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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西游记》第八讲
官封弼马心何足 名注齐天意未宁(下)
巨灵神(中看不中用)厉声高叫道:“那泼猴,你认得
我么?”大圣道:“你是那路毛神?老孙不曾会你,快报名
来。”巨灵神道:“我把你那欺心的猴狲(下定论),你是
认不得我。我乃高上神霄托塔天王部下先锋巨灵天将(讲出
来路),今奉玉帝圣旨,到此收降你。你快卸下装束,归顺
天恩,免得遭诛。若道半个‘不’字,教你顷刻化为齑粉。”
猴王听说,大怒道:“泼毛神,休夸大口,我本待一棒打死
你,恐无人去报信,且留你性命,快早回天,对玉皇说他甚
不用贤(始终觉得错在玉皇大帝)。老孙有无穷的本事,为
何教我替他养马?你看我这旗上字号,若依此字号升官,我
就不动刀兵,天地清泰。如若不依时,就打上灵霄宝殿,教
他龙床定坐不成(由追寻自尊变为让所有人拜在自己脚下)。”
这巨灵神闻此言,急睁睛观看,果见门外高竿上有旗一面,
上写着‘齐天大圣’四大字。巨灵神冷笑道:“这泼猴这等
无状,你要做齐天大圣,好好的吃我一斧!”劈头就砍将去。
那猴王将金箍棒应手相迎。巨灵神抵敌不住,被猴王劈头一
棒,把个斧柄打做两截,急撤身逃生。猴王笑道:“脓包,
脓包,我已饶了你,你快去报信(更加有底气)。”
巨灵神回至营门,径见托塔天王,忙哈哈跪下道:“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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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温是果神通广大!末将战他不过,败阵回来请罪。”天王
发怒道:“这厮锉我锐气,推出斩之!”旁边闪出哪吒太子,
拜告:“父王息怒,且恕巨灵之罪,待孩儿出师一遭,便知
深浅。”天王听谏,且教回营待罪。
这哪吒太子,甲胄齐整,跳出营盘,撞至水帘洞外。那
孙悟空正来收兵,见哪吒来的勇猛,悟空问道:“你是谁家
小哥(瞧不起)?闯近吾门,有何事干?”哪吒喝道:“泼
妖猴!我乃托塔父王三太子哪吒是也。今奉玉帝钦差,至此
捉你。”悟空笑道:“小太子,你的奶牙尚未退,胎毛尚未
干(再次表现出瞧不起),怎敢说这般大话?我且留你的性
命回去,你只看我旌旗上是甚么字号。拜上玉帝,是这般官
衔,再也不须动众,我自皈依;若是不遂我心,定要打上灵
霄宝殿(钻牛角尖)。”哪吒抬头看处,乃“齐天大圣”四
字。哪吒道:“这妖猴有多大神通(尊重对手本事),就敢
称此名号?不要怕,吃吾一剑!”悟空道:“我只站下不动,
任你砍几剑罢(瞧不上哪吒)。”哪吒奋怒(受到蔑视),
大喝一声叫“变”,即变做三头六臂,恶狠狠手持六般兵器,
乃是斩妖剑、砍妖刀、缚妖索、降妖杵、绣球儿、火轮儿,
丫丫叉叉,扑面来打。悟空见了,心惊道:“这小哥倒也会
弄些手段!莫无礼,看我神通(真正把哪吒当作对手)。”
好大圣,喝声“变”,也变做三头六臂,把金箍棒幌一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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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变作三条,六只手拿着三条棒架住。这场斗真个是地动山
摇,两个各骋神威,斗了三十回合。那太子六般兵器,变做
千千万万,悟空金箍棒变做万万千千,半空中似雨点流星,
不分胜负。原来悟空手疾眼快,正在那混乱之时,他拔下一
根毫毛,叫声“变”,就变做他的本相,手挺着棒,演着哪
吒,他的真身,却一纵赶至哪吒脑后,着左膊上一棒打来。
哪吒急躲不迭,着了一下,负痛逃走,收了法败阵而回。
天王大惊失色道:“这厮恁的神通,如何取胜?”太子
道:“他洞门外竖一竿旗,上写‘齐天大圣’四字。亲口夸
称,教玉帝就封他做齐天大圣,万事俱休;若还不然,定要
打上灵霄宝殿哩!”天王道:“既然如此,不要与他相持(意
识到不好处理),且去上界回奏,再多遣天兵围捉这厮,未
为迟也。”太子随同天王回天启奏不题。
却说猴王得胜归山(更膨胀了),那七十二洞妖王与那
六弟兄俱来贺喜,在洞中饮乐。他却对六弟兄说:“小弟即
称齐天大圣,你们亦可以大圣称之。”内有牛魔王高叫道:
“贤弟言之有理,我即称做个平天大圣。”蛟魔王道:“我
称做覆海大圣。”鹏魔王道:“我称混天大圣。”狮 王道:
“我称移山大圣。”猕猴王道:“我称通风大圣。” 狨王
道:“我称驱神大圣。”此时七大圣自作自为,自称自号(孙
悟空想要称王称圣的心已经膨胀),耍乐一日散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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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李天王与三太子直至灵霄宝殿,启奏道:“臣等奉
圣旨出师收伏妖仙孙悟空,不期他神通广大,不能取胜,仍
望万岁添兵剿除。”玉帝道:“谅一妖猴,有多少本事,还
要添兵(意识到孙悟空不好对付)?”太子又奏道:“望万
岁赦臣死罪。那妖猴使一条铁棒,先败了巨灵神,又打伤臣
臂膊。洞门外立一竿旗,上书‘齐天大圣’四字。道是封他
这官职,即便休兵;若不然,还要打上灵霄宝殿也(大逆不
道)。”玉帝闻言,惊呀道:“何敢这般狂妄,着众将即刻
诛之。”正说间,班部中又闪出太白金星(老谋深算),奏
道:“那妖猴出言,不知大小(不反驳玉皇大帝)。欲加兵
与他争斗,恐一时不能收伏,反又劳师(孙悟空不容易对付)。
不若万岁大舍恩慈,还降招安旨意,就教他做个齐天大圣。
只加他个空衔(光给名),有官无禄便了(哄骗孙悟空)。”
玉帝道:“何为‘有官无禄’?”金星道:“名是齐天大圣,
只不与他事管,不与他俸禄,且养在天宫之间,收他的邪心,
使不生狂妄,庶乾坤安靖,海宇得清宁也。”玉帝闻言道:
“依卿所奏(无奈为之)。”即命降了诏书,仍着金星领去。
金星复出南天门,直至花果山水帘洞外观看。这番比前
不同,威风凛凛,杀气森森,各样妖精,一个个执剑拈枪,
拿刀弄杖,在那里咆哮跳跃。一见金星,皆上前动手。金星
道:“你等去报与大圣知之。吾乃上帝遣来天使,有圣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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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请他。”众妖即跑入通报。悟空道:“来得好,来得好(来
人说和),想是前番来的那太白金星。那次请我上界,虽是
官爵不堪,却也天上走了一次。今番又来,定有好意。”教
众头目大开旗鼓,大圣顶冠贯甲出洞,躬身施礼,高叫道:
“老星请进。”
金星径入洞内,面南立着道:“今告大圣,前者因大圣
嫌恶官小,躲离御马监(委婉)。玉帝知道,说:‘凡官职
皆由卑而尊(替玉帝说话),为何嫌小?’昨李天王领哪吒
下界取战,回天奏道:‘大圣立一竿旗,要做齐天大圣。’
众武将还要支吾,是老汉力为大圣冒罪奏闻(替自己说话),
免兴师旅,请大王授箓。玉帝准奏,因此来请。”悟空笑道:
“前番动劳,今又蒙爱,多谢,多谢!但不知上天可有此齐
天大圣之官衔也?”金星道:“老汉以此衔奏准,方敢领旨
而来,岂敢相欺。”
悟空大喜,恳留饮宴不肯,遂与金星纵着祥云,到南天
门外。此番那些天丁天将,都拱手相迎(态度转变,意识到
孙悟空不好惹)。径入灵霄殿下,金星拜奏道:“臣奉诏宣
弼马温孙悟空已到(称呼上一个职位)。”玉帝道:“那孙
悟空过来。今宣你做个齐天大圣,官品极矣(虚名),但切
不可妄为。”这猴亦止朝上唱个喏,道声谢恩(和玉帝平等
的态度)。玉帝即命工干官张、鲁二班,在蟠桃园(孙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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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桃)右首,起一座齐天大圣府,府内设个二司:一名安静
司,一名宁神司(名字巧妙)。司俱有皂吏,左右扶持。又
差五斗星君送悟空去到任,外赐御酒二瓶,金花十朵,着他
安心定志,再勿妄为。那猴王信受奉行,即日与五斗星君到
府,打开酒瓶,同众尽饮。送星官回转本宫,他才遂心满意,
在于天宫快乐,无挂无碍。正是:仙名永注长生箓,不堕轮
回万古传。
孙悟空在花果山自封“齐天大圣”后,天庭派兵捉拿他,
但巨灵神和哪吒都被孙悟空打败。托塔天王回禀玉帝,建议
增兵捉拿孙悟空。太白金星再次提出招安的建议,让玉帝封
孙悟空为“齐天大圣”,有官无禄。玉帝最终采纳了这一建
议,并命太白金星前去传达诏书。孙悟空欣然接受封号,并
在天宫得到了新的府邸和官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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