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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西游记》第四十一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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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魔入朝侵正法意马垂泪忆心猿
国王哭了许久(小女儿十三年没有音信,原来是被妖怪
给抓了),便问两班文武:“那个敢兴兵领将,与寡人捉获
妖魔,救我公主?”连问数声,更无一人敢答(因为大家平
时打的都是人,什么时候和妖怪打过?)。真是木雕成的武
将,泥塑就的文官(满朝文武都成了木头人)。那国王愈加
烦恼,泪若涌泉。只见那多官俯伏奏道:“陛下且休烦恼。
公主失去一十三载无音,偶遇唐朝圣僧寄书来此,未知的否
(这事还不知道真假)。臣等俱是凡人凡马,习学兵书武略,
止可布阵安营,保守国家。那妖精乃云来雾去之辈,不得与
他见面,何以征救?想东土取经者乃上邦圣僧,道高德重,
必有降妖之术(如果真要去救人,别指望我们,应该让这个
来报信的和尚试一试)。自古道:‘来说是非者,就是是非
人(谁要是来你面前挑事儿,那他就是事情本身,也就是说
解铃还须系铃人)。’可就请这长老降妖邪,救公主,庶为
万全之策。”
那国王闻言,急回头便请三藏道:“长老若有法力,捉
了妖魔,救我孩儿回朝,也不须上西方拜佛,朕与你结为兄
弟,同坐龙床,共享富贵如何?”(国王连唐僧为什么要去
西天取经都没搞清楚,他以为唐僧取经是为了享荣华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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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藏慌忙启上道:“贫僧粗知念佛,其实不会降妖。”国王
道:“你既不会降妖,怎么敢上西天拜佛?”那长老瞒不过,
说道:“陛下,贫僧还有两个徒弟,保护贫僧到此。”(这
时候是唐僧一个人进朝,因为猪八戒和沙和尚长得不像人。)
国王便叫宣来。三藏道:“贫僧那徒弟丑陋,恐惊了陛
下龙体,所以不敢擅领入朝。”国王道:“你既说过了,寡
人怕他怎的?”随即着金牌至馆驿相请。
两个各带随身兵器入朝,到白玉阶前,左右立下,朝上
唱个喏,再也不动。那国王见他两人模样,果然惊骇不已。
停一会定了性,才开口问:“两位长老,是那一位善于降妖?”
那呆子便应道:“老猪会降。”国王道:“怎么样降?”
八戒道:“我乃是天蓬大帅,因罪犯天条(没有介绍具
体罪行,第一是猪八戒要在国王面前显摆自己能力大,犯的
是什么罪不是重点,第二是如果说罪名是调戏嫦娥,国王不
会放心),堕落下世,幸今皈正为僧,自从东土来此。第一
会降妖的是我。”(猪八戒不光是贪吃贪睡,还比较喜欢炫
耀,觉得现在队伍里战斗力最强的是自己,丝毫不提孙悟空
的事。)国王道:“既是天将临凡,必然善能变化。”八戒
道:“不敢,不敢,也将就晓得些儿(假装客气)。”国王
道:“你请变一个我看看(验证一下八戒是不是有本事)。”
八戒道:“请出题目,照依样子好变。”国王道:“变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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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罢(可以看出国王是世俗人,认为变大就是厉害)。”
那八戒也有三十六般变化,就在阶前,卖弄手段,捻诀念咒,
喝一声叫“长”,把腰一躬,就有八九丈长,却似个开路神
一般。吓得那两班文武,战战兢兢(猪八戒有表面上的功夫,
但实际上战斗力已经不行了)。
时有镇殿将军问道:“长老,似这等长得快,必定长到
甚么去处才住?”那呆子又说出呆话来道:“看风。东风犹
可,西风也将就,若是南风起,把青天也拱个大窟窿。”那
国王大惊道:“收了神通罢,晓得是这般变化了。”八戒把
身一矬,依旧现了本相。
国王大喜(因为没见过这般,满朝文武都是普通人),
即命妃子将御酒取来,满斟一爵(古代的酒杯),奉与八戒
道:“长老,这杯酒,聊当送行之意。待捉得妖魔,救回小
女,自有大宴相酬,千金重谢。”那呆子接杯在手,一饮而
干。
国王又斟一爵,递与沙僧接了(为什么沙和尚不变?因
为沙和尚不爱卖弄,猪八戒爱卖弄)。八戒便足下生云,直
上空里(八戒还要卖弄一下自己的本事,除了变化还会驾云)。
国王见了道:“猪长老又会腾云!”呆子去了,沙僧将酒饮
干,也纵云赶将起去。那国王慌扯住唐僧道:“长老,你且
陪寡人坐坐,也莫腾云了。”唐僧道:“可怜,可怜,我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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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儿也去不得。”此时二人在殿上叙话不题。
却说八戒、沙僧两个不多时到了洞口,按落云头。八戒
掣钯,往那波月洞的门上,尽力一筑,把那石门筑了斗大的
窟窿。
那把门的小妖看见,急跑进去报道:“大王,不好了!
那长嘴大耳的和尚,与那晦气色脸的和尚,又来把门都打破
了。”那怪甚是惊异,急整束披挂,绰了钢刀,走出来问道:
“那和尚,我既饶了你师父,你怎么又敢来打上我门?”八
戒道:“你这泼怪干得好事儿!你把宝象国三公主骗来洞内,
强占为妻一十三载。我奉国王旨意,特来擒你(身份变成了
擒魔大元帅)。你快快伏降,免得老猪动手。”那老怪闻言,
十分发怒。你看他咬响钢牙,睁圆环眼,举起刀拦头便砍。
八戒使钉钯劈面相迎,随后沙僧举宝杖上前。这一场赌
斗,比前不同(上次双方打了几十个回合,没分出胜负),
真个是:
言差语错招人恼,意毒情伤怒气生。
算来只为稍书故,致使僧魔两不宁。
他们在那山坡前战经八九个回合,八戒渐渐钉钯难举,
气力不加。你道此番如何这等不济?盖因当时有那护法诸神,
为唐僧在洞,暗助八戒、沙僧,故仅得个手平。此时诸神都
在宝象国护定唐僧,所以二人难敌。(上一次是为了保护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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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唐僧取经是官方安排,有各色护法神仙保证他们不死,
只要受难就好了,背地里有人暗助。)
那呆子道:“沙僧,你且与他斗着,让老猪出恭来。”
他就顾不得沙僧,一溜往那蒿草藤萝里,不分好歹钻进去,
一毂辘睡倒,再不出来,只留半边耳朵,听着梆声。(打不
过就躲起来,留着一只耳朵听声音,有危险的时候就跑)那
怪见八戒走了,就奔沙僧。沙僧措手不及(没预料到猪八戒
突然跑了),被怪一把抓住,捉进洞去,将他四马攒蹄捆住。
……
却说那怪把沙僧捆住,也不来杀他,心中想道:“唐僧
乃上邦人物,必知礼义。终不然我饶了他性命,又着他徒弟
拿我不成?噫!这多是我浑家有甚么书信到他那国里,走了
风讯了。”即时陡起凶性,要杀公主。
那公主不知,梳妆方毕,移步前来。只见那怪怒目咬牙,
咄的一声骂道:“你这狗心贱妇,全没恩情。我当初带你到
此,更无半点儿说话。你穿的锦,戴的金,缺少东西我去寻,
四时受用,每日情深。你怎么只想你父母,更无一点夫妇
心?”
那公主闻说,吓得跽倒在地道:“郎君呵,你怎么今日
说起这分离的话来?”那怪道:“不知是我分离,是你分离
哩!我把那唐僧拿来,算计要吃他,你怎么放了他?原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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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暗地里修了书信,教他替你传寄。不然(说明这个结论是
妖怪自己的推测,如果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就不会说“不然”),
怎么这两个和尚又来打上我门,要你回去,这不是你干的
事?”公主道:“郎君,你错怪我了,我没有甚书去。”老
怪道:“你还强嘴哩!现拿住一个证见在此。”公主道:“是
谁?”老妖道:“是唐僧第二个徒弟沙和尚。”
公主道:“郎君且息怒,我和你去问他一声。果然有书,
就打死了我也甘心。假若无书,却不枉杀了奴家也?”那怪
闻言,不容分说,轮开手,抓住那公主青丝细发,揪到沙僧
面前,捽在地下(为什么把妖怪写得这么凶狠?说明他也不
是多么念及公主的情谊),执着钢刀,咄的一声道:“沙和
尚!你两个辄敢打上我门来,可是这女子有书去,那国王教
你们来的?”
沙僧捆在那里,见妖精凶恶,要杀公主,他遂昂然喝道:
“那妖怪不要无礼,他有甚么书来?只因你把我师父捉在洞
中,我师父曾看见公主的模样。及至宝象国,那国王将公主
画影图形,前后访问。因问我师父沿途可曾看见,我师父遂
将公主说起。故此他教我们来拿你,要他公主还宫。此情是
实,何尝有甚书信?你要杀就杀了我老沙,不可枉害平人(沙
和尚是一个忠厚义气的人)。”那妖见沙僧说得雄壮(大义
凛然),遂丢了刀,双手抱起公主道:“我一时粗卤,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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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撞,莫怪,莫怪。”遂与他挽了青丝,扶上宝髻,撮哄着
他进去了,又请上坐陪礼。(八戒没被抓也是有原因的,第
一,如果沙僧和八戒都被抓了,唐僧也跑不掉,故事无法继
续进行。第二个,八戒被抓了肯定不会像沙僧一样说得这么
雄壮,他肯定转手把公主卖了。所以八戒逃到草丛里睡觉听
起来很搞笑,事实上也是情节的需要。)
那公主又劝他把沙僧解了绳子,锁在那里。沙僧心中暗
道:“古人云:‘与人方便,自己方便。’我若不方便了他,
他怎肯教把我松放?”
那老妖又安排酒席,与公主陪礼压惊。吃到半酣,老妖
心头一转,忽的又换了一件鲜明衣服,取了一口宝刀,佩在
腰里,抚着公主道:“浑家,你且在家看着两个孩儿,不要
放了沙和尚。趁那唐僧在你国里,我赶早儿去认认亲也。”
(显然去认亲是要耍诡计)公主道:“你认甚亲?”
老妖道:“你父王是我丈人,我是他驸马,怎么不去认
认?”公主道:“你去不得。我父王自幼登基,城门也不曾
远出,没有见你这等嘴脸相貌,恐怕吓了他,反为不美,不
如不去认的还好。”老妖道:“既如此说,我就变个俊的儿
去如何?”好怪物,他在那席间摇身一变,就变做一个俊俏
郎君。公主见了,十分欢喜道:“变得好,变得好。你这一
进朝呵,我父王是亲不灭,一定着各官留你饮宴。倘吃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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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千万仔细,却莫要露出原嘴脸来(其实不是为了叮嘱妖
怪,而是要告诉读者,后面的故事必然是国王留住妖怪喝酒,
在喝酒过程中妖怪一定会现出原形)。”老妖道:“我自有
道理。”
你看他纵云头早到了宝象国。按落云头,行至朝门之外,
对黄门官道:“三驸马特来见驾,乞为转奏。”黄门官急入
朝奏上。那国王正与唐僧叙话,忽听得三驸马,便问多官道:
“寡人只有两个驸马,怎么又有个三驸马?”多官道:“三
驸马,必定是妖怪来了。”国王道:“可好宣他进来?”那
长老心惊,道:“陛下,妖精呵,不精者不灵。他能腾云驾
雾,宣他也进来,不宣他也进来,倒不如宣他进来,还省些
口面。”
国王准奏叫宣,那怪直至金阶,他一般也舞蹈山呼的行
礼。那君臣们肉眼愚眉(根本认不出来),见他人物俊雅,
那个敢道他是妖精,还以为济世之梁栋。(为什么要设置这
一难?因为上一难中,孙悟空就是因为唐僧肉眼凡胎看不出
白骨精的变化而被赶走,现在就要让让唐僧亲眼见证妖怪是
怎么变的,唐僧自己犯的错要自己承担,这只是承担的第一
步。)国王便问:“驸马(说明他很看好这个女婿),你家
在那里住,几时得我公主配合?怎么今日才来认亲?”那怪
叩头道:“主公,臣是城东碗子山波月庄人家(没说“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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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就是妖怪住所了),离此有三百里路。”国王道:“三
百里路,我公主如何得到那里,与你匹配?”那妖精巧语花
言,答道:“主公,微臣自幼儿好习弓马,采猎为生。那十
三年前,正在山间打猎,忽见一只斑斓猛虎,驮着一个女子,
往山坡下走。是微臣兜弓一箭,射倒猛虎,将女子带上本庄,
把温汤灌醒,救了他性命。因问他是那里人家,他更不曾题
‘公主’二字。早说是万岁的三公主,怎敢欺心擅自配合?
当得进上金殿,大小讨一个官职荣身。只因他说是民家之女,
微臣才留在庄所。女貌郎才,两相情愿,故配合至今多年。
当时配合之后,欲将那虎宰了,邀请诸亲,却是公主娘娘教
且莫杀。有几句言词,道得甚好,说道:
托天托地成夫妇,无媒无证配婚姻。
前世赤绳曾系足,今将老虎做媒人。
臣因此言,故将虎解了索子,饶了他性命。那虎带着箭
伤,跑蹄剪尾而去。不知他得了性命,在那山中修了这几年,
炼体成精,专一迷人害人。臣闻得昔年也有几次取经的,都
说是大唐来的唐僧;想是这虎害了唐僧,得了他文引,变作
那取经的模样,今在朝中哄骗主公(妖怪不仅把自己变成一
个好人,还说唐僧是老虎变的)。主公呵,那绣墩上坐的,
正是那十三年前驮公主的猛虎,不是真正取经之人。”
国王便道:“贤驸马,你怎的认得这和尚是驮公主的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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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那妖道:“主公,臣在山中,吃的是老虎,穿的也是
老虎,与他同眠同起,怎么不认得?”国王道:“你既认得,
可教他现出本相来看(国王偏向于相信妖怪,一方面妖怪长
得帅,另一方面,唐僧的两个徒弟长得一副妖怪样)。”怪
物道:“借半盏净水,臣就教他现了本相。”国王命官取水
来,那怪接水在手,走上前,使个黑眼定身法,将一口水望
唐僧喷去。
叫声“变”,那长老的真身隐在殿上,真个变作一只
斑斓猛虎。国王一见,魄散魂飞。唬得那多官尽皆躲避。有
几个大胆的武将,领着将军、校尉一拥上前,使各项兵器乱
砍。这一番,不是唐僧该有命不死,就是一百个也打为肉酱。
只因护教诸神,暗在空中护佑,所以那些兵器皆不能伤(这
件事更让国王认定他是妖怪)。众臣嚷到天晚,才把那虎活
捉住,用铁绳锁在铁笼里,收于朝房之内。(这一难的设计
非常有趣就在于,唐僧你既然不识好人坏人,那就让你也受
这个罪。第一,你知道的坏人让他变成一个帅哥,其他人明
面上根本认不出来。第二,把你变成老虎,所有人都认为你
是老虎。这一难之后,唐僧就不会犯前面那种错了。取经路
上不能靠眼睛判别好坏。这也是重要的人生智慧,看着好的
不一定好,看着不好的也不见得不好。)
那国王却传旨,教光禄寺大排筵宴,谢驸马救拔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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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险被那和尚害了(国王犯的错和当年唐僧犯的错一模一
样)。当晚众臣朝散,那妖魔进了银安殿,又选十八个宫娥
彩女,吹弹歌舞,劝酒作乐。那怪独坐上席,左右排列的都
是那艳质娇姿。你看他受用饮酒至二更时分,醉将上来,忍
不住跳起身大笑一声,现了本相,伸开簸箕大手,把一个弹
琵琶的女子抓将过来,扢(gǔ)咋的把头咬下一口。吓得那
十七个宫娥,没命的前后乱跑乱躲。正似那:
雨打芙蓉惊夜雨,风吹芍药散春风。
那些女子又不敢声张,夜深了又不敢惊驾,都躲在那短
墙檐下,战战兢兢不题。
却说那怪坐在上面,自斟自酌,呷一盏,扳过人来,血
淋淋的啃上两口。他在里面受用,外面人尽传道:“唐僧是
个虎精!”乱传乱嚷,嚷到金亭馆驿。此时驿里无人,止有
白马在槽上吃草吃料。他本是西海小龙变的,忽闻人讲唐僧
是个虎精,他心如刀割。
暗想道:“我师父分明是个好人,必然被怪把他变做虎
精,害了师父。怎的好怎的好!大师兄去得久了,八戒、沙
僧又无音信。我今若不救唐僧,这功果休矣,休矣(这已经
是到了最危险的时候了,这一难是西天取经中极危险的一
难)。”捱到二更时分,他忍不住跳起来,顿绝缰绳,抖松
鞍辔,急纵身,依然化作龙,驾起乌云,直上九霄观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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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
三藏西来拜世尊,途中偏有恶妖氛。
今霄化虎灾难脱,白马抛缰救主人。
小龙在半空里,只见银安殿内灯烛辉煌,原来那八个满
堂红上点着八根蜡烛。按下云头,仔细看处,那妖魔独自个
在上面,逼法的饮酒吃人肉哩。小龙笑道:“这厮不济,在
此处吃人,可是个长进的。我且下去戏他一戏,若得拿住妖
精,再救师父不迟。”(小龙显然是拿不住这个妖怪的,为
什么要小白龙出来呢?就是为了后面去请孙悟空。)
好龙王,他就摇身一变,也变做个宫娥,真个身体轻盈,
仪容娇媚,忙移步走入里面,对妖魔道声万福:“驸马阿,
你莫伤我性命,我来替你把盏。”那妖道:“斟酒来。”
小龙接过壶来,将酒斟在他盏中,酒比钟高出三五分来,
更不满出,这是小龙使的逼水法(小龙是水里的龙)。那怪
见了喜道:“你有这般手段,可还斟得高么?”小龙道:“还
斟得。”他举着壶,只情斟,那酒尖尖堆起,就如十三层宝
塔一般。妙绝。那怪大喜,伸过嘴来,呷了一钟,扳着死人,
吃了一口道:“你会唱么?”小龙便依腔韵,唱了一个小曲,
又奉了一钟。那怪道:“你会舞么?”小龙道:“也略晓得
些儿,但只是素手(手上是空的,没有道具),舞得不好看。”
那怪揭起衣服,解下腰间宝刀,掣出鞘来,递与小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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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龙接了刀,就留心在那酒席前,上三下四,左五右六,丢
开了花刀法。那怪看得眼咤,小龙趁空儿望妖精劈一刀来(小
龙还是有智慧的,把妖怪的刀骗来)。那怪侧身躲过,忙举
起一根满堂红,架住宝刀。那满堂红原是铁打的,连柄有八
九十斤。两个出了银安殿,小龙现了本相,驾起云头,与那
妖魔在半空中黑地里战勾八九回合(小龙自己能打八九回合,
是因为妖怪喝醉了)。小龙的力软筋疲,抵敌不住,飞起刀
去砍那怪。那怪一只手接了宝刀,一只手抛下满堂红便打。
小龙措手不及,被他后腿上打了一下,急慌慌按落云头。
多亏御水河救了性命,小龙一头钻下水去。那怪赶来寻不见,
回上银安殿,照旧吃酒睡觉不题。
那小龙潜于水底,半个时辰听不见声息,方才跳将起去,
踏着乌云,转到馆驿,还依旧变作马匹,伏于槽下。可怜浑
身是水,腿有伤痕。那时节:
意马(白龙马)心猿(孙悟空)都失散,金公(孙悟空)
木母(猪八戒)尽雕零。
黄婆(沙和尚)伤损浑无主,道义消疏怎得成。
(这一难所有人都失败了,为什么输得这么惨?因为你
放逐了你的心。在取经路上什么最重要?不光是孙悟空的战
斗力,有心最重要。)
却说那猪八戒,自离了沙僧,一头藏在草科里,拱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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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猪浑塘。这一觉只睡到半夜才醒(猪八戒的特点就是遇到
困难蒙着被子呼呼大睡)。醒来时,见那星移斗转,约莫有
三更时分,心中想道:“沙僧料必被妖怪擒了,我不如且进
城去罢。”于是急纵云头,径回城里,半霎时到了馆驿。此
时人静月明,两廊下寻不见师父,只见白马睡在那厢。八戒
看了一看,失惊道:“双晦气了!这亡人又不曾走路,怎么
身上有汗,腿有青痕?想是歹人打劫师父,把马打坏了。”
那白马认得是八戒,忽然口吐人言,叫声“师兄” 。
这呆子吓了一跌,扒起来要走,被那马一口咬住皂衣道:“哥
呵,你莫怕我。”八戒战兢兢的道:“兄弟,你怎么今日说
起话来了?必然有大不祥之事。”小龙道:“你知师父有难
么?”八戒道:“我不知。”小龙道:“你是不知。”便将
上项事与他备细说一遍。八戒闻言道:“真个有这样事?怎
的好,怎的好!你可挣得动么?”小龙道:“我挣得动便怎
的?”八戒道:“你挣得动,便挣下海去罢。把行李等老猪
挑去高老庄上,回炉做女婿去呀(猪八戒特别有意思,一开
始你以为他在关心小白龙,搞了半天是说咱们散伙吧)。”
小龙闻说,一口咬住他直裰子那里肯放,止不住眼中滴
泪道:“师兄呵,你千万休生懒惰(这句话也是在劝所有人,
在困难来来临的时候不要偷懒)!”八戒道:“不懒惰便怎
么?沙兄弟已被妖怪拿住,我是战他不过,不趁此散火,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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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甚么?”
小龙又滴泪道:“师兄呵,莫说散火的话。若要救得师
父,你只去请个人来。”八戒道:“教我请谁么?”小龙道:
“你趁早儿驾云上花果山,请大师兄孙行者来。他还有降妖
的大法力,管教救了师父,也与你我报得这败阵之仇(叫猪
八戒请孙悟空有两个原因,第一救师父,第二为我们自己报
仇)。”
八戒道:“兄弟,另请一个儿罢了,那猴子与我有些不
睦。前者在白虎岭上,老和尚把他赶回去,他不知怎么样恼
我,他也决不肯来。倘或言语不对,他那哭丧棒(金箍棒)
又重,万一把我捞上几下,我怎的活得成么?”小龙道:“他
决不打你,他是个有仁有义的猴王(小白龙已经看明白了孙
悟空这个人)。你见了他,且莫说师父有难,只说师父想他。
把他哄来到此,见这样个情节,他必然不忿,断乎要与那妖
精比并,管情拿得妖精,救得师父。”八戒道:“也罢,也
罢。你倒这等尽心,我若不去,显得我不如人了。”(这里
埋下一个伏笔,悟空一定会回来的,但八戒是怎么个请法?
悟空会不会收拾猪八戒?孙悟空回来后和妖怪如何争斗?)
上述文段讲述了唐僧师徒在取经路上来到宝象国,遭遇
黄袍怪的故事。唐僧师徒奉国王之命擒拿黄袍怪,找回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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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年的三公主。沙僧和猪八戒不敌妖怪,沙僧被抓,猪八
戒中途逃跑。黄袍怪变为美男子,前往宝象国探望岳丈国王,
将唐僧变为猛虎。满朝文武都相信了妖精的幻术,认为唐僧
是老虎变的,而黄袍怪是好人,宴请黄袍怪。黄袍怪在喝酒
时显露出妖怪本性。白龙马变为宫娥,举刀暗算黄袍怪,被
打中后腿。最后白龙马劝八戒去找孙悟空救得师父,为他们
报仇。