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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水浒传》第三十二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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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志赶路发雷霆军汉负累生怨怅
此时正是五月半天气,虽是晴明得好,只是酷热难行(天
气炎热)。杨志一心要取六月十五日生辰(希望按点送到),
只得在路上趱(zǎn)行。自离了这北京五七日,端的只是起
五更,趁早凉便行,日中热时便歇。五七日后,人家渐少,
行路又稀,一站站都是山路(杨志意识到有危险,不能在正
常的时段赶路)。杨志却要辰牌(早上七点到九点)起身,
申时(下午太阳落山的时候)便歇。那十一个厢禁军,担子
又重,无有一个稍轻,天气热了,行不得,见着林子便要去
歇息。杨志赶着催促要行,如若停住,轻则痛骂,重则藤条
便打,逼赶要行(杨志对底下的人不够体恤,他身上任务重
要,害怕迟到)。两个虞候虽只背些包裹行李,也气喘了行
不上(杨志相当于得罪了众人)。
杨志也嗔(生气)道:“你两个(两个虞候)好不晓事!
这干系须是俺的!你们不替洒家打这夫子,却在背后也慢慢
地挨,这路上不是耍处!”那虞候道:“不是我两个要慢走,
其实热了行不动,因此落后。前日只是趁早凉走,如今恁地
正热里要行,正是好歹不均匀。”杨志道:“你这般说话,
却似放屁!前日行的须是好地面,如今正是尴尬去处,若不
日里赶过去,谁敢五更半夜走(容易有强盗)?”两个虞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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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里不道,肚中寻思:“这厮不直得便骂人(虞候心里不满)。”
杨志提了朴刀,拿着藤条,自去赶那担子。两个虞候坐
在柳阴树下,等得老都管(来得更晚)来,两个虞候告诉(告
状)道:“杨家那厮,强杀只是我相公门下一个提辖,直这
般会做大!”老都管道:“须是相公当面分付道:休要和他
别拗,因此我不做声。这两日,也看他不得。权且耐他。”
两个虞候道:“相公也只是人情话儿,都管自做个主便了。”
老都管又道:“且耐他一耐。”当日行到申牌时分,寻得一
个客店里歇了。
那十一个厢禁军雨汗通流,都叹气吹嘘,对老都管(老
都管成了真正的领导)说道:“我们不幸做了军健,情知道
被差出来。这般火似热的天气,又挑着重担,这两日又不拣
早凉行,动不动老大藤条打来。都是一般父母皮肉,我们直
恁地苦!”老都管道:“你们不要怨怅,巴到东京时,我自
赏你(老都管会笼络人心)。”那众军汉道:“若是似都管
看待我们时(老都管身上并没有责任),并不敢怨怅。”
又过了一夜。次日,天色未明,众人起来,都要乘凉起
身去。杨志跳起来,喝道:“那里去!且睡了,却理会!”
众军汉道:“趁早不走,日里热时走不得,却打我们。”
杨志大骂道:“你们省得甚么(杨志江湖经验丰富)!”
拿了藤条要打,众军忍气吞声,只得睡了。当日直到辰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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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慢慢地打火吃了饭走。一路上赶打着,不许投凉处歇(怕
有强盗)。那十一个厢禁军口里喃喃呐呐地怨怅,两个虞候
在老都管面前絮絮聒聒地搬口(不满)。老都管听了也不着
意,心内自恼他。
话休絮繁。似此行了十四五日,那十四个人(除了杨志
以外的所有人)没一个不怨怅杨志。当日客店里辰牌时分慢
慢地打火吃了早饭行,正是六月初四日时节(日子一天天紧
迫起来),天气未及晌午,一轮红日当天,没半点云彩。其
实十分大热。
当日行的路,都是山僻崎岖小径,南山北岭,却监着那
十一个军汉。约行了二十余里路程,那军人们思量要去柳阴
树下歇凉,被杨志拿着藤条打将来,喝道:“快走!教你早
歇!”众军人看那天时,四下里无半点云彩,其实那热不可
当(特殊的天气)。
杨志催促一行人在山中僻路里行。看看日色当午,那石
头上热了,脚疼,走不得。众军汉道:“这般天气热,兀的
不晒杀人!”杨志喝着军汉道:“快走!赶过前面冈子(前
文提到的黄泥冈)去,却再理会。”
正行之间,前面迎着那土冈子,一行十五人奔上冈子来。
歇下担仗,那十四人都去松林树下睡倒了。杨志说道:“苦
也!这里是甚么去处,你们却在这里歇凉?起来,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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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军汉道:“你便剁做我七八段,其实去不得了。”杨志拿
起藤条,劈头劈脑打去。打得这个起来,那个睡倒,杨志无
可奈何。
只见两个虞候和老都管气喘急急,也巴到冈子上松树下
坐下喘气。看这杨志打那军健,老都管见了说道:“提辖(客
气地称呼杨志),端的热了走不得,休见他罪过!”
杨志道:“都管,你不知,这里正是强人出没的去处,
地名叫做黄泥冈。闲常太平时节,白日里兀自出来劫人,休
道是这般光景,谁敢在这里停脚?”两个虞候听杨志说了,
便道:“我见你说好几遍了,只管把这话来惊吓人!”老都
管道:“权且教他们众人歇一歇,略过日中行,如何?”杨
志道:“你也没分晓了,如何使得!这里下冈子去,兀自有
七八里没人家。甚么去处,敢在此歇凉!”老都管道:“我
自坐一坐了走,你自去赶他众人先走(老都管也不高兴了)。”
杨志拿着藤条,喝道:“一个不走的,吃俺二十棍!”
众军汉一齐叫将起来(积累的矛盾爆发)。数内一个分
说道:“提辖,我们挑着百十斤担子,须不比你空手走的。
你端的不把人当人!便是留守相公自来监押时,也容我们说
一句。你好不知疼痒,只顾逞辩!”杨志骂道:“这畜生不
殴死俺!只是打便了。”拿起藤条,劈脸又打去。老都管喝
道:“杨提辖(老都管在爆发的边缘),且住!你听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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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东京太师府里做奶公时,门下军官见了无千无万,都向
着我喏喏连声(显示资历)。不是我口浅,量你是个遭死的
军人(不给杨志面子),相公可怜抬举你做个提辖,比得芥
菜子大小的官职,直得恁地逞能!休说我是相公家都管,便
是村庄一个老的,也合依我劝一劝。只顾把他们打,是何看
待(老都管说话不饶人)?”
杨志道:“都管,你须是城市里人,生长在相府里,那
里知道途路上千难万难!”老都管道:“四川、两广,也曾
去来,不曾见你这般卖弄。”杨志道:“如今须不比太平时
节。”都管道:“你说这话,该剜口割舌!今日天下怎地不
太平(老都管擅长抓人话头)?”
杨志押送生辰纲途中,因天气炎热,众军汉和虞候、老
都管都疲惫不堪,想要休息。杨志却担忧强盗出没,坚持赶
路。老都管试图调解,但杨志态度坚决,引发众人不满。最
终,杨志与众人冲突激化,老都管严词责难杨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