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文本内容
07 《西游记》第七讲
官封弼马心何足 名注齐天意未宁(上)
太白金星领着美猴王,到于灵霄殿外,不等宣诏,直至
御前,朝上礼拜。悟空挺身在旁,且不朝礼,但侧耳以听金
星启奏(出人意料的行为,和孙悟空对自己的定位有关)。
金星奏道:“臣领圣旨,已宣妖仙(天庭对孙悟空真实的评
价)到了。”玉帝垂帘问曰:“那个是妖仙?”悟空却才躬
身答应道:“老孙便是(平等的对话姿态,不屈的尊严)。”
仙卿们都大惊失色道:“这个野猴,怎么不拜伏参见,辄敢
这般答应道‘老孙便是’,却该死了,该死了。”玉帝传旨
道:“那孙悟空乃下界妖仙,初得人身,不知朝礼,且姑恕
罪。”众仙卿叫声“谢恩”,猴王却才朝上唱个大喏。玉帝
宣文选武选仙卿,看那处少甚官职,着孙悟空去除授(糊弄
孙悟空)。武曲星君奏道:“天宫里各处都不少官,只是御
马监缺个正堂管事(参考给皇帝养马的人)。”玉帝传旨道:
“就除授他做弼马温(虚构名字,充满嘲讽)罢。”众臣叫
谢恩,他也只朝上唱个大喏(孙悟空并不懂)。玉帝又差木
德星官送他去御马监到任。
当时猴王欢欢喜喜,与木德星官径去到任。事毕,星官
回宫。他在监里会聚了大小官员人等,查明本监事务,止有
天马千匹。猴王查看了文簿,点明了马数(以为自己被重用)。
107 《西游记》第七讲
本监中典簿管征备草料,力士管刷洗喂养,监丞、监副辅佐
催办,弼马昼夜不睡,滋养马匹。那些天马见了他,泯耳攒
蹄,到养得肉肥膘满。
不觉半月有余,一朝闲暇,众监官都安排酒席,一则与
他接风,二则与他贺喜。正在欢饮之间,猴王忽停杯问曰:
“我这弼马温是个甚么官衔?”众曰:“官名就是此了。””
又问:“此官是几品?”众道:“没有品从。”猴王道:“没
品,想是大之极也。”众道:“不大,不大,只唤做‘未入
流’。”猴王道:“怎么叫做‘未入流’(不死心)?”众
道:“这样官儿,最低最小,只可与他看马。似堂尊到任之
后,这等殷勤,喂得马肥,只落得道声‘好’字;如稍有些
尪(wāng)羸,还要见责;再十分伤损,还要罚赎问罪。”
猴王闻此,不觉心头火起,咬牙大怒道:“这般藐视老孙(觉
得瞧不起自己)。老孙在花果山称王称祖,怎么哄我来替他
养马(不真诚)?养马乃下贱之役,岂是待我的?不做他,
不做他,我去也!”忽喇的一声,把公案推倒,耳中取出宝
贝,幌一幌,碗来粗细,一路直打出御马监,径至南天门。
众天丁知他受了仙箓,乃是个弼马温,不敢阻当,让他打出
天门去了。
须臾按落云头,回至花果山上。只见那四健将与各洞妖
王,在那里操演兵卒(听从交待)。猴王高叫道:“小的们,
207 《西游记》第七讲
老孙来了!”群猴都来叩头,迎接进洞,请猴王高登宝位,
一壁厢办酒接风,都道:“恭喜大王,上界去十数年,想必
得意荣归也?”猴王道:“我才半月有余,那里有十数年?”
众猴道:“大王,你在天上不觉,天上一日,就是下界一年
哩(《西游记》世界里的时间规则)!请问大王,官居何职?”
猴王摇手道:“不好说,不好说,活活的羞杀人(觉得自己
被羞辱)。那玉帝不会用人(孙悟空和玉皇大帝之间的理解
不同),封我做个甚么弼马温,原来是与他养马,不入流品
之类。我初时到任不知,只今日问我同僚,始知是这等卑贱。
老孙心中大恼,因此走下来了。”众猴道:“大王在这福地
洞天为王,多少尊重(强调)快乐,怎么去与他做马夫?教
小的们快办酒来,与大王释闷。”
正饮酒欢会间,有人报道:“门外有个独角鬼王求见。”
猴王道:“教他进来。”那鬼王整衣入洞,倒身下拜道:“久
闻大王招贤,无由得见。今见大王授了天箓,得意荣归,特
献赭黄袍(黄袍加身)一件,与大王称庆。若肯收纳,愿效
犬马之劳。”猴王大喜,将赭黄袍穿起,即将鬼王封为前部
总督先锋。鬼王谢恩毕,复启道:“大王在天许久,所授何
职?”猴王道:“玉帝轻贤,封我做个甚么弼马温。”鬼王
道:“大王有此神通,如何与他养马(和孙悟空讲的话如出
一辙)?就做个齐天大圣,有何不可?”猴王闻说,欢喜不
307 《西游记》第七讲
胜,连道几个“好,好,好(讲出了孙悟空的内心想法)”。
教四健将:“就替我快置个旌旗,上写‘齐天大圣’四大字,
立竿张挂。自此以后,只称我为齐天大圣,不许再称大王(与
过去的美猴王割裂)。”不在话下。
却说玉帝次日设朝,只见张天师引御马监监丞、监副在
丹墀(chí)下拜奏道:“万岁,新任弼马温孙悟空,因嫌官
小(还不知道孙悟空内心真正的想法),昨日反下天宫去了。”
又见南天门外增长天王领众天丁亦奏道:“弼马温不知何故,
走出天门去了。”玉帝闻言,即传旨:“着两路神元,各归
本职。朕遣天兵,擒拿此怪。”班部中闪上托塔李天王与哪
吒三太子,奏道:“微臣不才,请旨降此妖怪(称呼妖怪)。”
玉帝大喜,即封托塔天王李靖为降魔大元帅,哪吒三太子为
三坛海会大神,即刻兴师下界。
天王与哪吒叩头辞回本宫,点起三军,帅领巨灵神、鱼
肚、药叉诸将,一霎时出南天门外,径来到花果山安营,传
令教巨灵神挑战。巨灵神得令,结束整齐,轮着宣花斧(粗
犷),到水帘洞外。只见那洞门外许多妖魔,轮枪舞剑,在
那里跳斗。巨灵神喝道:“那业畜快早去报与弼马温(是个
讽刺的称呼)知道,吾乃上天大将,奉玉帝旨意,到此收伏。
教他早早出来受降,免致汝等皆伤残也。”那些怪奔报洞中
道:“祸事了,祸事了,门外有一员天将,口称大圣官衔(其
407 《西游记》第七讲
实没有官衔),道奉玉帝圣旨,来此收伏,教早早出去受降,
免伤我等性命。”猴王听说,教取我披挂来,就顶冠贯甲,
手执如意金箍棒,领众出门,摆开阵势(和天庭的第一战)。
太白金星将孙悟空带到天庭,玉帝宽恕了孙悟空不懂朝
礼的行为,并任命他为弼马温。孙悟空起初以为被重用,但
随后发现弼马温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职位,他感到被羞辱和轻
视,因此愤怒地返回花果山。此时,独角鬼王前来献上赭黄
袍,孙悟空自封为“齐天大圣”。玉帝知晓孙悟空下天宫,
决定派遣托塔李天王和哪吒三太子率领天兵天将下凡捉拿
孙悟空。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