁中书道:“武夫比试,
何虑伤残?但有本事,射死勿论(梁中书不给杨志面子,也
不在乎周谨)。”杨志得令,回到阵前。李成传下言语,叫
两个比箭好汉,各关与一面遮箭牌,防护身体。两个各领了
遮箭防牌,绾(wǎn)在臂上。杨志说道:“你先射我三箭
(心慈手软),后却还你三箭。”周谨听了,恨不得把杨志
一箭射个透明(周谨更加生气)。杨志终是个军官出身,识
破了他手段,全不把他为事。当时将台上早把青旗麾动,杨
志拍马望南边去。周谨纵马赶来,将缰绳搭在马鞍鞒(qiáo)
上,左手拿着弓,右手搭上箭,拽得满满地,望杨志后心飕
(sōu)地一箭(周谨这箭凶狠)。
杨志听得背后弓弦响,霍地一闪,去镫里藏身(早有预
判),那枝箭早射个空(箭的位置准)。周谨见一箭射不着,
却早慌了,再去壶中急取第二枝箭来,搭上了弓弦,觑的杨
志较亲,望后心再射一箭。杨志听得第二枝箭来,却不去镫
里藏身,那枝箭风也似来,杨志那时也取弓在手,用弓梢只
一拨,那枝箭滴溜溜拨下草地里去了(杨志技艺高超)。周
谨见第二枝箭又射不着,心里越慌,杨志的马早跑到教场尽
头,霍地把马一兜,那马便转身望正厅上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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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谨也把马只一勒,那马也跑回,就势里赶将来。去那
绿茸茸芳草地上,八个马蹄翻盏撒钹(bó)相似,勃喇喇地
风团儿也似般走。周谨再取第三枝箭,搭在弓弦上,扣得满
满地,尽平生气力,眼睁睁地看着杨志后心窝上只一箭射将
来。杨志听得弓弦响,扭回身,就鞍上把那枝箭只一绰,绰
在手里(杨志确实有本事),便纵马入演武厅前撇下周谨的
箭。梁中书见了大喜,便下号令,却叫杨志也射周谨三箭(梁
中书狠心)。
将台上又把青旗麾动,周谨撇了弓箭,拿了防牌在手,
拍马望南而走,杨志在马上把腰只一纵,略将脚一拍,那马
泼喇喇的便赶(弓马娴熟)。杨志先把弓虚扯一扯,周谨在
马上听得脑后弓弦响,扭转身来,便把防牌来迎,却早接个
空。周谨寻思道:“那厮只会使枪,不会射箭。等他第二枝
箭再虚诈时,我便喝住了他,便算我赢了。”周谨的马早到
教场南尽头,那马便转望演武厅来。杨志的马见周谨马跑转
来,那马也便回身(骑术高明)。
杨志早去壶中掣出一枝箭来,搭在弓弦上,心里想道:
“射中他后心窝,必至伤了他性命。他和我又没冤仇,洒家
只射他不致命处便了(杨志是个好汉)。”左手如托泰山,
右手如包婴孩,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箭术高超)。说
时迟,那时快,一箭正中周谨左肩。周谨措手不及,翻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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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那匹空马直跑过演武厅背后去了。众军卒自去救那周谨
去了(周谨和众人的关系好)。梁中书见了大喜,叫军政司
便呈文案来,教杨志截替了周谨职役。
本段中,梁中书释放了杨志的枷锁,希望拉拢杨志令其
作为自己的心腹担任副牌军。梁中书令杨志和周谨进行比武,
在比武的过程中,杨志展现了自己出色的弓马本事和为人的
正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