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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西游记》第九讲
乱蟠桃大圣偷丹 反天宫诸神捉怪(上)
一日,玉帝早朝,班部中闪出许旌阳真人启奏道:“今
有齐天大圣,日日无事闲游,恐后来闲中生事,不若与他一
件事管了,庶免别生事端。”玉帝闻言,即时宣诏。那猴王
欣然而至道:“陛下,诏老孙有何升赏?”玉帝道:“朕见
你身闲无事,与你一件执事。你且权管那蟠桃园,早晚好生
在意。”大圣欢喜谢恩,朝上唱喏而退。
他即入蟠桃园内查勘。本园中有个土地,拦住问道:“大
圣何往?”大圣道:“吾奉玉帝点差代管蟠桃园,今来查勘
也。”那土地连忙施礼,即呼那一班力士都来见大圣磕头,
引他进去。但见那:
夭夭(《诗经》里有“桃之夭夭”)灼灼桃盈树,历历
累累果压枝。
不是玄都(唐朝著名玄都观,大诗人刘禹锡曾写《游玄
都观》《再游玄都观》)凡俗种,瑶池王母自栽培(给后文
埋下伏笔)。
大圣看玩多时,问土地道:“此树有多少株数?”土地
道:“有三千六百株(表示数量多):前面一千二百株,花
微果小,三千年一熟,人吃了成仙了道,体健身轻(吃了对
身体有益);中间一千二百株,层花甘实,六千年一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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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霞举飞升,长生不老。后面一千二百株,紫纹缃核,九
千年一熟,人吃了与天地齐寿,日月同庚。”大圣闻言,欢
喜无任。当日查点回府。自此后三五日一次赏玩,也不交友,
也不他游。
一日见那老树(九千年一熟的后排桃树)枝头,桃熟大
半,他心里要吃个尝新,奈何本园土地、力士并齐天府仙吏
紧随不便,忽设一计道:“汝等且出门外伺候,让我在这亭
上少憩片时。”那众仙果退。猴王脱了冠服(一是恢复猴子
本性,二是怕吃桃时弄脏衣服),爬上大树,拣那熟透的大
桃,摘了许多,就在树枝上自在受用。
吃了一饱,却才跳下跳来,簪冠着服,唤众等仪从回府。
迟三二日,又去设法偷桃,尽他享用。
一朝王母娘娘设宴(与前文“瑶池王母自栽培”对应),
大开宝阁瑶池,做蟠桃胜会。即着那红、绿、青、黄、紫、
皂、素七衣仙女,各顶花篮,去蟠桃园摘桃建会。七仙女直
至园门首,只见蟠桃园土地、力士同齐天府二司仙吏,都在
那里把门。仙女道:“我等奉王母懿旨,到此摘桃设宴。”
土地道:“仙娥且住。今岁不比往年,玉帝点差齐天大圣在
此督理,须是报大圣得知,方敢开园。”仙女道:“大圣何
在?”土地道:“大圣在园内亭子上睡哩(与前文大圣偷桃
吃时说要睡觉的说法对应)。”仙女道:“既如此,寻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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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可迟误。”土地即与同至花亭,只有衣冠在亭,不知
何往,四下里都没寻处(作者分三段写大圣偷桃,一是所有
人在外等待,二是大圣可能在睡觉,三是衣服在而人不在)。
原来大圣吃了几个桃子,变做二寸长的个人儿,在那大树梢
头浓叶之下睡着了。仙女道:“我等奉旨前来,寻不见大圣,
怎敢空回?”仙吏道:“仙娥不必迟疑。我大圣闲游惯了,
想是出园会友去了(与前文孙悟空爱串门的铺垫对应)。汝
等且去摘桃。我们替你回话便是。”
那仙女依言,入树林之下摘桃。先在前树(三千年一熟,
大圣不吃)摘了二篮,又在中树(六千年一熟,大圣看不上)
摘了三篮,到后树(九千年一熟,大圣吃完了)上摘取,只
见那树上花果稀疏,止有几个毛蒂青皮的,原来熟的都是猴
王吃了。七仙女东张西望,只见向南枝上止有一个半红半白
的桃子。青衣女用手扯下枝来,红衣女摘了(实在没办法,
凑合着用),却将枝子望上一放。原来那大圣变化了,正睡
在此枝,被他惊醒。大圣即现本相,耳朵里掣出金箍棒,咄
的一声道:“你是那方怪物,敢大胆偷摘我桃!”慌得那七
仙女一齐跪下道:“大圣息怒。我等不是妖怪,乃王母娘娘
差来的七衣仙女,摘取仙桃,做蟠桃胜会。适至此间,先见
了本园土地等神,寻大圣不见,我等恐迟了王母懿旨,故先
在此摘桃,万望恕罪。”大圣闻言,回嗔作喜道:“仙娥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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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王母开宴,请的是谁?”仙女道:“上会自有旧规,请
的西天佛老、菩萨、圣僧、罗汉,南方南极观音,东方崇恩
圣帝、十洲三岛仙翁,北方北极玄灵,中央黄极黄角大仙,
这个是五方五老。还有五斗星君,上八洞三清、四帝、太乙
天仙等众,中八洞玉皇、九垒、海岳神仙;下八洞幽冥教主、
住世地仙。各宫各殿大小尊神,俱一齐赴蟠桃嘉会。”大圣
笑道:“可请我么?”仙女道:“不曾听得说。”大圣道:
“我乃齐天大圣,就请我老孙做个席尊,有何不可?”仙女
道:“此是上会旧规,今会不知如何。”大圣道:“此言也
是,难怪汝等。你且立下,待老孙先去打听个消息看。”大
圣捻着诀,念声咒语,对众仙女道:“住,住,住!”原来
是个定身法,把那七衣仙女,一个个睖睖(lèng)睁睁,白
着眼都站在桃树之下。
大圣纵朵祥云,跳出园内,竟奔瑶池路上而去。正行时,
觌(dí)面撞见一尊仙长,名为赤脚大仙。大圣低头定计,
赚哄真仙,他要暗去赴会,却问:“老道何往?”大仙道:
“蒙王母见招,去赴蟠桃嘉会。”大圣道:“老道不知。玉
帝因老孙觔斗云疾,着老孙五路邀请列位,先至通明殿下,
演礼后方去赴宴(孙悟空设计支开赤脚大仙)。”
大仙是个光明正大之人,就以他的诳语作真,拨转祥云,
径往通明殿去了。大圣驾着云,念声咒语,摇身一变,就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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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赤脚大仙模样,前奔瑶池。不多时直至宝阁,按住云头,
轻轻移步,走入里面。只见那里琼香缭绕,瑞霭缤纷,上排
着九凤丹霞扆(yǐ),八宝紫霓墩,桌上有龙肝、凤髓、熊
掌、猩唇,珍馐百味,铺设得整整齐齐,却还未有仙来(这
部分描写说明蟠桃大会很精彩)。这大圣点看不尽,忽闻得
一阵酒香扑鼻(为孙悟空喝大了闹事埋下伏笔),急转头,
见右壁厢长廊之下,有几瓮玉液琼浆,香醪佳酿。止不住口
角流涎,就要去吃。奈何那些管酒的都在那里,他就弄个神
通,把毫毛拔下几根,丢入口中嚼碎喷去,念咒叫 “变”,
即变做几个瞌睡虫,奔在众人脸上。你看那伙人手软头低,
垂眉合眼,都去盹睡。大圣却拿了些八珍佳肴,走入长廊里
面,就着缸,挨着瓮,放量痛饮一番,不觉酕醄(máo táo)
醉了(本来是想来出气,没想到喝多了)。自揣道:“不好,
不好,再过会请的客来,却不怪我?一时拿住,怎生是好?
不如早回府中睡去。”遂摇摇摆摆,信步乱撞,一会把路差
了(喝多了没有架筋斗云),不是齐天府,却是兜率天宫。
一见了顿然醒悟道:“兜率宫三十三天之上太上老君之处,
如何错到此间?也罢,也罢,一向要来望此老,不曾得来,
今趁此残步,就望他一望也好。”即整衣进去,不见一人。
原来那老君与燃灯古佛在三层高阁朱陵丹台上讲道,众仙童
与官吏都侍立左右听讲。大圣直至丹房里面,寻访不遇,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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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丹灶之旁,安放著五个葫芦,葫芦里都是炼就的金丹。
大圣喜道:“此物乃仙家至宝。老孙自了道以来,识破
了内外相同之理,也要炼些金丹济人,不期到家无暇;今日
有缘,却又撞着此物,趁老子(传说中,太上老君就是道家
的老子)不在,等我吃他几丸尝新。”就把那葫芦倾出来都
吃了,如吃炒豆相似。一时间丹满酒醒,又自揣道:“不好,
不好,这场祸比天还大,若惊动玉帝,性命难存。走,走,
走,不如下界为王去也。”
他就跑出兜率宫,不行旧路,从西天门使个隐身法逃去。
文段主要讲述了孙悟空管蟠桃园时偷吃了大量仙桃,后
七仙女来采桃时,他得知未受邀参加蟠桃大会,便用变化术
和神通欺骗七仙女和赤脚大仙,混入王母娘娘的盛会,喝醉
后又偷吃了太上老君的金丹。酒醒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可
能会引来天宫的严惩便用隐身法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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