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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水浒传》第四讲
皇御弟端王登基 破落户高俅发迹
话说故宋哲宗皇帝在时,其时去仁宗天子已远(一百零
八魔星也逐渐长大),东京开封府汴梁(当时的京城,现在
河南开封)宣武军便有一个浮浪(不靠谱,轻浮。)破落户
(两种解释:一是家道中落,二是破落别人家。从后面情节
可知,这里是第二种解释)子弟,姓高,排行第二,自小不
成家业,只好刺枪使棒,最是踢得好脚气毬(qiú)(高俅
的第一个特点)。京师人口顺,不叫“高二”(古代底层人
有些是没有名字),却都叫他做“高毬”。后来发迹,便将
气毬那字去了“毛傍”,添作“立人”,便改作姓高,名俅
(讽刺,好像是野兽退毛后装成人)。这人吹弹歌舞,刺枪
使棒,相扑顽耍,亦胡乱学诗书词赋(高俅的第二个特点。
兴趣颇广,这些也为后文埋下伏笔),若论仁义礼智、信行
忠良,却是不会(高俅会的东西很多,但是作为一个人最重
要的品质没有)。只在东京城里城外帮闲(陪人打发时间、
吃喝玩乐。高俅跟着有钱人混,帮人找乐子)。因帮了一个
生铁王员外儿子使钱,每日三瓦两舍,风花雪月;被他父亲
开封府里告了一纸文状。府尹把高俅断了二十脊杖,迭配出
界发放,东京城里人民不许容他在家宿食(高俅让人讨厌的
程度,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这样的人最后成为了天子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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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那天子是什么样的人)。高俅无计奈何,只得来淮西临
淮州,投奔一个开赌坊的闲汉柳大郎,名唤柳世权(权变,
没有自己的原则)。他平生专好惜客养闲人,招纳四方干隔
涝汉子。高俅投托得柳大郎家,一住三年。后来哲宗天子因
拜南郊,感得风调雨顺,放宽恩,大赦天下。那高俅在临淮
州因得了赦宥(yòu)罪犯,思量要回东京。这柳世权却和
东京城里金梁桥下开生药铺的董将仕(将是将要,仕是当官,
投奔董将仕,高俅要当官了)是亲戚,写了一封书札,收拾
些人事盘缠,赍发高俅回东京,投奔董将仕家过活。
当时高俅辞了柳大郎,背上包裹,离了临淮州,迤逦(yǐ
lǐ)回到东京,径来金梁桥下董生药家,下了这封书。董
将仕一见高俅,看了柳世权来书,自肚里寻思道:“这高俅,
我家如何安着得他?若是个志诚老实的人,可以容他在家出
入,也教孩儿们学些好。他却是个帮闲的破落户,没信行的
人,亦且当初有过犯来。被断配的人,旧性必不肯改。若留
住在家中,倒惹得孩儿们不学好了。待不收留他,又撇不过
柳大郎面皮(一是亲戚关系,二是不敢得罪柳世权)。”当
时只得权且欢天喜地(欢天喜地本是人的自然反应,此处是
只得权且欢天喜地,写出了董将仕的被逼无奈)相留在家宿
歇,每日酒食管待。住了十数日,董将仕思量出一个路数(想
出赶走高俅又不得罪人的办法),将出一套衣服(说明高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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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没有正经衣服),写了一封书简,对高俅说道:“小人
家下萤火之光,照人不亮,恐后误了足下。我转荐足下与小
苏学士(有人说是苏东坡,因历史上真实的高俅给苏东坡当
过门客。但年份对不上,这里不是指苏东坡。强调是“小”
苏学士)处,久后也得个出身。足下意内如何?”高俅大喜,
谢了董将仕。董将仕使个人将着书简,引领高俅,径到学士
府内。门吏转报,小苏学士出来见了高俅,看了来书,知道
高俅原是帮闲浮浪的人,心下想道:“我这里如何安着;得
他?不如做个人情,荐他去驸马王晋卿府里,做个亲随。人
都唤他做小王都太尉(强调“小”),他便喜欢这样的人(驸
马的格调体现出来了,普通百姓讨厌的人,上层人士喜欢)。”
当时回了董将仕书札,留高俅在府里住了一夜。次日写
了一封书呈,使个干人,送高俅去那小王都太尉处。这太尉
乃是哲宗皇帝妹夫,神宗皇帝的驸马。他喜爱风流人物,正
用这样的人。一见小苏学士差人持书送这高俅来,拜见了便
喜(别人家见到高俅是愁,只想将人送走,驸马是喜),随
即写回书,收留高俅在府内做个亲随。自此,高俅遭际在王
都尉府中,出入如同家人一般。(春秋笔法,暗含对驸马的
评价)
自古道:“日远日疏,日亲日近。”忽一日,小王都太
尉庆诞生辰,分付府中安排筵宴,专请小舅端王。这端王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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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神宗天子第十一子哲宗皇帝御弟,见掌东驾,排号九大王,
是个聪明俊俏人物。这浮浪子弟门风帮闲之事,无一般不晓,
无一般不会,更无一般不爱。即如琴棋书画,无所不通;踢
毬打弹(高俅擅长的),品竹调丝,吹弹歌舞,自不必说。
当日,王都尉府中准备筵宴,水陆俱备。请端王居中坐定,
太尉对席相陪。酒进数杯,食供两套,那端王起身净手,偶
来书院里少歇,猛见书案上一对儿羊脂玉碾成的镇纸狮子,
极是做得好,细巧玲珑。端王拿起狮子,不落手看了一回,
道:“好!”王都尉见端王心爱,便说道:“再有一个玉龙
笔架,也是这个匠人一手做的,却不在手头,明日取来,一
并相送。”端王大喜道:“深谢厚意。想那笔架必是更妙。”
王都尉道:“明日取出来,送至宫中便见。”端王又谢了。
(高俅与小舅端王开始扯上关系。端王是后来的宋徽宗,高
俅后来如何成为宋徽宗的心腹,前期是有巧妙的设定,从小
苏学士到小王都太尉再到小舅端王)两个依旧入席,饮宴至
暮,尽醉方散。端王相别回宫去了。次日,小王都太尉取出
玉龙笔架和两个镇纸玉狮子,着一个小金盒子盛了,又陪一
色。用黄罗包袱包了,写了一封书呈,却使高俅送去。
高俅领了王都尉钧旨,将着两般玉玩器,怀中揣了书呈,
径投端王宫中来。把门官吏转报与院公。没多时,院公出来,
问:“你是那个府里来的人?”高俅施礼罢,答道:“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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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王驸马府中,特送玉玩器来进大王。”院公道:“殿下在
庭心里和小黄门踢气毬(伏笔串联起来了),你自过去。”
高俅道:“相烦引进。”院公引到庭门。高俅看时,见端王
头戴软纱唐巾,身穿紫绣龙袍,腰系文武双穗绦,把绣龙袍
前襟拽扎起,揣在绦儿边,足穿一双嵌金线飞凤靴,三五个
小黄门相伴着蹴(cù)气毬。高俅不敢过去冲撞,立在从
人背后伺候。也是高俅合当发迹,时运到来,那个气毬腾地
起来,端王接个不着,向人丛里直滚到高俅身边。那高俅见
气毬来,也是一时的胆量,使个“鸳鸯拐”踢还端王。端王
见了大喜,便问道:“你是甚人?”高俅向前跪下道:“小
的是王都尉亲随,受东人使令,赍送两般玉玩器来进献大王。
有书呈在此拜上。”端王听罢,笑道:“姐夫直如此挂心!”
高俅取出书呈进上。端王开盒子看了玩器,都递与堂候官收
了去。那端王且不理玉玩器下落(好东西多,不在乎,更关
心好玩的人),却先问高俅道:“你原来会踢气毬,你唤做
甚么?”高俅叉手跪覆道:“小的叫做高俅,胡乱踢得几脚
(逢迎拍马)。”端王道:“好!你便下场来,踢一回耍。”
高俅拜道:“小的是何等样人,敢与恩王下脚!”端王道:
“这是‘齐云社’,名为‘天下圆’,但踢何伤?”高俅再
拜道:“怎敢!”三回五次告辞(与洪太尉要开门,真人屡
次劝阻时一样),端王定要他赐,高俅只得叩头谢罪,解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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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场。才踢几脚,端王喝采,高俅只得把平生本事都使出来
奉承端王:那身分、模样,这气球一似鳔(biào)胶粘在
身上的!端王大喜,那里肯放高俅回府去,就留在宫中过了
一夜。次日排个筵会,专请王都尉宫中赴宴(王都尉送的玩
器对端王来说不宝贝,但他把高俅这个人当成真正的宝贝,
为了高俅专门宴请王都尉)。
却说王都尉当日晚不见高俅回来,正疑思间,只见次日
门子报道:“九大王差人来传令旨,请太尉到宫中赴宴。”
王都尉出来见了干人,看了令旨,随即上马,来到九大王府
前,下马入宫来,见了端王。端王大喜,称谢两般玉玩器。
入席饮宴间,端王说道:“这高俅。踢得两脚好气毬,孤欲
索此人做亲随如何?”王都尉答道:“殿下既用此人,就留
在宫中伏侍殿下。”端王欢喜,执杯相谢。(春秋笔法,高
俅这样一个破落户子弟被端王重视)二人又闲话一回,至晚
席散,王都尉自回驸马府去,不在话下。
且说端王自从索得高俅做伴之后,留在宫中宿食。高俅
自此遭际端王,每日跟着寸步不离。未及两个月,哲宗皇帝
晏驾,无有太子,文武百官商议,册立端王为天子,立帝号
曰徽宗(北宋的亡国之君),便是玉清教主微妙道君皇帝。
登基之后,一向无事。忽一日与高俅道:“朕欲要抬举你,
但有边功方可升迁。先教枢密院与你入名,只是做随驾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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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后来没半年之间,直抬举高俅做到殿帅府太尉(相
当于京城卫戍部队的总司令)职事。
该选段主要讲述高俅的发迹,从被普通百姓厌恶的浮浪
破落户子弟,到殿帅府太尉,充分体现了上层社会贪图享乐,
全凭个人喜好用人的社会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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