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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水浒传》第三十一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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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中书点心腹将青面兽押生辰纲
话休絮烦。却说北京大名府梁中书,收买了十万贯庆贺
生辰礼物完备,选日差人起程。当下一日在后堂坐下,只见
蔡夫人问道:“相公,生辰纲几时起程?”梁中书道:“礼
物都已完备,明后日便可起身。只是一件事,在此踌躇未决
(犹豫)。”蔡夫人道:“有甚事踌躇未决?”梁中书道:
“上年费了十万贯收买金珠宝贝,送上东京去;只因用人不
着(有可能是之前押送的人本事不够看不住,也有可能是梁
中书信不过之前派的人),半路被贼人劫将去了,至今无获。
今年帐前眼见得又没个了事的人送去,在此踌躇未决。”蔡
夫人指着阶下道:“你常说这个人十分了得,何不着他委纸
领状送去走一遭,不致失误。”
梁中书看阶下那人时,却是青面兽杨志。梁中书踌躇(梁
中书虽然视杨志为心腹,但毕竟结交时间太短。),便唤杨
志上厅(杨志已经是梁中书的随身人员),说道:“我正忘
了你,你若与我送得生辰纲去,我自有抬举你处。”杨志叉
手向前禀道:“恩相差遣,不敢不依(杨志想要表现自己)!
只不知怎地打点,几时起身(但心中也有顾虑)?”梁中书
道:“着落大名府差十辆太平车子,帐前十个厢禁军监押着
车,每辆上各插一把黄旗,上写着‘献贺太师生辰纲’(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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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书是一个讲排场的人)。每辆车子再使个军健跟着,三日
内便要起身去。”杨志道:“非是小人推托,其实去不得,
乞钧旨别差英雄(胆大)精细(心思细)的人去。”
梁中书道:“我有心要抬举你,这献生辰纲的札子内,
另修一封书在中间,太师跟前重重保你受道敕命回来,如何
倒生支调,推辞不去?”杨志道:“恩相在上,小人也曾听
得上年已被贼人劫去了(杨志清楚送生辰纲有危险)。至今
未获,今岁途中盗贼又多(天下不太平),此去东京,又无
水路,都是旱路。经过的是紫金山、二龙山、桃花山、伞盖
山、黄泥冈(不动声色地点出这个地点)、白沙坞、野云渡、
赤松林,这几处都是强人出没的去处。更兼单身客人亦不敢
独自经过,他知道是金银宝物,如何不来抢劫?枉结果了性
命。以此去不得(杨志心思细腻)。”
梁中书道:“恁地时,多着军校防护送去便了。”杨志
道:“恩相便差一万人去,也不济事。这厮们一声听得强人
来时,都是先走了的(说明当时的军队根本没有战斗力)。”
梁中书道:“你这般地说时,生辰纲不要送去了?”杨志又
禀道:“若依小人一件事,便敢送去(杨志慢慢地讲出自己
的条件)。”梁中书道:“我既委在你身上,如何不依你说。”
杨志道:“若依小人说时,并不要车子,把礼物都装做十余
条担子,只做客人的打扮行货,也点十个壮健的厢禁军,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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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做脚夫挑着。只消一个人和小人去,却打扮做客人,悄悄
连夜上东京交付(不引起注意),恁地时方好。”
梁中书道:“你甚说得是。我写书呈重重保你受道诰命
回来。”杨志道:“深谢恩相抬举。”当日便叫杨志一面打
拴担脚,一面选拣军人。
次日,叫杨志来厅前伺候,梁中书出厅来问道:“杨志,
你几时起身?”杨志禀道:“告覆恩相,只在明早准行,就
委领状。”梁中书道:“夫人也有一担礼物,另送与府中宝
眷,也要你领。怕你不知头路,特地再教奶公谢都管(对东
京太师府熟络)并两个虞候,和你一同去(可以看着杨志)。”
杨志告道:“恩相,杨志去不得了。”梁中书道:“礼物都
己拴缚完备,如何又去不得(问题就出在新加入的人)?”
杨志禀道:“此十担礼物都在小人身上,和他众人都由
杨志,要早行便早行,要晚行便晚行,要住便住,要歇便歇,
亦依杨志提调。如今又叫老都管并虞候和小人去,他是夫人
行的人,又是太师府门下奶公(心高气傲),倘或路上与小
人别拗起来,杨志如何敢和他争执得(杨志心细)?若误了
大事时,杨志那其间如何分说?”梁中书道:“这个也容易,
我叫他三个都听你提调便了(谢都管并不会服杨志)。”杨
志答道:“若是如此禀过,小人情愿便委领状。倘有疏失,
甘当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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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中书大喜道:“我也不枉了抬举你,真有见识!”随
即唤老谢都管并两个虞候出来,当厅分付道:“杨志提辖情
愿委了一纸领状,监押生辰纲——十一担金珠宝贝——赴京
太师府交割。这干系都在他身上。你三人和他做伴去,一路
上,早起晚行住歇都要听他言语,不可和他别拗。夫人处分
付的勾当,你三人自理会(给了谢都管等人空间)。小心在
意,早去早回,休教有失。”老都管一一都应了。
当日杨志领了。次日早起五更,在府里把担仗都摆在厅
前,老都管和两个虞候又将一小担财帛,共十一担,拣了十
一个壮健的厢禁军,都做脚夫打扮。
杨志戴上凉笠儿(当时天热),穿着青纱衫子,系了缠
带行履麻鞋,跨口腰刀,提条朴刀。老都管也打扮做个客人
模样。两个虞候假装做跟的伴当。各人都拿了条朴刀,又带
几根藤条。梁中书付与了札付书呈。一行人都吃得饱了,在
厅上拜辞了梁中书。看那军人担仗起程,杨志和谢都管、两
个虞候监押着,一行共是十五人,离了梁府,出得北京城门,
取大路投东京进发。
本段梁中书点杨志为其运送生辰纲。杨志清楚此行有危
险便要求此番护送不要引人注意,但老都管和虞候的加入让
这番护送变得更加暗潮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