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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西游记》第六讲
四海千山皆拱伏 九幽十类尽除名(下)
敖顺道:“说的是。我这里有一双藕丝步云履(特点轻
便)哩!”敖闰道:“我带得一副锁子黄金甲。”敖钦道:
“我有一顶凤翅紫金冠。”老龙大喜,引入水晶宫相见了,
以此奉上。悟空将金冠、金甲、云履穿戴停当,使动如意棒,
一路打出去,对众龙道:“聒噪,聒噪!”四海龙王甚是不
平,一边商议进表上奏不题。(后文如直接写上奏天庭,天
庭派人或是大闹地府,情节都过于紧凑,所以安排了其他情
节过渡。)
这猴王分开水道,径回铁板桥头,撺将上去。只见众猴
都在桥边等候,忽然见悟空跳出波外,身上更无一点水湿,
金灿灿的走上桥来,唬得众猴一齐跪下道:“大王,好华彩
耶!”悟空满面春风,高登宝座,将铁棒竖在当中。那些猴
不知好歹,都来拿那宝贝,却便似蜻蜓撼石柱,分毫不能动,
一个个咬指伸舌道:“爷爷呀!这般重,亏你怎的拿来也。”
悟空近前,舒开手,一把挝起,对众笑道:“物各有主。这
宝贝在海藏中也不知几千百年,可可的今岁放光。龙王只认
做是块黑铁,又唤做天河定底神珍。那厮每都扛抬不动,请
我亲去拿之。那时此宝有二丈多长,斗来粗细,我意思嫌大,
他就小了许多,再教小些,他又小了许多。上有一行字,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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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金箍棒,一万三千五百斤’。你都站开,等我再叫他
变一变看。”他将那宝贝颠在手中,叫:“小,小,小!”
即时就小做一个绣花针儿相似,可以揌(sāi)在耳朵里面藏
下。众猴骇然道:“大王,还拿出来耍耍。”猴王又去耳朵
里拿出,托放掌上,叫:“大,大,大!”即又大做斗来粗
细,二丈长短。他弄到欢喜处,跳出洞外,将宝贝揝(zǎn)
在手中,使一个法天像地的神通,把腰一躬,叫声“长!”
他就长的高万丈,头如泰山,腰如峻岭,眼如闪电,口似城
门,牙如剑戟,手中那棒上抵三十三天,下至十八层地狱,
把七十二洞妖王都唬得磕头礼拜,战战兢兢(动静太大)。
霎时收了法像,将宝贝还变做个绣花针儿,藏在耳内,复归
洞府。慌得那各洞妖王,都来参贺。
此时大开旗鼓,依前教演。猴王将那四个老猴封为健将,
将两个赤尻马猴唤做马流二元帅,两个通背猿猴唤做崩芭二
将军。将那安营下寨、赏罚诸事,都付与四健将维持。他放
下心,日逐腾云驾雾,遨游四海,广交贤友。此时又会了个
七弟兄,乃牛魔王、蛟魔王、鹏魔王、狮 (tuó)王、猕猴
王、 (yù)狨王,连自家美猴王七个,日逐讲文论武,走
斝(jiǎ)传觞,朝去暮回,无限快乐。
一日,在本洞安排筵宴,请六王赴饮,吃得酩酊大醉,
送六王出去,攲(yǐ)在铁板桥边松阴之下,霎时间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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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健将领众围护,不敢高声。那猴王睡里只见两人拿一张批
文,上有“孙悟空”三字,走近身,不容分说,套上绳,就
把猴王的魂灵儿索了去,踉踉跄跄,直带到一座城边。猴王
渐觉酒醒,忽抬头观看,那城上有一铁牌,牌上“幽冥界”
三个大字。猴王顿然醒悟道:“幽冥界乃阎王所居,何为到
此(孙悟空跟菩提祖师学了长生不老之术,自己不该死的,
此时也有点懵)?”那两人道:“你今阳寿该终,我两人领
批,勾你来也。”猴王道:“我老孙超出三界之外,不在五
行之中,已不伏他管辖,怎么朦胧,又敢来勾我?”那两个
勾死人只管扯扯拉拉,定要拖他进去,猴王恼起性来,耳朵
中掣出宝贝,幌一幌,碗来粗细,略举手把两个勾死人打为
肉酱,自解其索,轮着棒打入城中(孙悟空拒捕,不跑还打
入城)。唬得那牛头东躲西藏,马面南奔北走。众鬼卒奔上
森罗殿,报着:“大王,祸事,祸事,外面一个毛脸雷公打
将来了!”
慌得那十代冥王急整衣来看,见他凶恶,即排班高叫道:
“上仙留名,上仙留名!”猴王道:“你既不认得我,怎么
差人来勾我?我本是花果山水帘洞天生圣人孙悟空,你等是
什么官位?快报名来,免打。”十王道:“我等是秦广王、
楚江王、宋帝王、忤官王、阎罗王、平等王、泰山王、都市
王、卞城王、转轮王。”悟空道:“汝等既登王位,为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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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好歹?我老孙修仙了道,与天齐寿,超升三界,跳出五行,
为何着人拘我?”十王道:“上仙息怒。普天下同名同姓者
多,敢是那勾死人错了?”悟空道:“胡说!常言道:‘官
差吏差,来人不差。’你快取生死簿子来看。”
十王闻言,即请悟空登森罗殿上,南面坐下(坐在主人
的位置)。命掌案的判官取出文簿来,逐一查看。蠃虫、毛
虫、羽虫、昆虫、鳞介之属,俱无他名。又看到猴属之类,
原来这猴似人相,不入人名;似走兽,不伏麒麟管;似飞禽,
不受凤凰辖。另有个簿子,悟空亲自检阅,直到那魂字一千
三百五十号(金箍棒重量的十分之一)上,方注着孙悟空名
字,乃天产石猴,该寿三百四十二岁(菩提祖师教授的长生
口诀“摒除邪欲得清凉”,长生最重要的是让自己心里没有
欲望,但孙悟空回来之后内心一直有欲望,且欲望变得更大,
他逐渐也不是那个修仙成道之人,只是个曾经修过道的、神
通广大的妖魔,寿命就有了限制),善终。悟空道:“我也
不记寿数几何,且只消了名字便罢。”取笔过来,把猴属之
类但有名者,一概勾之。捽(zuó)下簿子道:“了帐,了帐,
今番不伏你管了!”一路棒,打出幽冥界。那十王不敢相近,
都去翠云宫,同拜地藏王菩萨,商量启表,奏闻上天,不在
话下。
这猴王打出城中,忽然绊着一个草纥繨(gē da),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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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个躘踵(lóng zhōng),猛醒来乃是南柯一梦。四健将与众
猴高叫道:“大王吃了多少酒,睡这一夜,还不醒来?”悟
空道:“睡还小可。我梦见两个人来勾我到幽冥界,是我显
神通,直嚷到森罗殿,与那十王争吵,将生死簿子看了,但
有我等名号,俱是我勾了,都不伏那厮所辖也。”众猴磕头
礼谢。自此山猴多有不老者,以阴司无名故也。美猴王每日
欢喜聚乐不题。
(两处都要上天告状,接下来就写到天庭)却说玉皇大
帝一日驾坐灵霄宝殿,聚集文武仙卿早朝之际,忽有丘弘济
真人启奏道:“万岁,通明殿外,有东海龙王敖广进表,听
天尊宣诏。”玉皇传旨着宣来。敖广宣至殿下,礼拜毕,引
奏仙童接上表文……
圣帝览毕,传旨:“着龙神回海,朕即遣将擒拿。”老
龙王顿首谢去。又有葛仙翁天师启奏道:“万岁,有冥司秦
广王赍奉幽冥教主地藏王菩萨表文进上。”传言玉女接上表
文……
玉皇览毕,传旨:“着冥君回归地府,朕即遣将擒拿。”
秦广王亦顿首谢去。
大天尊宣众文武仙卿,问曰:“这妖猴是何时产育,何
代出身,却就这般有道?”班中闪出千里眼、顺风耳道:“这
猴乃三百年前天产石猴,当时不以为然,不知这几年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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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炼成仙,降龙伏虎,强销死籍也。”玉帝道:“那路神将
下界收伏?”言未已,班中闪出太白长庚星,俯伏启奏道:
“上圣三界中凡有九窍者皆可修仙,此猴乃天地育成之体,
日月孕就之身,他既修成仙道,有降龙伏虎之能,与人何异?
臣启陛下,可念生化之慈恩,降一道招安圣旨,把他宣来上
界,授他一个大小官职,拘束此间。若受天命,后再升赏;
若违天命,就此擒拿。一则不动众劳师,二则收仙有道也。”
玉帝甚喜道:“依卿所奏。”即着文曲星官修诏,着太白金
星招安。(接下来就要开始孙悟空的上天之路,是带有忽悠
的请孙悟空上天,说是当官,实际是借用当官的名头将孙悟
空软禁在天庭。)
金星领旨,出南天门外,按下祥云,直至花果山水帘洞,
对众小猴道:“我乃天差天使,有圣旨在此,请你大王上界。
快快报知。”洞外小猴一层层传至洞天深处道:“大王,外
面有一老人,背着一角文书,言是上天差来的天使,有圣旨
请你也。”猴王大喜道:“我这两日,正思量要上天走走,
却就有天使来请。”叫:“快请进来。”猴王急整衣冠,门
外迎接。金星径入当中,面南立定道:“我是西方太白金星,
奉玉帝招安圣旨下界,请你上天,拜受仙箓(lù)。”悟空
笑道:“多感老星降临,教小的们安排筵宴款待。”金星道:
“圣旨在身,不敢久留,就请同往(瞧不上款待)。”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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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唤四健将,分付:“谨慎教演儿孙,待我上天去看看,却
好带你们上去也(按理说应感恩戴德,孙悟空却不把能上天
当回事。)。”四健将领诺。这猴王与金星纵起云头,升在
空霄之上。(众人喜欢孙悟空的一个原因是他始终不低于任
何人的品质,他有自己的尊严,有强大的内心,不觉得自己
低人一等。)
该选段主要讲述了东海龙王敖广和冥司秦广王因孙悟
空大闹龙宫、强销死籍,联名上奏天庭要求捉拿。玉帝询问
孙悟空的来历后,太白金星建议招安孙悟空并授以官职。随
后,太白金星下界至花果山,传达了玉帝的旨意,孙悟空欣
然接受,并随太白金星前往天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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